兔妖大闹,本来排着长队的人此刻又乌泱泱地聚集。
白桢可怜兮兮上前:“姐姐何出此言,方才你没看到,的的确确是这位医仙治好了我的兄长。”
兔妖顺着白桢的目光看去,什么兄长,分明就是一伙儿的。
“你们都是一伙的,大家别被骗了,”兔妖揉着自己的眼睛,“又是你,又是这副可怜模样,我就是被你这副样子给骗了的!”
江杞此刻站起身,恭恭敬敬说道:“这位道友,若是看病请先排队。”
兔妖又见熟人,“你也是骗子,那一袋子假灵石,就是你给的,你装什么医仙。”
江杞摇头,“我并不知道道友说的什么,世上人海茫茫,长的相似的定然不在少数,可不要认错了人,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冠以他人。”
兔妖:“我绝对不会认错,就是你们。”
妖中窃窃私语,竟然真就有人开始倒戈。
白桢:“姐姐,你是想先看病吗?”
“你说我们是骗子,可我听到不少人都是妖市之中有一位兔妖经常骗人,姐姐莫不是就是兔妖本妖?”
“若真是如此,姐姐说的话又可以信几分?”
兔妖被堵得哑火,“你又是这般模样……我当然不是那兔妖。”
白桢:“可姐姐一张嘴如何解释得清楚呢?你说我们是骗子,骗走了你的灵石,可我和兄长分明是今日才到的妖市,怎么能在昨日骗了你,世间长相相似的人如此多,难道如我兄长一般久病缠身的人也有一模一样的,姐姐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在此撒泼?”
妖群倒戈快,白桢刚一说完,便迅速站向了白桢这一边。
“就是,你这兔妖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整日在街头行骗,骗子说的话怎么可信?”
“依我看,就是医仙义诊,影响了你售卖假灵芝假灵草的销路,现下来找人算账!”
兔妖:“胡言乱语!我好心提醒你们,竟然还要污蔑我!”
她又对江杞道:“你们,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我要你们好看!”
真是烦躁,白桢都快被磨得没了耐心。
兔妖说着作势就要掀了江杞身前的小摊。
不料,比掌心触及摊位先来的是江杞的紫雷,众人只见眼前一道紫光闪过,一道雷电将兔妖掌心还未完全褪去的毛烤焦。
江杞手里拿着溯尘剑,剑身的雷光就快要蔓延到兔妖身上。
“看病,可以,去后面排队。”
“若是听不懂规则,在下也会一些拳脚。”
兔妖顿时怔住,先前追着这一群人算账之时,眼见着他们只会跑,还以为都是些不入流的修士,在此地义诊,更是加深了她的刻板印象。谁能想得到,这一群人之中竟然有一位紫雷元力的拥有者。
紫雷是什么概念,那可是上天才存在的东西,此刻直接举在她眼前。
原本哄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在后边排队。
毕竟谁都不想被电浇。
云启嘴巴张得老大,江杞何时在旁人之前轻易聚起过溯尘剑。
纪聆压下心中的惊异,“江杞什么时候也学会恐吓这一招了?”
温如玉:“或许他一直会,只不过没人值得他用。”
她抬头便看见白桢招手,“纪巡使,做戏要做全套,该你出场给医仙巩固名声。”
纪聆还没来得及反应,温如玉便拉着她出去在众妖面前,随着白桢一句“纪巡使”,将原先落在医仙身上的目光尽数夺取往纪聆身上看。
纪聆,谁人不知,妖界巡使,那可是族长身边的红人,做事说一不二,嫉恶如仇。没想到医仙竟然认识纪巡使。
江杞起身行礼:“纪巡使可是来巡视的?”
纪聆被推上群众之中,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拉入了早就已经布好的棋局里,白桢执棋下得不亦乐乎。
人群之中对纪聆皆是恭敬。
“纪巡使,近来可好?”
“没想到啊,医仙竟然是纪巡使找来的。”
纪聆没法反驳,只好顺着众人的话说下去,“大家放心便好,此次义诊,分文不取。”
一众欢呼声将她淹没,人群簇拥上来,人群之外就见白桢朝着她眨眼。
傍晚结束最后一个诊断,一众人将东西收拾完毕,云启这才可以完完全全做自己。
云启伸着懒腰,“诶,累死我了。”
装模做样可真是累。
白桢:“明日还要继续呢,今夜早些休息。”
一路而行回到纪聆的木屋,云启飞速找来茶盏饮水。
纪聆这才将伪装的脸色冷下,“白桢,这就是你的主意?”
白桢朝她眨眼:“纪巡使,我可是帮你提升了威望,不应该谢谢我?”
