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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坚不可摧的生命力

秦向瑜刚来到歌剧院的时候,歌剧院也刚建成没多久,所以压根没有人来看她的表演。唯有她独自一人在台上不断跳跃,姿态变幻。

好在不过几日,空白的台下终于出现了一抹令人惊喜的彩色。

但这抹彩色总是隐没在角落里,秦向瑜看不清他的目光,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她想要知道这唯一的观众对她舞蹈的反馈和回应。

于是她在一次表演结束后,匆匆跑出歌剧院,厚着脸皮问他可不可以坐在中间的位置。

那人虽然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没有回绝的答应了。

此后,秦向瑜每次都能从那唯一观众的眼睛和表情里看到对她舞蹈的欣赏和喜悦,还有尊重。

一次又一次的“单独相处”,秦向瑜心动不断,终是忍不住再次跑出歌剧院,以感谢的名义约那人吃了顿饭。

这顿饭一吃,便有了无数次约会。秦向瑜能感受到方先生对自己的爱慕和宠溺,那双盈盈笑意的眼睛是如何也骗不了人的。

尽管两人从未向对方直言表达内心早已刻进骨血的爱意,但有时候,不说比说更会表达。

105病房里浅浅回荡着她娓娓讲述的声音。

秦向瑜的眼睛里已然湿润,从梗塞的喉咙里挤出沙哑又破碎的声音:“我好喜欢他的那双眼睛,那双纯粹的、欣赏的、遮不住爱慕的眼睛,像是上天赐予我的两颗璀璨的宝石。唯有在他的眼眸里,我才能看到属于自己的意义。”

紧接着,她突然扭身一把抓住李一依的手臂,几乎是哀求的出声:“特调员小姐,你能不能……帮帮他,一切是我引起的罪恶,我愿意替他分担惩罚,你们怎么处置我都可以!”

李一依被她猛扑过来的动作惊得手足无措,手臂上落了一滴又一滴滚烫的泪水。李一依的心被她传染了一般,此刻正泛着闷闷的绞痛。

她低下头,看着秦向瑜抓住自己的双手沉默了片刻,随后轻轻用力将她的手撤去。

与其假装给她希望,还不如彻底斩断这个念头。

“秦小姐,一旦杀了人,就再也回不去了。”她闷声道。

秦向瑜听到她这句话后瞬间愣住,紧接着眉头紧蹙,整张脸惨白的不断摇着头,她痛心疾首的身子歪向一侧,手掌撑在床沿,嘴里不断呢喃着:“不、不……”

但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无法不承认李一依说的话是对的,更无法抵赖方行白所犯下的罪。

秦向瑜趴在床沿泣不成声,眼泪已经将床单浸湿了一片,她的喉咙里已经哭到发不出声音,整个病房里只能听见她的喘息声。

李一依见她这样实在于心不忍,开始懊悔自己刚才是不是不该说的那么决绝。

她动了动手,然后起身坐在床边,有些踌躇的将手放在秦向瑜后背一下一下的轻轻安抚。

过了不知多久,秦向瑜情绪总算平复了下来,她虚弱的靠着床头,两只眼睛泛着骇人的红。

李一依将口袋里冯念交给她的纸条递给秦向瑜:“这是特调员冯念让我给你的,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随时打电话给她,她也是女性,所以不用有顾忌。”

接着,她又打开自己的手表,“你也加一下我的号码,你随时可以打电话或者发信息给我。”

秦向瑜接过她手里的纸条,然后又用手表加了她的号码:“谢谢,也请你帮我和那位特调员说声谢谢。”

她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

……

李一依出了医院刚打完车,手表上就亮起了清木打来的电话,她在满屏的粉红色爱心中间点击接通键。

“喂?”

