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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往事

“我以希尔维恩最荣耀的骑士名义发誓,绝不!”

“很好,不愧是我最敬爱的老师。”

凯兰瑟将芬罗德扔下没再管他,芬罗德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日日受着侵蚀,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尝试和外界联系,他想知道他爱人的情况,有没有受到他的牵连,他还想尝试联系大王子殿下将他救出去,皆是一无所获。

看管地牢的活可不是什么好活,精灵这样总是需要光明和雨露的种族,长期看守地牢会枯萎的很快,最开始只有穷人家的精灵为了能混口饭吃才会来这个地方,枯燥乏味,不见天日,危险度极高但待遇又很差的工作,导致曾经的地牢经常出现贿赂看守者就能轻松越狱的情况,极其混乱。

直到大王子伊西多尔的出现,在他的建议下,看守地牢成为了年轻一代骑士用来磨练意志的地方,只要坚持10年并通过考核,就可以继续参加骑士团接下来的训练,同时在此期间,每个月会有至少1银币的补贴。

因为有了明确的晋升机制和还算可以的待遇,所以看守地牢的所有骑士都尽心尽力,认真负责,曾经只要贿赂看守者就能逃跑的混乱现象极少出现,还避免了权贵垄断,让普通精灵有了更多机会。

但是芬罗德在被叫醒时,看到的是一张极其熟悉的脸,是他曾经的学生约翰,已经完成了在地牢看守的历练。

芬罗德此时虚弱的话都说不出来,但还是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抓着围栏急切的看着这位曾经无比优秀且骄傲的骑士,他想问问对方,为什么会穿着破烂的衣服,出现在这里。

“我很好,团长,我只是和现任团长的思想不太契合,被他安排到了这里。”

“我很早就想来这里看看你了。”

对方说着,将怀里热腾腾的鲜花饼和一壶泉水掏了出来递给芬罗德,芬罗德太久没吃过正常食物了,狼吞虎咽的吃完,曾经优雅高贵的皇家骑士团团长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吃完后芬罗德恢复了些体力,约翰拿出来一瓶黑乎乎的药递给他:

“这是可以缓解您病痛的魔药,我偷了一些,每天在伤口上抹两次会让您好受点。”

芬罗德抹完药后确实好受了不少,他想问的有很多,比如骑士团怎么样了,大王子现在如何,丽莎还好吗?

但是嘴唇张和几次,最终,他只问道:

“我的爱人,她还好吗,她现在在哪里?”

“她……”约翰停顿了一下,最后仰起一个笑脸:“丽莎小女士很好,她躲去了一个小村子避风头。”

“好……那就好……”

芬罗德心里已经都清楚了。

芬罗德被关起来的这段时间,一些谣言席卷了希尔维恩,是关于曾经光风霁月的大王子的,听说大王子背叛了希尔维恩,背叛了骑士的誓言。

短短十年间,希尔维恩皇室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表面上仍然是一片平和。

芬罗德再一次看见太阳的时候,就是被绑去了魔兽森林,在森林最深处,凯兰瑟摘下了他的眼罩,那天一直阴郁的魔兽森林的阳光却格外好,刺的芬罗德睁不开眼。

“老师,看看这是谁。”

一个精灵被推到他面前,是丽莎,浑身伤痕,翅膀也黯淡无光。

“丽莎!丽莎!你怎么伤成这样,这些混蛋都对你做了些什么?”

凯兰瑟拦住了他,他怨毒的看向自己曾经最疼爱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丽莎又做错了什么!”

“老师,您曾经那样喜欢我的兄长,您赞美他的能力,赞美他的品德。”

“不,应该说所有人都喜欢我那个完美的,优秀的,成为王储的兄长。”

芬罗德觉得莫名其妙,说这个干什么?

凯兰瑟接着道:“但是你们喜欢他,不就是因为他是王储,你们想巴结他吗?”

“如今王储是我了,母后的那个座椅以后绝对是我的,老师,您会更喜欢我吗?”

“我已经赶上了我的兄长,不!我超越了他!”

“我那可怜的兄长已经因为叛国的罪名被处死了!这是多么邪恶,多么堕落的罪名,而我,依旧在为希尔维恩尽心尽力!”

“老师,我才是最优秀,最适合成为王的那个!”

“老师,您也看看我呢?”

凯兰瑟整个人陷入一种极其癫狂的状态,翅膀抖动,眼眶发红,仿佛被什么东西上身了,芬罗德被他晃的想要吐血,他觉得这位四王子一定是疯了。

但是比起这些,另一件事让他更为震惊。

“你说,王储殿下叛国?怎么可能!”

