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重训练结束后有半小时的休息时间，训练场旁边就是专门的休息区，裴渊泽自告奋勇去帮凌白拿饮料。
训练期间不能携带电子产品，学员们只好随意聊聊天打发时间。
柯林不愧是商人出身，短短半天的功夫就已经和不少学员打成一片，在人群中谈笑风生。
秦子超坐在一旁格格不入，瞥见凌白找了地方坐下，顿时眼前一亮，端起自己的饮料的走过来。
“凌哥，我可以请教你几个问题吗？”他腼腆的笑了笑，眼神中却带着几分沮丧。
“嗯。”凌白点了点头，示意他落座。
秦子超坐在凌白对面，局促的喝了一口饮料，闷声开口：“刚才战斗系B级组的训练就只有我没及格，他们都在笑我……”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以前从来没练过体能，觉醒以后才发现自己底子太差了，想补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他抬起头看了凌白一眼，眼神中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凌哥，你是咱这些人里成绩最好的，可以教教我吗？”
凌白倒也有耐心，简单讲了些以前学过的基础要点。秦子超听的也很认真，还追问了一些细节。
“只要注意呼吸节奏就能……嘶！”正说到一半，一罐冰凉的饮料猛的贴上他的侧脸。
“凌老师很专业啊，不如给我也讲讲？”裴渊泽笑嘻嘻的把饮料拿开，眼神自动跳过一旁的秦子超，丝毫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秦子超的脸僵了僵，认出这是之前上理论课时就一直和凌白坐在一起的那个人。
刚刚体能训练时他也特别留意了一下，这人虽然是防御系，但体能上限应该不低。
“凌哥，既然你朋友来了，我就先走了，有机会再和你请教。”
秦子超看凌白也没有挽留自己的意思，只好识趣的主动离开。
裴渊泽在凌白对面一屁股坐下来，把冰镇饮料往他手里一塞，偏头瞥了一眼秦子超离开的背影：“这小孩是干什么的？”
“舍友，来请教训练的事。”
“哼，让他去问教官就好了，”裴渊泽嚷嚷着，“就算是室友也才认识一天，哥你少和陌生人说话！”
“好，知道啦。”
裴渊泽这家伙就是小孩子心态，大概是看到自己的朋友和别人来往密切就有些吃醋吧。
凌白有些好笑的答应下来。
……
接下来的几天，学员们按部就班的上课、训练，总教官陆行澜却很少亲自教学，大部分时间都由助教出面。
体能训练强度很大，有些学员觉醒前就缺乏锻炼，几天练下来累的哭天抢地。
第一周结束时学员们会根据培训中的表现得到一个评分，占总分的百分之四十。
凌白不愧是当过第一特遣队队长的人，无论是理论课还是体能训练，成绩都非常优秀。
尤其是理论课结束后的笔试部分，题目是陆行澜亲自出的，主要考察的是各类畸变体的特点和行为模式，完全就是特遣队队长的专业领域。
不过这对那些只经历了理论学习却毫无实战经验的人来说就比较困难了。
“唉，小秦，你这个分数很危险啊！如果下周的实战考核得不了高分，恐怕就拿不到觉醒者id了！”
宿舍里，柯林拿着秦子超的成绩单唉声叹气，那模样比他自己挂了科还要忧愁。
其实柯林自己也表现平平，但他只是C级觉醒者，在小组内还算够看，总分核算比例也比B级优势一些。
“我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秦子超低着头，表情很是失落。
就连平时寡言少语的何续见了都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何续的成绩也一般，因为工作的关系，他以前接触过畸变体相关的实验，因此笔试成绩不错，但体能方面差强人意，只能勉强过关。
“大家不要垂头丧气的嘛！”柯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凌白，眼神里闪着精光，“听说实战训练时可以团队合作，只要完成任务就行了，小凌，咱们都是舍友，到时候可要多带带我们啊！”
他说这话时满脸堆笑，见牙不见眼。
“好啊，实战时大家就跟着我吧。”凌白眸光闪了闪，爽快的点了头。
秦子超投来感激的目光，老柯也喜出望外，嚷嚷着实训结束后要请客吃饭，宿舍里又热闹起来。
……
实战演练的地点定在了距离首都七百多公里的曲西市，学员们的任务是协助处理C级侵蚀事件——「童话镇」。
临行前实训中心做了动员，总教官陆行澜是这样说的：