“一依,我敲你房间的门没有回应,你出去了吗?”那边出声。

“嗯,我去留安医院了。”

“哦……是……案子上还有什么问题吗?”清木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些低落。

“没什么,只是找秦向瑜有点事。”

那边安静了几秒:“哦,好。”

李一依被他听起来有些委屈的声音搞得摸不着头脑,随后问:“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问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的。”

李一依还没有决定好:“明天再看。”

话落便结束了通话。

……

第二天一早,李一依和清木跟着特调员在会议室开了个关于案子证据链的会议。

散会后,杨楚走在走廊上同李一依和清木以闲聊的口吻说:“这个案子让我们看清了很多东西。”

李一依和清木闻声朝他看去,他脸上流露着轻松的微笑,但在这几日里拧出深深沟壑的眉间却是沉重且复杂,“我们这几年以来过得太顺畅了,以至于都忘了人性的本质,罪恶从不会消失,它只会潜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寻找机会。”

“而当它暴露于人前的时候,就是已经有人遭受迫害了,”他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的感叹,“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懈怠啊!”

“这个案子的发生,也是我们的失职,更是特调局的失败。”他握着门把手沉声呢喃,“该好好反省了。”

话落,杨楚打开办公室的门,清木走到沙发前坐下,讲道:“一个问题的发生,不仅仅是失败,也是苏醒和改变的开端。”

杨楚听见他这话愣了愣,随后眼中肉眼可见的消减了些郁闷,一丝希望在眼底发散出来,他笑着低声喃喃:“是啊,确实要改变了。”

李一依这时转向其他话题:“案子结束之后什么时候开始庭审?”

杨楚在椅子上坐下,想了想:“呃,大概要一个月左右吧。”

还好,比现实世界快很多,李一依垂眸暗自想道。

她原本是想看看这个案子的庭审环节的,但对于作为玩家身份的他们来说,一个月还是算较长的时间了。

所以只能放弃,或者一个月后再坐火车过来。

“那方行白会被判多久?”她想先了解个大概。

杨楚严谨的摇摇头:“还不能确定,但二十年是跑不掉了。”

哪怕李一依和清木多少猜到了,但听到杨楚说出的话还是禁不住倒吸一口气。

二十年的时间可是相当于人的小半辈子了。

杨楚看出她的想法,提议:“要不你们就住在这里等庭审吧,我让人带你们在留商区逛逛。”

李一依已经做出了决定,所以便委婉拒绝:“不了,我们还得回去种地,要是有空,我们一个月后再来。”

杨楚身形猛地一顿,瞪着双目,惊讶到口吃:“种、种地?”

他上上下下将李一依又打量了一番,这怎么看也看不出来面前的透着一股清冷气质的侦探还能和种地二字联系在一起……

李一依莞尔:“嗯对,80亩地呢。”

杨楚:“……”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杨楚好一会儿后才堪堪接受了侦探要回去种地,询问道。

李一依大概算了算,语气果断:“明天吧。”

“明、明天……”杨楚脸色诧异,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离开,沉默了一下:“好,明天我找人送你们。”

……

下午,李一依和清木打车又去了一趟医院,路上明显感觉到天开始阴沉下来了,一股风雨欲来的侵袭感正笼罩在整个城市。

“秦小姐今早出院了。”骨科病区的护士一边忙着手上的活一边朝他们说。

“出院了?”他们不约而同的诧异道。

紧接着,护士动作利索的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她说如果有人来找她,就把这个交给那人。”

李一依接过她手里的纸,和清木一起阅读起来。

便签纸上的内容:我去方先生的公司帮忙了,这是他亲手创建的公司,我不能让它出问题。再次衷心感谢你们对我的关心,也向各位因案件烦忧的特调员说一声抱歉!

我们庭审再见。

李一依看完脸色骤然放松了下来,嘴角弯了弯,只要你还能振作起来就好。

而她也不得不由衷佩服秦向瑜坚不可摧的生命力。

……

酝酿了几天的雨水终于在他们离开的时候猛然倒灌而来,无奈的是此时他们已经坐上了车。

也因此……他们压根没带伞!

