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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魔主还是太看得起我,竟然让两位魔君捉拿我

“魔气浊气皆可引渡,我是没那个资格的,不过魔君大人有。”

魔君体内的封灵符骤然亮起光芒,随着四肢躯干的伤口渗出,带出一道道令白桢恶心的浊魔之气,她撑着恶心没让自己收回灵力控制他的手。

一下一下地磕头,魔君忍受着魔气自体内抽离的痛楚,比原先的更痛百倍。

“他们死的时候也是这般痛苦,甚至疼痛更甚百倍。”白桢手中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引魂符触及魂灵后迸发出一圈一阵的灵光,青灵之光乍现覆盖住整个青冥村,原先覆盖于村子的阵法仅在这一道引魂符的作用下转而成为了引灵渡魂符阵。

魔气顺着青灵之力融入引灵渡魂之中。

原先魔族布下的引灵聚魂也一道成为白桢这道阵法的补灵之气。

“你竟将我当作阵眼,你身为正道修士,怎敢借魔气渡魂!”魔君厉声嘶吼。

“为何不敢?”白桢只觉可笑,“同为苍梧之下生灵,魔族做得,人族反倒做不得?”

“你们屠戮修士抽夺生机之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身陷阵法被榨尽生机的会是你们自己?”

白桢冷笑一声:“我倒忘了,魔族本就无甚思辨之心,不过是一团浊气凝聚的妄念,偏要搅乱这苍梧天地。”

“你们既不懂,便让你们亲身尝一尝。”

“以他人灵力修为铺就己路,本就该死。”

她瞳孔已彻底化为鎏金,周身灵力尽数涌向青坡,青蓝金三色灵光交织奔涌,那是纯粹的生机之力,丝丝缕缕缠缚住漫天魔气。

目光缓缓落在不断磕头求饶的魔君身上。

那双金色眼眸里,再无半分方才孩童般的澄澈,只剩彻骨寒意,仿佛执掌审判的神祇,要将他就地裁决。

金光直冲苍梧天穹,青光裹缚着魔气一寸寸沉入地底,蓝色灵光漫过青冥村村野,拂过花草溪流,抚平所有戾气。

一道金色天门轰然洞开,直抵冥界。

鬼差执幡在前引路,青光托举着草坡上流离失所的残魂,一一送入黄泉路。

“茫茫冥界,自有他们的归处。”白桢声音冷冽,“而你,唯有死路一条。”

魂灵一道接着一道入冥界而去,为了维持庞大的阵法,只能不断从魔君身体里抽取魔气,白桢随即迅速将其转化成送入冥界所铺就的道路。

既然不知悔改,那就以魔族的魔气铺就无端惨死的修士亡魂行路。

白桢最擅长的就是让别人感同身受。

“你一个执法司的人,修炼邪术,该如何在苍梧服众?”

这是学着她攻心啊。

可惜白桢不吃这一套。

“可惜,我不需要服众。”白桢笑了笑,又加重手边的力道。

魔君磕头响一声,亡魂便入门一人。

“没力气么,我都还没让你三跪九叩。”

白桢一掌灵力击打在魔君身后,这下身上的各处又多了一道掌印。

“不大清楚浊界想做什么,问了你兄弟也不愿意说出口。”

彼时那位还在镇玄殿地下三层处。

“不过,你兄弟比你像一个人,你磕头的这些魂灵,还得多亏了愚冥的埋葬。”

不然白桢去哪儿看这一出好戏。

“愚冥愚冥,果然人如其名。”磕头的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许是磕头磕老实了,魔君说话都没先前那么凶。

白桢听见这句话深表认同,愚冥那魔真的挺憨的,说有城府吧,结果轻而易举就被人抓进执法司里,还顺道喂饱了白桢手里的那些恶灵。

可愚冥怎么也比白桢眼前的这位好,磕头目送自己残害的修士离开,入轮回。

当最后一位修士进入金门之后,阵法骤然散开,裹挟着魔气的青光消散在青冥村周围。

此刻的魔君浑身魔气近乎被抽干,额头磕破血顺着鼻翼流下来。

白桢抬头看了一眼天,又转而注视地上那位还在磕头的魔。

她这才发觉,土地也染上了血印。

此刻白桢的眼睛已经恢复原来的金碧异瞳,眼睛发亮盯着地上那摊魔血染红的土。

“这可是魔血侵染的土,带回去给医殿中草药说不定能研究研究出新品种。”

白桢收回那道让魔君不断磕头的灵力,一脚踢开他,又掏出那把挖了青冥村所有灵草的铲子,将那层土收回储物戒中。

“好东西。”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到魔君身上,“你有名字吗?”

