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眼皮骤然抬起,颜文芷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着靳南珊一脸戏谑的嬉笑,火气腾地一下升起:“靳总,你这是戏耍我呢!”
靳南珊哈哈大笑,身体顺势向后靠去,坐定后,她敛起笑容:“小心玩火自焚哦!”
心仿佛空掉了一拍,颜文芷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不过,沉下心想了想,她又释然一笑:“只要备着灭火器,还怕什么。”
是啊,首先,她又没有高攀;其次,渠道部她应该也不会待太久,她有信心感情影响不了工作。
靳南珊不懂颜文芷所谓的“灭火器”,但是从她脸上的笃定又看到了十拿九稳的信心,随即笑了笑,心里预祝她好自为之。
颜文芷吃着烤肉,手机屏突然亮了,她点开手机,是潘子发来的信息,【我有事儿先回公司了,不用等】
颜文芷回复,【好的。】
肉卷已经软趴趴地化成一团,从粉红到鲜红,黑森林蛋糕原封未动静静躺在盘子里,鲜绿的蔬菜簇拥着五颜六色的水果,颜文芷幻想着它若只是个桌面摆件该多好啊!
“再吃点儿?”
“不。”
靳南珊无奈,只好唤来服务员称重。
“两位美女,你看是这,我这边给你个最优解,把剩余餐食全计算在一个人身上,这样另一个人的押金就还能照常退,你们看?”男服务员尽可能地陪着笑。
“行,”靳南珊满口答应,说完又看向颜文芷,皱着眉:“还自助餐,都不指望你吃回来了,这还往里面搭,真就个赔钱的。”
“吃自助还能吃回来,这不搞笑吗?”
“你这倒贴的,不搞笑吗?”
“说得好像你没倒贴一样。”
“你这......”
“嘶!”颜文芷刚想起身,稍稍一动酸痛感再次袭来,不得不又坐了下来。看到她狰狞的表情,靳南珊顿感不妙,连忙上前搀着她的胳膊:“严重了?”
“可能坐时间太久了,有点儿僵。”
“要不去医院看看?”
“就是累着了,没什么,你拉我一把,起来再说。”她伸手抓着靳南珊的胳膊艰难地站了起来,试着走了两步,觉得还行,“好了,,就是坐太久没动,活动一下就没事儿了。”
“你这个不太正常,要不还是去趟医院?”
颜文芷特意蹦了蹦,好像也没有太严重,于是摆了摆手:“不用了,我现在好多了。”
“你那坐姿,我看着都累,真是自讨苦吃。”
靳南珊不再坚持,到前台退完押金后又返回来邀请:“都4点了,不如去我那儿再坐会儿?”
颜文芷犹豫片刻:“还是不给你添麻烦了,你忙你的工作吧,我回公司。”
靳南珊不理会她的婉拒,直接上前一把揽住颜文芷的肩:“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以后都自己人,再说了,你回到公司也该下班了,何必跑这一趟呢?听我的,去歇会儿。”
颜文芷拗不过,只得任由靳南珊带着。
电梯门打开,迎面身着西服套装的一男一女异口同声:“靳总。”靳南珊微微点了点头,揽着颜文芷大步走进电梯间,一男一女脚步自觉纷纷往后靠了靠,直到贴在最里侧。
逼仄空间内,当着员工的面儿,一个商场总经理揽着一个陌生女人,光是想想颜文芷都替靳南珊捏把汗,她悄悄往前挪了一步,没想到旁边的靳南珊也往前跟了一步,那只手还是很有力地扶着颜文芷的肩,她不得不抬起头看向靳南珊,企图用眼神逼退对方。
“腰不好,就别逞强了。”
声音不大,但在这狭小又安静的电梯间里跟一声惊雷也没多大分别了。
颜文芷羞涩地低下了头,此刻,她恨不得找个地缝立马钻进去。
电梯间的门再次开了,颜文芷活过来了,顾不上腰疼快步冲了出去,靳南珊一个不留神手落了空,她还试图往前抓了抓,却也只能看着颜文芷的背影无奈摇头:“走错了,往左拐。”
身后不知是谁一个没忍住噗嗤一笑,靳南珊回头望去,一个个表情淡定,似乎刚刚听到的是幻觉,好在她这人心大,对这种鸡毛蒜皮根本不当回事儿,直接走了。
看到站在办公室门口的颜文芷,靳南珊调侃道:“他们是人,又不是鬼,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颜文芷白了她一眼。
靳南珊输着密码,一脸不屑:“就这心态,还打算追你们柳总呢。”
门开了,颜文芷像没看到似的一脚踩在靳南珊脚上径直走了进去。
“嘶~”靳南珊吃痛地弯着腰抬起脚,单脚往前跳了两步连忙关上门,“脾气倒是不小。”
“这件事你得帮我保密。”
靳南珊乐了:“还真......怂!还打算帮你助攻呢,既然你只是暗恋玩玩,那我也就不白费力气了。”
助攻?颜文芷还真有点儿心动,她眼神闪烁地看了看靳南珊,最终还是决定靠自己更放心:“你还是先答应我,帮我保密吧。”
靳南珊是什么人?对她来说,颜文芷的心思早已在脸上暴露无遗了。她脸上依旧带着戏谑的笑,指了指自己的脚:“你就这态度让我帮你保密?”
