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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夜间杀人案(5)

张齐立即点开电脑敲击键盘查询信息。

虽然是虚拟屏,但从背面的视角看不见屏幕上的内容。

他双手离开键盘,盯着屏幕上:“我查了一下最近死亡的人,有两个人是在一周前去世的。一个是老年人,因肝癌在家中离世;一个是青年人,因车祸去世。”

“应该是这个青年人吧。”清木说,“在家中去世的话,凶手不会四处寻找。”

“没错,青年人叫陈怀,一周前在市中心大桥上的连环车祸中死亡。”

张齐继续滑动鼠标:“据调查,他去市中心是因为他母亲给他打了一通电话,这场车祸也是因为他超速而造成的。”

“他是独居,妻子梁清麦在三年前失足落水去世了。”

“哎?”张齐莫名拧起了眉头,“他给妻子登记死亡的日期正好是在我们办电子身份期间。”

“失足落水找到尸体了吗?”李一依身体朝前倾过去。

“没有。”张齐沉默了片刻后冷声道,“畜牲,他藏起来的多半就是他的妻子。”

“我们去他家里看一下吧。”李一依闷声说。

……

管理员拿着钥匙带着他们到陈怀的房子前,用钥匙打开了沉重坚实的门板。

而不仅仅是大门如此坚硬,就连窗户都是用的非常高端的材料,窗户的边缘还安装了一个小型感应器。

“世界末日来了?”清木见到此情景不禁嘀咕了一句。

“噗——”李一依听到他的话猝不及防的笑了出来,眼睛朝他瞥去。

“什么?”张齐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没什么。”李一依压下嘴角回应,随后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屋内的陈设很少,客厅只有一张餐桌和一张凳子。厨房里更是简陋,灶台上只有一个锅和一个水壶。卧室里放着一张床和简易的柜子,但床上只有一个枕头有睡过的痕迹。

而在卧室旁有一扇打开的门,李一依走过去推开门,门后有一道向下的楼梯,而下面则是无尽的黑暗,如同两个相反的世界。

她循着楼梯走下去,黑暗逐渐笼罩她的视线,待眼前适应后,才看清地下室的景象。

铺着木板的地面上有一条铁链,铁链的连接处是一张铁架床的床头,而铁链的中间处已经被掰断了。

清木跟着走到她旁边,回头看向泛着光的门,门的影子有一部分被倒映了在楼梯上的一隅。

他们走回客厅时,管理员正跟张齐吐槽房子的主人。

“这个人,你只要跟他打过一次交道,你就知道有多古怪了。”管理员生动形象的描述着,“我每次见到他,都发现他眼睛在来回扫视我,搞得就像我要打他一样。”

“他结了婚以后,有一次我从他家经过,他突然冲上来警告我让我离他妻子远点。”

管理员接着嗤笑了一声:“你说是不是神经病!”

……

“调查员在发现第二个死者的晚上就开始四处巡查,但凶手行踪不定,很难立即发现她。”张齐出了陈怀家后边走边说,“不过,我们今晚可以在包子铺蹲守逮捕她。”

“我也去。”李一依看向张齐。

后者顿住脚步,面露正色:“不行,太危险了。”

“我是女生,她不会伤害我的。”

张齐表情犹豫了片刻,随后应道:“好,到时候我让李荀带着你。”

这话一出,张齐便知道自己嘴快了。

果不其然,旁边比他高半个头的男生急匆匆地自告奋勇。

“我也要去!”清木迫切的脸上露出不可否决的坚定。

“行行行。”

张齐只能摆了摆手。

……

清木收拾完餐桌,天已经开始暗了下来,他走到厨房朝里面的人喊。

“哥,我们出去一趟,门不要锁。”

“哦!好。”宋砚知偏头回应,然后小声嘀咕,“这么晚了,能干嘛去。”

接着,他像是突然醒悟了一般,猛的将视线从水池里抬起:“他们俩是不是……”

这时,一旁的金笑冉突然笑着溢出了声。

“你早就知道了?”宋砚知一脸埋怨的靠向她,“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而倚着灶台的刘福也状似神秘的笑了笑。

“靠!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那么明显你自己看不出来?”金笑冉斜了他一眼。

……

“你们只允许待在后面,不准靠向前,听明白了吗?”张齐盯着李一依和清木嘱咐道。

“放心。”李一依应道。

他们两站在包子铺后面一个房子的背后,探着头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不知等了多久。天空月明星稀,世界沉入一片寂静之中。

