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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卦金十万,附赠助理(修)

深夜,出租屋。

屏幕上时不时刷出“盏哥好”“盏哥今天要算点什么”“这是什么直播间,算卦么”“这是玄学么”等弹幕。

林盏正在一张宣纸上摆着几枚铜钱,用两根红色棉线在铜钱间松松散散地穿梭。

“叮~”

林盏动作一顿,单手去摸手机。

随意瞥了眼后台刚弹出来的私信,林盏指尖一顿,带动棉线一抖,铜钱间发出很轻的“叮叮”声。

【私信】[X×Q]:保真么?算一卦,十万。

【附加】地址、照片,以及一句简短备注——身上有东西,大师看看。

林盏是个小有名气的玄学博主,据说祖祖辈辈都是干这一行的。

只是由于时代久远,传到他这里就剩几本术法书和半个阴阳眼了。

但林盏断卦奇准,天赋异禀,就是穷。

他平时给人看姻缘看财运看面相,一单几百上千就够够的了,十万这数字,明晃晃的,闪得他眼睛发亮。

他是大三生,怕自己捣鼓直播算卦打扰到舍友,便一个人出来租房住。

简洁朴素的卧室里除直播特效声,没有其他声响。

林盏凑近手机仔细观察。

照片里的男人穿黑色衬衫,戴金丝边眼镜,眉眼清俊冷冽,鼻梁尖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到了林盏眼里,这人周身裹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阴邪缠身,却又奇异地不伤人。

为何说林盏有的是半个阴阳眼,不是说只有一只眼具备,而是能看到邪物,但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邪物。

邪物有很多种,最常见的就是财祟和人身健康祟,次者即姻缘祟,人缘祟和事运祟等等。

就比如说这位客户,林盏就只能看出有邪祟,但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

而且......

明明大富大贵之相,却突然被阴物缠身。

怪异的是,那黑雾……隐隐让他觉得有点熟悉。

是个大业绩,机不可失,但就是有点麻烦。

林盏直接给对方打去电话,清了清嗓子,淡定道:“先生,你的情况我大致看了。卦金先付一半,当面付。另外,我有条件。”

对方淡淡回道:“说。”

“在我身边当助理,贴身观察半月。不然免谈。”

他倒要看看,这团黑雾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好,地址给我,一小时左右到。”对方回道。

半小时后,一辆限量版豪车停在陈旧小区楼下。

男人下车,身形挺拔,气场压人,正是X×Q。

林盏看得入迷,似乎男人身上到处泛着金钱的光芒。

垂眸看向林盏,声音低沉好听:“林大师。”

“幸会,名字方便透露么。”林盏伸出手的瞬间想到对方可能有洁癖,刚想抽回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

林盏手臂一绷,仔细感受了一下那只手的尺寸,似乎都能包住他的整只手了。

“薛承青,幸会。”

林盏仰头瞅他,视线不动声色透过薛承青扫过那层黑雾,心里啧了一声。

长得是真帅,钱是真多,就是身上这玩意儿……有点棘手。

“从今天起,你住我这儿,打杂、跑腿、随叫随到。”林盏板起小脸,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卦金照付,我管你吃住。”

“在这期间我会给你一些东西,不管你信不信,请妥善保管好。”

“因为接下来我可能会带你去看一些灵异的东西。”

“鬼者本人之残魂,真正害人之恶鬼,为祟。”

“可能会有点吓人,还很危险。”

“但当我的助理,我不会让你受一点伤。”

闻言薛承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温顺得不像个身价莫测的老板:“我都听大师的。”

林盏点点头,转身往里走,没看见身后那团浓稠黑雾轻轻一动,像有自我意识般,悄悄缠得更近了些,似乎要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他也没看见薛承青望着他背影的眼神,几次都控制不住地出了神。

林盏边走边在心里盘算:半月应该能搞定这单,赚够十万块学费就收手不干了。

至于这个送上门的帅气助理……

先凑合着用吧,也没指望这个贵公子能帮上什么忙。

打好心里的小算盘后,林盏猛地一转身,敏锐地发现那团黑雾逃窜般瞬间回到薛承青身体里。

紧接着薛承青身子一颤,像遭受了什么巨大冲击,突然在林盏面前低下头,眼镜都险些滑落。

这么快就反噬了?!

林盏眉间一皱,飞快上前掐住薛承青的下巴,抬起他脑袋的同时大拇指落在人中刚要用力。

两滴温热的液体顺着力度精准地甩到林盏脸上。

林盏动作僵住,抬眼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林盏第一次在自己最擅长的事上表现出无措。

“你......”

男人温润的褐色瞳仁蒙着水光,长长的睫毛如受到摧残的蝶般软垂轻颤,眼尾还攒着一滴晶莹,从此晕开一抹红。

林盏前几天还和粉丝说不要相信什么“凡人神仙”之说,都是唬人的。

处于林盏背后的里屋里,还挂着一屋子一众神仙的壁画。

长辈说了一辈子万万不可亵渎神仙,就算不信也要行不歹心敬之。

鬼使神差的,林盏踮起脚,抬手将那滴湿热抹去,快速嗦进了嘴里。

舌尖尝到苦涩的那一瞬间林盏突然回过神,扯出手指,尴尬地抬眼。

薛承青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林盏简直想拿棉线悬梁上吊。

怪事!刚刚他肯定是被什么控制了!