“各位都是在侵蚀事件中觉醒的，我知道你们中可能会有人觉得这次只是C级事件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我要提醒各位，实战中的畸变体和训练场的机器人靶子不同，它们不会因为你们是新手就手下留情。”
陆行澜扫了一圈在座的学员，语气温和，但礼堂内静悄悄的，气氛有些沉重。
“我和几位助教会陪你们一起进入侵蚀区，但侵蚀区内情况瞬息万变，无法预判每一种突发状况，更不能百分百保障你们的安全。”
“事实上，几乎每期实训都有学员死亡案例。”
“现在选择退出行动还来得及。”
台下的学员们异常沉默，陆行澜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他们心里。
主动退出即视为放弃觉醒者身份，不仅拿不到觉醒者id，还意味着失去重考资格，不得不终身佩戴管理局研发的压制环。
那是科研局引以为傲的研究成果，是通过研究陆行澜的天赋「压制」获得的灵感。
戴上压制环后，觉醒者的天赋会被封印，将无法再使用异能，变成强壮一些的普通人。
学员们都有些迟疑。
他们只是侵蚀事件中的幸存者，到底没有和畸变体真刀实枪的战斗过，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活下来。
但管理局方面意在倡导觉醒者主动承担社会责任，不仅给觉醒者设置了优厚的福利待遇，还把压制环做的又大又显眼，戴上多少有点丢人。
况且为期一周的高强度训练已经熬过来了，在这种时候放弃未免太可惜了。
话虽这么说，可真到签署风险知情同意书时，大家下笔还是有些颤抖。
裴渊泽也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字签的很不情愿。
他虽然不害怕畸变体，但他讨厌坐飞机啊！
那种感觉就像被异化的虎鲸吞进肚子消化了一遍再排出来。
开玩笑的，他没被吞过。
学员们挨个签好名字，陆行澜将同意书封存归档后问道：“大家在出发前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总教官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台下寂静一片，只有裴渊泽不死心的举起手：“教官，这次去曲西坐船还是搭车？”
陆行澜倒是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都不用，有军用直升机送你们过去。”
想想也是，首都到曲西没有直达列车，实训时间又有限，要是走水路或者坐车还不知道要走多少时间，远不如总部的直升机效率高。
裴渊泽一下子泄了气，忍不住抱怨起来：“怎么又是坐飞机……”
周苒是本期实训的助教之一，了解裴渊泽的情况，主动站出来安慰：
“裴先生是在担心晕机的问题吗？抱歉，直升机是最快的交通方式了，等下我让医务室开点药来，还请您忍耐一下。”
一旁的江屿见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然呢，让管理局给他单独配艘船？”
裴渊泽本来都蔫蔫的接受了，听见江屿的话又“腾”的站起来，一旁的凌白眼疾手快按住他的胳膊，拽着他坐回位置上，对着他摇了摇头。
培训这几天他没少和江屿较劲儿，凌白也都看在眼里，好在江屿是战斗系，裴渊泽是防御系，能碰上的机会不多。
他也从其他学员口中听到了一些江屿的事，据说他是有实战经验的，训练成绩也很好，虽然态度有些高傲，但不失为一位优秀的战斗人员。
因此，凌白并不希望裴渊泽和这人起什么冲突。
“好了，一会儿我陪你去取药。”他哄小孩一样拍了拍裴渊泽的后背。
裴渊泽哼了一声坐下，隔着凌白远远瞪了江屿一眼，决定不和他计较。
电视上说过，同类动物的不同品种之间性格可能截然不同，有些温顺可亲，有些就暴躁可恶。
比如金毛和比格、红袋鼠和灰袋鼠、帝企鹅和阿德利企鹅……
他偏过头看着凌白的侧脸。
都是人类，果然还是眼前这一个比较可爱。
动员大会结束后，几位教官回到办公室整理资料，一个助教随口嘀咕道：“现在的觉醒者真够娇气的！不过说实话，我也不爱坐飞机，要是科研局能搞个飞船出来就好了，省得受这个罪！”
“可不是嘛，不过飞船快也快不过侵蚀污染啊，之前执行任务时增援迟迟不到，老子差点交待了！”
“哈，那得是瞬间移动才能办得到了！”
“瞬间移动吗……”听到这个词 ，陆行澜思绪飘远。
虽然没有能够瞬移的异能，但以前还真有一个人能做到类似的事。
而那个人……死在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