建筑和树木在地上铺了一层影影绰绰的影子,一有凉风吹过,就能听见树叶轻微的沙沙声。

前方两个建筑物的影子中间,一个突然闯入其中的人影摇晃着在众人视线中出现。

黑色的头发瀑布般垂在身后,白色裙子长到脚踝,脚上是一双黑白相间的平底鞋。上身还穿着一件蓝色的外套,手中持着一把短刃,刀身没有血迹。

裙底除了沾上的泥土外,还有暗色的血染在了边边角角。

“他在哪?杀了他。”

她的口中重复的呢喃着这句话,加上外表的视觉冲击,着实令人毛骨悚然。

前方张齐比了个手势,一位穿着便衣的特调员走进凶手的视线。

凶手身形顿了一下,随后捏紧手中的利器猛的朝前冲过去。

凶手的手已经蓄力抬起,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身后伏击的特调员迅速向前追去,抓住凶手的双臂按压在地。

“找到他!杀了他!”

她在挣扎间从喉咙里嘶喊出来。

特调员用力按压住她,而她持刀的手腕还在不放弃的朝前探去。

“杀、杀了他——”

她被月光照耀的发光的脸上出现极其狰狞的表情。

清木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滞住。

直到看见凶手眼角因暴起的情绪而流出的眼泪。

他脚步动了起来,往前跑了几步后用力喊道:“梁清麦!”

李一依也跑了过来,她清晰目睹到凶手原本狰狞不堪的脸在清木喊出她的名字后,瞬间变化为愧疚痛苦的面容,和刚才判若两人。

“杀人了,不应该。”

她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缓缓溢出。

这时特调员已经将她的双手铐了起来。

清木和李一依一同缓步走上前,在她眼前站定。

她被特调员扶着站起来,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

“对不起……”

她凝视着前方,缓缓出声。

……

“你们现在要去哪里?”李一依走到张齐面前。

“我先带她去催眠师那里,她的精神不太正常。”张齐看着进了调查车的梁清麦。

“我们也想去。”李一依说。

张齐无奈的笑着点点头。

……

“你们就不能明天早上过来!”催眠师扎着头发抱怨道。

“这不是想赶快结案吗。”张齐放松的厚着脸皮冲她笑笑。

“行了,进来吧。”催眠师一边看着调查报告一边说。

特调员将梁清麦推进治疗室。

“刚刚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张齐朝她道。

“知道了。”催眠师放下手中的报告,疑问道,“凶手的信息呢?”

“在这里。”李荀匆忙赶过来,将档案袋交给她。

催眠师拿出里面的报告后,眼睛突然不可置信的瞪大,她嘴里喊道:“梁清麦?”

随后甩下手中的纸,急忙走到治疗室里看着病床上的人。

“你认识她?”张齐诧异的问。

“认识,”催眠师回到外间,眼中的惊愕还未散去,“可是,她不是已经……”

“她丈夫将她藏在地下室,为了不让别人发现给她办理了死亡。”

“难怪当时捞不到尸体,”催眠师眉间流露出深深懊悔,“我早该想到的!”

她坐在沙发里,沉默无言的低着头。

张齐并未催促,而是倚在办公桌边,等待她开口。

“我和她认识是在五年前,她和她丈夫刚结婚没多久。她来找我是因为她觉得丈夫的行为很奇怪,总是不断查她通话记录,质问她是不是爱上了别人。”

“我通过她的描述推测出她丈夫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患这种病的人大多不愿意配合治疗,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没有病。而她丈夫也同样不愿意配合。”

“她日渐无法忍受丈夫对她的怀疑,甚至已经到了不允许她出门的地步。所以我建议她和丈夫离婚,我可以帮她寻找调查局的协助。”

催眠师说到这里突然顿住,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抵在额头上,声音带着干涩:“难道是我害了她吗……”

“好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她应该快醒了。”张齐走上前拍了拍她的后背。

催眠师放下手搭在膝盖上,朝里面的人扫视了一圈,目光定在李一依身上:“她是帮你们查出真相的人吗?”