纪聆冷笑:“投机取巧,今日又有多少隐藏在其中的人能被找出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白桢指了指江杞,“把脉开药的都是医仙呢,我只是照顾兄长的小可怜。”
云启一口水还未下肚,全都喷出,白桢这是装上瘾了,还待在自己给自己编造的身份里装得不亦乐乎?
江杞回答:“一半一半,都是些灵力异常的,应当还没有达到失智。”
纪聆:“无用之功。”
白桢:“那就说明可信度还不够高,明日继续。”
纪聆发现白桢当真是不会听别人说的话。
白桢伸手让她忍住自己心里说的话,“纪巡使,我帮你夺得了人群之中的信任,又顺带进行中的找出失智妖族,如何说,我都是你的恩人,你可别自己上桌了就把厨子踹下去。”
想来跟纪聆好好说话是不管用的,白桢决定采取自己最擅长的威胁策略。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不管纪聆今日在人群的簇拥之中是否自愿,但夺得好处就是占了优势。
一瞬间,纪聆掌心凝起灵力,片片花瓣飞落,似是利刃一般。
白桢:“纪聆,我劝你三思而后行,你只是妖王身前的红人,而我是执法司司长各殿主事亲挑的继承者,你若是杀了我,多少命都不够你换。”
纪聆掌心灵力未衰,“就算杀了,你也不过一只缺了神魂的小妖,司长又能将我如何?”
白桢笑了笑,“温姐姐作个证,司长做不出的事,江巡界未必做不得。”
这句话点醒了纪聆,江杞虽然只是一个巡界的职位,但却是与白泽一同创建执法司的人,他的话语权比任何人都大。如今江杞又事事偏袒白桢,二人如同知己一般,她比不过。
“是吧,江巡界?”
江杞:“如你所愿。”
纪聆无话可说,到底还是白桢拿捏心思更胜一筹。
场面一顿僵持,直到木屋上空传来了一道灵符。
纪聆收回灵力,抬手接过:花妖巡使纪聆,我知你所作所为,带上今日银发的鹿妖,速来殿内。
众人看着灵符上浮动的字印,这才反应过来白桢大张旗鼓的义诊是为了什么。
纪聆:“你从什么时候打算好的?”
白桢:“就刚才。”
妖界出事,她需得确定族长究竟是站向那一边的人。
在妖市义诊,百年难得一见,加上白桢将此事闹大,江杞的紫雷之力也随之显现。
倘若族长起了杀意,他不敢惹神级紫雷,亦不敢让才治好的病患死于非命,与纪聆时刻待在一处的温如玉也不是他的选择,自然白桢便成了那一个活靶子。
纪聆:“怎么可能?”
白桢究竟将步数算到了何处,才能撬动族长关注。
“你到底是谁?”纪聆紧紧盯着她。
白桢被风吹乱的银发稍微整理,“我就是一位为了给兄长治病的小鹿妖啊。”
说着,她上前几步,挽住纪聆的手,“阿聆姐姐,族长不是要我们去找他嘛,走吧。”
纪聆在原地不肯动,她想不出来白桢想做什么。
白桢叹气,一张瞬移符纸捏紧,“算了,告诉我一个方向吧。”
等白桢走后,云启才问道:“她什么脑子?”
温如玉:“许是天鉴楼的书比较丰富吧。”
云启看向江杞,“江巡界,你见多识广,你说说。”
江杞:“鹿脑。”
云启挠头,“是吗,鹿妖的脑子比一般的人脑好用?难道真的是偷盗行骗十七年骗来的?”
江杞:“多吃核桃。”
“江杞,江杞。”
“什么?”江杞恍惚听到了白桢在喊他,朝着四处望去,却也没见人影。
他当真是疯了,竟然幻听。
“没疯,好得很呢,”白桢踩着纪聆的花瓣飞往妖王殿,“瞬移错方向了,纪聆正带着我往另一边赶。”
江杞这才感受到神识之中忽然出现的符纹印记,是那日真言咒术的模样。
“你将真言咒术改良了。”
白桢挠头:“也不算改良,就是添了几笔,能与你神识传音。”
“那你岂不是可以窥探我的思绪?”
白桢摇头:“放心吧,江杞,我没你那癖好,需要的时候敲一敲你。嗷,当然,你需要的时候也可以敲一敲我。”
“妖王非要见我,不会是想杀我吧?”
江杞:“纵观所有人,就你最好欺负。”
白桢心里冷笑,可惜了,她偏偏是那个最不可控的变数。
“你也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妖王 应当也没那么聪明。
白桢低头看向妖市的那颗无相古木,忽然抱住纪聆,“阿聆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到啊,我怕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