打了半天架,磕了半天头,一脚把他踹开,又挖走沾染魔血的土,总算想起来要问姓甚名谁。

魔君虚弱地在地上,已经没有力气同白桢斗嘴掰扯,他老实回答:“夙岳。”

原来他就是夙岳,五魔君排第四的那位。

愚冥是第五。

瞧着愚冥的样子就不能是一至三。

眼前这位也不能,恰好就是个第四了。

白桢一边挖土一边道:“魔主还是太看得起我了,竟然让两位魔君捉拿我。”

夙岳:“不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怎么又变成魔族追杀了。”

白桢挖土的手顿住,确实是,不过她不承认,这里只有一个人,任务记录就由她写,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差不多。”

夙岳:哪里差不多,这差远了!说得好像浊界睚眦必报似的。

白桢挖完土,又盯上了夙岳额头上的血,这血应当不错,算上他执法司可就有两位魔君,若是真的需要魔血培育新品种,岂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眼前之人的目光快要将夙岳生吞活剥,他往后挪动,“你想干什么,我不卖身啊。”

“……”说的什么虎狼之辞,白桢只不过一个小孩,“我不吸魔气,怕吐。”

阵法之中最后一点灵光消散,苍梧的第一场雪落入青冥村,坡上的坑坑洼洼被白雪覆盖,屋子边的血迹也一同被掩埋在白雪之下。

北边的那棵大槐树应当是活不过这个冬天的。

前一秒还是春天的,后一秒就是大雪覆盖的寒冬,枝干上不过三息之间就覆上了白雪。

生长与埋藏,来年破土而出的就不是方才那些被困灵界的魂灵,是新生。

白桢拍了拍掌心的尘土,拎起夙岳的衣领,还趁机在上面蹭了蹭指节,“走吧,魔君大人,带您回去见见你的好朋友。”

一路飞回执法司,白桢拎着夙岳的手都发麻了,等不到铁浮屠接手,白桢一把将夙岳扔了过去。

真不知道江杞哪来的力气拎着她飞来飞去。

铁浮屠的锁链缠住夙岳,“你这是?”

出去一趟,又带回来一位邪魔,白桢只是勘吏当真屈才。

“你有没有到镇玄殿的打算?”

白桢一个警觉,一连后退好几步都快往墙里钻,“不不不,我现在挺好的,就写写东西。”

两眼一睁开就是各殿到处跑的日子,白桢不想再多跑一趟镇玄殿。

她只是一位文官,打打杀杀这事,不能干。

铁浮屠皱眉,“是吗,我看你在打架这些方面也不错,不来我镇玄殿,去缉妖殿也不错。”

缉妖殿,那不就是霍斩邪主事,归泽亲口说他是叛徒,去那不就是羊入虎口,鹿入恶手。

白桢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一只妖去缉妖殿做什么,自己送上门吗?”

铁浮屠一看白桢就是曲解了缉妖殿的意思,“缉妖殿不是捉妖,是抓恶。”

既然如此,缉妖殿的主事就是整个殿内的罪恶之人。

那很好笑了。

白桢咧开嘴皮笑肉不笑,“明日我就去烦一烦他。”

夙岳被关在愚冥正对面的位置,愚冥正躺着,听见白桢与铁浮屠的谈话,赶忙就凑过去看这俩人。

“回来了?那些修士怎么样?”

愚冥相当关心坡上他亲手买下的那些人。

白桢点点头,“全都送入冥界了,至于还有没有轮回就不知道了。”

毕竟被阵法吸食过,若是三魂七魄缺了一角,就得在冥界休养很久待补上了才能入轮回。

愚冥放心点点头,能入冥界就行,当初他埋葬那些人也没想过他们能安然入轮回。

随后,他的注意放在白桢和铁浮屠身旁的那位额头全是血的“人”身上。

“这位是魔?”

同类的气息,尽管淡得微乎其微,愚冥一闻便能闻出,

白桢当即点头,神色戏谑,“您再仔细瞧瞧呢。”

愚冥仔细看,从五官扫视到衣着,目光又落回脸上。

那人神色冷冰冰的,却也实在狼狈。

这惨兮兮的模样,多半是被白桢打的,也难怪铁浮屠问她乐不乐意到别的殿里去。

越看越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

“看够了没有?”

那人冷冰冰出声。

愚冥一拍脑袋,这声音他熟啊,不就是天天在浊界里跟他一起的夙岳。

愚冥笑出声,“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执法司这是要把浊界一锅端了的架势。

夙岳没好气道:“托你都福气,被抓来的。”

愚冥还在那笑,整个镇玄殿地下三层里全都是他的笑声。

“你特地来陪我的?”愚冥实在也想不出给他好的台阶。

夙岳踩着他递过来的台阶,道:“是啊,我怕你一个人在执法司里太过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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