“没错,还有那个男生。”张齐又指了指清木。

“这里我和她留下就好了,你们都出去吧。”催眠师朝李一依招了招手,刚站起身又莫名顿住,“哦对了!陈怀患上偏执型人格障碍和他父母有关。”

“怎么说?”张齐问。

“我当时去查了一下,他父母声称追求自由,意外怀上他,生下后便不管不顾。而造成偏执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婴儿三个月左右的阶段受到创伤。”

“明白了。”张齐了然,抬脚同清木和李荀走出了病房。

……

治疗室里,催眠师将灯全部关掉,在病床旁放了一盏小灯,发出微弱的光,只能够看清物体的轮廓。

李一依和她在床旁的凳子上等了一会儿,直到前者打起了瞌睡床上的人才有所动静。

梁清麦的眼皮缓缓睁开,偏头看见两个人影立即尖叫着蜷缩起来。

催眠师上前握住梁清麦的手,轻声安慰:“清麦、清麦,你还记得我吗?”

梁清麦听见她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凝视着她颤声问:“周医生?”

“是我,清麦。”周黎将凳子拉近,涩声道,“我真的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

梁清麦犹如将所有伤痛和悲愤尽数发泄出来般大声哭喊,周黎也跟着她无声的掉眼泪。

“一切都过去了,清麦,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待梁清麦的哭声淡去,周黎将握住她的手收紧,温柔的看着她的眼睛:“清麦,我们有几件事需要告诉你,可以吗?”

梁清麦沉默的看着她,过了片刻后点头同意。

“好,如果我说的时候,你有任何不舒服,请告诉我,好吗?”

梁清麦没有犹豫的再次点头。

“第一件事,陈怀一周前出车祸已经去世了,我们再也不允许有人伤害你了。”

周黎讲述的同时,眼睛一直时刻观察着梁清麦脸上的表情。

“第二件事,清麦,你知道你伤害到别人了吗?”

梁清麦咬唇无声哭了出来,她崩溃的点头。

“你看见了是吗?”

她摇头,带着哭腔一字一顿的说:“我看见我手里的刀上有血。”

“好,我们来说第三件事,因为我们伤害到别人了,所以等我们能接受阳光了,就去和他们的家属道歉好吗?”

梁清麦脸上的泪珠成串的落下,她失声用力点头。

周黎另一只手拍了拍李一依的后背,露出柔和的笑容:“清麦,是她阻止了你继续伤害别人,她是你的伙伴,门外面还有几位也是你的伙伴。”

周黎的手从李一依后背放下,也握在梁清麦的手上。

“我们过一段时间后,会要去特殊监狱里待几年,那个监狱里有伙伴、有我、有阳光,我们一起陪着你,等出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开始新的生活,好吗”

梁清麦再次点头,所有的委屈在水波般的双眸中盈盈流露出来,比此刻的月光还要明亮。

……

“你刚刚说,‘你看见了吗’是什么意思?”她们将梁清麦安抚睡着,走出病房后,李一依朝周黎问道。

“她患上了分离性人格识别障碍,分裂出了另一种人格,当另一种人格占据身体时,主人格会失去意识,或者像灵魂出窍般能看见但无法控制身体。”

“原来是这样。”李一依明白过来。

“好了,你们两现在赶紧回去睡觉!”张齐厉声命令。

“知道了。”清木打了个哈欠,从椅子上站起身和李一依一起下楼梯。

“等一下,你们两怎么来的?”张齐想到了这个问题连忙走到楼梯口问。

“骑三轮车来的。”清木头也不回的喊道。

……

“我来锁门,你回屋吧。”清木将两扇大门合上,朝身边的李一依说。

“好。”李一依应道,接着便走向卧室。

就在她通过了大厅走向西侧的走廊时,一扇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

李一依并未开灯,只能通过走廊尽头微弱的月光勉强看路。但她还是看到了右侧第二扇门稍稍往里打开。

她慢下脚步,猫着身体蹑手蹑脚的靠近。就在快要靠近的时候——

一个黑色炸毛头颅陡然探了出来!

“我去!”李一依身体后仰惊叫出来。

“怎么了?”清木听见动静跑了过来,“我去!”

他同样也被这半个头颅吓到。随后数了下房间的门。

“这不是宋砚知的房间吗?”

“嘿嘿。”宋砚知见自己被发现只能走了出来,然后状作严肃的看着他们,“太不像话了!再怎么着,也不能这么晚回来!”

“哥,我太累了,明天再跟你们讲。”清木又打了个哈欠,拍了拍他的肩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哥,下次别这样了,真的很吓人。”李一依说完便进了屋。

“嘿——那是你们太晚了!”宋砚知理直气壮的朝他们关上的门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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