颜文芷歪着头调皮一笑,伸出一只脚:“给,你也踩回来。”
“赶紧滚一边儿去。”
“你不担心刚才电梯里的行为,会给你带来什么影响吗?”
“影响?什么影响?我是作奸犯科了,还是偷鸡摸狗了?朋友有难我扶一把,怎么做好事儿还怕被人说啊。”
这做事风格可真是像极了某人,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颜文芷释怀一笑:“既然这样,那我也就无所谓了。”
靳南珊的办公室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不用开灯就很敞亮。靠墙一套纯白办公桌椅,后面纯白色柜子搭配置物架,置物架上醒目地摆放着玻璃底座顶部镶嵌金鹰状的奖杯摆件,同样的至少5个。办公桌的对面是一墙的白色书架,部分格子配有玻璃门,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书,书架前方是一组奶油色皮质沙发组合,中间纯玻璃圆形茶几,上面只放了一个空着的绿色方形烟灰缸。
颜文芷本能地走到长条沙发前,俯身趴了下去,全身的骨架顿时得到舒展,她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咚咚咚!
一串敲门声想起,将颜文芷从梦中唤醒,看着眼前陌生的沙发,一时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她努力调动记忆,刚刚发生的一切逐渐涌现时,敲门声停了。她试着起身,背部的酸痛再次袭来,只好侧身借力,一点点勉强坐了起来。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望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她不得已强撑着站起来,缓步走到门前,拉开。
“靳,呃......”
颜文芷认出来了,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刚才电梯间遇到的那位女士,她连忙解释:“啊,靳总这会儿没在,要不你给她打电话吧,我这儿也没有她电话。”她特意将最后一句着重强调,还不忘装作心虚地挠了挠头。
总之,得尽快撇清关系,主打个不熟。
眼前这个女人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她神秘一笑:“没关系,我给她打电话吧。“说完,还不忘回头对颜文芷笑了笑,才转身离开。
颜文芷不明所以,关上门,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5:30。
等待是最煎熬的,她无所事事地踱步到书架前,打算随便挑本书看看,可眼前的一幕让她恨不得直接消失。
映在玻璃上的她,前额头发高高扬起,脸颊还留有睡觉时的压痕。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吧?内心一阵兵荒马乱。
突然想起靳南珊明确表明过,不怕。况且,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反正又不是商场的人。
算了!
这好像是那位靳总的事。
靳南珊赶在6点回来了,颜文芷向她简单告了别,至于刚才发生的事,她只字未提。
翌日清晨,伴随着令人头痛欲裂的闹铃声,颜文芷微眯着眼不情不愿地醒来了,她先是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可惜总差点儿,接着又一只手撑着床垫打算先坐起来,刚一使劲儿,剧烈的疼痛从腰椎传来,只好作罢。
闹铃还在耳边叽叽喳喳,心烦意乱的她再次尝试着起身,疼痛也又一次将她迅速击垮,她只得暂时停下来,平复呼吸后,她再次卯足了劲儿用脚踩着床借力将自己往前推,果然有了效果。
靠近床头柜后,她一把抓起手机关掉了闹钟,接着又给柳长卿发去了信息,
【柳总,我今天身体不舒服需要请一天假,系统我稍后提交,谢谢。】
紧接着,打开OA系统按流程提交了请假申请。
然后呢?
她茫然地放下手机,屋顶的方形灯罩黯淡无光,厚重的窗帘将窗户遮挡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丁点儿光亮,头顶上方的开关可望不可即,难道就要这样在黑暗中“躺”以待毙吗?
脑海中这座城市的熟悉面孔一个个快速闪过,
柳长卿?
潘子?
哦,对了,还有一个更合适的人。
想到这里才放心地闭上眼睛。
既然假都请了,干脆就先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