好在由于突然降温,两人身上都穿着一件外套。

到了火车站门口,清木迅速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在下车后展开挡在他和李一依头上,两人贴在一起快速往火车站跑去。

进了火车站里,李一依拍了拍衣服上的水珠,却发现自己身上竟没有几处是被淋湿的,而反观清木,却是没几处干的地方,衣服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

他头发也湿了个遍,额前的头发遮住了眉眼,沾着水珠的发丝衬得他双眼朦胧潮湿,犹如清晨时的露水。

李一依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递给清木:“擦一擦吧。”

“好。”

他接过纸擦了下脸和胳膊,但头发上的水却无法擦干净,黏在额前十分难受,于是他直接用手将额前的头发掀了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原先温和清秀的脸庞,在此刻增了不少凌厉和压迫感。

李一依视线不自觉地在他脸上停滞了片刻,在他疑惑的问出“怎么了”时迅速移开。

在原地整理了一会儿后,他们前往售票处买票。

“卧铺。”清木将钱递进售票口。

售票员眼珠在他们之间来回转悠了两圈,二话不说便笃定的将票递给了他们。

两人拿出票一看,果然——是在一间房里。

回程路上的人不多,他们那间房里只有他们两人。

进了房间,李一依一关上门立即歪歪扭扭的走到最靠里的一侧床前,整个人重重躺上去,头枕在靠背上,微微合上眼。

这几天查案子在留商区里东奔西跑,她简直疲惫的不行。

她是松弛的往床上一躺了,而一旁全身湿掉的清木就没这么轻松。

他先是打开行李箱准备找出干净的衣服,因为裤子湿的不严重,所以他不打算换,只拿出一件上衣。

但就是他拿着衣服站起身的时候却犯了难,他先是看了看眼前的李一依,继而又侧头看了看房门。

这间房和洗手间是在车厢的两端,倒不是说他嫌去洗手间麻烦,只是担心李一依会觉得他矫情,毕竟只是换个上衣而已,何必那么大费周章。

李一依所在的床是房间的最里侧,无论他在房间的何处脱,都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万一她觉得自己没礼貌怎么办?

经历了好一番心理斗争,他最后做出决定。双手交叉抓住衣摆,迅速往上一拉一拽。

李一依半躺在床上小眯了一会儿,睁开眼时余光突然瞥见白花花的一片,她心里一惊,猛地转头看去,然而入目的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画面。

清木黑色的T恤被他双手拉至脖子,头卡在领子处。腹部的肌肉尽显,每一处沟壑分明,肚脐两旁的线条陷进裤子边缘里,只露出一角。

只这一眼,她顷刻间感到全身血液沸腾,气血翻涌,完全就是个让人鼻血直喷的一幕。

而就在她看清的下一个瞬间,清木的头已经从衣服领子里挣脱了出来,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两秒。

李一依赶紧扭过脖子,错开目光,脸上的血液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充斥在两颊,耳垂也红的滴血。

她陷入极度羞赧,甚至开始在心里埋怨起来。

他……他怎么直接在这里换了……

而那边同样羞涩的清木“咳”了两声,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一般,慌乱的解释:“我那个,因为就换个上面的衣服,所以直接在这里换了。”

但他话落后,床上的李一依却扭着头没有答话,他只能瞧见她通红的脸颊和耳垂。

清木捏着手里干净的衣服,有些不知所措,于是道歉:“不好意思。”

随后将衣服套了起来。

李一依抿了抿嘴,听着自己“咚咚”响的心跳,心想这有什么好道歉的,瓮声说:“没、没事。”

清木穿好衣服后便听见她的声音,放松的嘴角勾了勾,坐到床上准备休息。

李一依见沸腾的血液终于安定了些,皮肤的热度也降了下来,于是将头扭了回来。然而这还不够,她目光还是忍不住朝旁边看去一眼。

清木头发散了下来,有些凌乱,他坐在床边望着她,就像在等着她的视线看过来一般……

两人就这样再次对视。

接着慌乱眨着眼睛羞涩的移开。

就这样两人一会儿忍不住对视,一会儿又羞涩的回避,直到火车到站,但他们似乎不觉时间难熬,反倒是这火车太快。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也可能是只有辞光区的停了。

他们出站后,拖着行李走在路上,行李箱的轮子溅起来的雨水落在裤脚上,一道又一道的泥点。

清木看了眼李一依手里的行李箱:“给我吧。”

话一落,他便抬手去握住她行李箱的横杆。

但李一依看着前方并未注意到他说的话,所以清木的手握住的是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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