“对不起,薛先生!”

“我看你哭了所以才......”

林盏清晰地察觉那道落在头顶的目光,一向能说会道今天却也失了语。

薛承青直盯着那慌乱松软的发旋,轻抬镜框,低声道:“大师,我就是突然感觉很心痛。”

“但刚刚那也是驱邪的一种办法么。”

林盏一听,连忙顺着薛承青的话解释道:“是的,这是最入门最基础的办法。”

“你刚刚很有可能是被那团东西影响了,所以才情绪失控。”

老板点点头,显然是信了,但看上去似乎有些不高兴。

林盏去屋里倒腾了一会儿,随后拿着一个红色棉线编的手链出来了。

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木块,木块上刻着六个方方正正的字:丁、甲、卯、午、酉、子。

“薛先生,这条手链上沾了我的血。”林盏将手链捧在手里,边递向薛承青边解释道,“希望你能不嫌弃地戴上三个月,我每天都会给它‘喂’点血,等把邪祟引到这条手链上,你就自由了。”

林盏盯着那条手链,心里叹了口气。

光这几滴血就够他养半个月了,要不是为了搞清楚那团黑雾到底是什么,他才舍不得下这血本。

要知道林盏的血可是纯阳之血,在这个社会可真是一滴难求。

薛承青眼也没眨,林盏话音刚落就点点头,伸出一只白的发亮的手腕。

林盏递出去的动作一滞,反应十分之迅速,两指一挑,给他“套”了进去。

“大师。”

“嗯?”林盏闻声自觉往后退两步,“还有什么疑问?”

“你很白...”薛承青看上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会不会贫血。”

“这你不用担心,干我们这行的都体质特殊。”

“好...”薛承青轻声应道,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原本单只限量版的金色腕表旁多出了一条普普通通的红色手链。

薛承青的嘴角不易被察觉地上挑了一个弧度。

林盏明显看到那团黑雾在薛承青戴上手链后波动了一下。

看上去......似乎心情很好。

林盏给薛承青收拾出一间小屋子让他凑合住。

小出租屋本来就窄,突然塞进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瞬间挤得满满当当。

薛承青很听话,每天下了班就往林盏家跑,莫名像每天按时回家的丈夫。

林盏说是让他当自己的助理,但也没真想让大老板给他干活。

薛承青每天过来都会带着饭菜和水果,还亲自下厨做饭。硬是把一个小破后厨弄成米其林厨房的既视感。

林盏口嫌体直地体验了几天,不禁感慨被人伺候的感觉原来这么爽。

但一直白嫖还是很不好意思的,林盏决定给他这位大客户一个小福利。

“薛老板,坐。”林盏刚刚给手链“喂”了血,请薛承青坐到沙发上。

“林大师不用那么客气,叫我承青就好。”薛承青往边上挪了挪,同样请林盏坐下。

“好,那就叫青哥。”

林盏伸出一只手让薛承青将自己的手手心朝上放上去。

薛承青也没问他要做什么,十分听话地照做。

“这几天都是青哥做饭,为表感谢,我帮你小小地看一下手相。”林盏弯着狐狸眼,笑得有点谄媚,“青哥想让我帮忙看什么,我都能看出来的。”

感受手背下贴上来的温度,薛承青抬起头,回答几乎脱口而出:“姻缘。”

林盏一听,满脸没有对老板选择的怀疑,只有对自己技术的自信。

只见他手掌往下一滑,拇指无名指小指摁住手腕固定,食指与中指轻点手背托起一个角度。

“单条线浅,往上弯,嗯...”

“怪了......是浅缘,专一稳定,还因缘得力,但你这里...”林盏伸出食指轻点那条纹路的末端,“没有分叉没有波折。”

“不是天生断裂的状路,而像是被什么切断了一样。”

薛承青听得认真,语言至此,好看的眉眼皱起。“所以?”

林盏想说所以你这辈子肯定会有一段又浅又艰苦的恋爱,而且走到最后的概率很微妙。

但薛承青是谁,是他的老板啊!怎么能和老板说他姻缘线又浅又崩这种话?!

“所以青哥你和你正缘会经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彼此对对方的感情坚定不移,虽然会吃很多苦头...”

薛承青直截了当道:“结果是什么。”

“应该能走到最后。”林盏回答。

“咚咚咚咚!”敲门声鹜然响起,力度之大,震得里屋墙上的铜铃都传出声响。

林盏身子一僵,松开手,猛地咬破中指捏起薛承青手腕重重的地画了一道血痕。

随后他又深深地看了眼薛承青,转身走向门口。

薛承青很想跟着他,但身体莫名变重,他迅速意识到身上有东西在压着,十有八九是那个不明何物的黑雾。

林盏走到门口停下,朝猫眼向外看。

视线里全是浑浊的乳白色,给人的第一反应是外面常年不修的墙皮或凝胶脱落沾到了猫眼上。

事实上,林盏每天都会清理猫眼,根本不会有遮挡那一说。

那么这个……

林盏清楚地观察到“乳白色”后那忽明忽暗的楼道灯,将“乳白色”的本体照显出来。

那是一张人脸。

“乳白色”也不是什么墙皮凝胶,而是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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