刚刚还情绪激动的凯兰瑟脸色骤然阴沉,整个人都冷淡下来。

“是的,我的那位兄长藏的真的是很好,只是他,太心急了。”说着,又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满心惋惜到掩面而泣的样子,他后面那位天使,现在看起来应该是他的执事,拿出帕子递给自己的主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惋惜。

“我最敬爱的兄长太过于糊涂了,老师,您应该辅佐于我。”凯兰瑟的表情瞬间从心疼变成期待,就好像还是曾经会为了一颗蜜糖而跟他撒娇的可爱小孩。

仿佛在表演一出戏剧。

“绝对,不可能!”芬罗德狠狠的盯着凯兰瑟,他被凯兰瑟喂了不知名的药物,现在能保持清醒的意识。

凯兰瑟脸色瞬间阴下来:“那真是太可惜了,老师。”

刀起刀落,芬罗德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挚爱死在自己曾经最疼爱的孩子刀下连一句话都来不及留。

这一瞬间他甚至是后悔的,或许他就答应了四王子呢,违背他曾经奉为信仰的骑士誓言,这样至少能保护自己的挚爱,过上曾经理想的生活,反正他马上就要退下了,他几乎将自己的一生奉献于此,最后自私一次,又能影响的了什么?

他还抱了侥幸心理,那个虽然顽皮但是善良的孩子不会这么残忍,也许只是被迷了心智,但是并没有。

他跪在地上,眼里全是爱人的倒下的身影,丽莎还没有咽气,她漂亮的眼睛充满眷恋的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和:

“活下去,我为你感到骄傲,我的恋人。”

芬罗德痛苦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自然更没有注意到,旁边那把熟悉的,黑色的剑,斩下了他的头颅,灵魂被撕裂而出,他看着自己一分为二的尸体,头颅滚落到丽莎旁边,轻轻贴近,就好像她们从未分开。

凯兰瑟看着对面半透明的影子:“老师,您就永远的,留在这里吧,毕竟我是如此敬您爱您。”

“我舍不得您真的死去。”

凯兰瑟走了,拉走了丽莎的尸体,他要让他们分开。

芬罗德越来越怨恨,强烈的负面情绪瞬间吞噬了他,他恨,他恨这一切!女王为什么不信他,那位太阳一样的王储殿下为什么不救他,他最疼爱的四王子为什么要害他,他好恨啊!

“现在想起来,我应该是被诅咒了,那个不知名的奇怪魔法。”

半透明状态的芬罗德坐在孟弋的帐篷里,平静的讲述这段往事,孟弋听的表情五彩缤纷,甚至还流泪了,芬罗德绅士的递过去手帕,虽然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被旁边的萨洛林拦下来,掏了自己的递过去。

“后来我的意识就一直处于混沌中,只是,恨,出于本能伤害了很多人。”芬罗德看起来非常懊悔。

“难得有清醒的时候,总能见到一些熟面孔,也会听到一些讨论,那位王储殿下已被处死。”

他看向萨洛林。

“我一度以为那是真的,为希尔维恩感到绝望,但是没想到,命运让我们相遇,看到您还活着,简直太好了。”

孟弋听到这里,终于品出味了,不是,谁?她看向旁边的俊美精灵,你是说萨洛林?他是精灵王储?

萨洛林表情一直很平静,即便是听完刚刚那段惊心动魄,戏剧一般的,令所有人为之动容的往事,仍然没什么反应。

“您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我也不确定这些是我记忆缺少的部分,还是您找错人了,但是我更倾向于后者。”萨洛林道。

就是嘛,这可是系统给她找的搭子,系统都说了,萨洛林就是个去山上找药的普通精灵,怎么可能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王储。

“也许吧,但是我的感应是错不了的,殿下,希尔维恩需要您。”芬罗德满怀希翼的说着,如果说现在还有谁能拯救希尔维恩,也就只有那位王储殿下了。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记得,您应该是认错人了。”萨洛林皱了皱眉,看起来有点不耐烦,孟弋没注意到,只觉得这突然认亲的场面莫名其妙,讲了段故事就突然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丢到萨洛林头上。

“精灵国现在不是还是很强大吗?”孟弋问道,希尔维恩的强大是整个大陆的共识,强大,高贵,优雅的精灵王国甚至是大陆其他国家争相模仿的对象,怎么突然就要开始拯救了。

“只是些表面罢了,这百年来,王室内部一直有蛀虫在啃食这巨大的王国。”萨洛林非常自然的接过问题,表现出对希尔维恩相当的熟稔。

芬罗德听后轻轻笑了一下。

“也许就是我认错人了吧,殿下,不,萨洛林先生。”

萨洛林看向他,芬罗德不知道又从哪变出一把剑,剑柄是木头做的,上面镶嵌了一颗粉色的珍珠,看起来质地极好,不像普通珍珠,剑鞘上镶嵌着极高纯度的克瑞斯晶,一看就是极其珍贵的兵器,孟弋这种对武器完全不了解的人也能看出来这应该是哪位贵族的专属。

“不过不论您是不是,我都希望您收下这个,就当是,给他找一位合适的主人吧。”芬罗德将剑捧向萨洛林。

萨洛林居然表现出一点抗拒,孟弋不理解,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得值多少钱啊,不想要就给她好吗,她想要。

最终萨洛林还是接过了剑,触碰的一瞬间,他就有种深深的熟悉感,脑子里也闪过了很多画面,但是转瞬即逝,他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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