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恐惧滋生得很快。
有人崩溃的低声朝上天祈求,也有人把自己蜷缩在角落里极力躲避着未知。
嘈杂的声音,无论是哭泣,求饶,还是破碎的呢喃都没有让安室透分心。
在黑暗中,他是个足够耐心的猎手。
时间差不多了。
他的身形矫健如猎豹一般,迅速又无声地贴近了黑暗中那个活动着的目标。
安室透大力钳住匪徒持枪的手腕往外一拧,紧接着就听见了重物坠地的声音。
熟悉这个流程的朋友们都知道,利用控制手腕的方式缴械的方式很快速但也有缺点。
缺点就是匪徒容易痛呼引起他的同伙们的关注。
幸好人长了两只手,可以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
只要用另一手掐住匪徒的颈侧压迫颈动脉窦,很快,匪徒整个人就会因为大脑供血不足失去意识。
不过,该方法有风险。仅推荐学过医或下手有分寸的人尝试。
电灯在头顶闪了闪,安室透适时松开手,任由匪徒栽倒在地。
然后,电灯亮了。
船上安保科的人员在同时控制住了剩下的几个匪徒,众人有些不可置信的左右观望着,恐惧还残留在脸上,却又下意识因为光明的恢复而感到喜悦。
安室透走了几步路,在一个叼着自己的手指极力压抑自己哭泣的女孩前停下步伐。
“要吃糖吗?”安室透语气温和,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脑袋,然后把手掌向上摊开。
一颗彩色糖纸的糖果躺在安室透的手心。
孩子的母亲脸上挂着泪珠,她看着不远处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的安保科人员,轻声问道:“侦探先生,是已经没事了吗?”
“嗯。”安室透同样放轻声音回答,“船上的安保科很可靠呢。”
孩子捡起那颗糖果,左眼睫毛上还挂着一颗泪珠,眼睛却已经因为糖果的甜味而弯了起来。
后怕的母亲松了口气,一个劲儿地亲吻起孩子的面颊。
安室透转过头朝外面走,温柔笑着的脸色很快演变成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态度。
“啊,这算是欠了我很大的人情啊,皮斯克。”
熟门熟路拐进特殊通道,安室透抬手戴上耳机,语气愉悦:“不过,你好像得先考虑怎么把这场闹剧收场才能在那位大人面前保住你的体面……甚至性命。”
“等你活下去了,我再挑个时间把这份恩情收回吧,再见。”
不等对面说些什么,安室透就把通讯切断了。
另一份信息在这时发进安室透的手机里,安室透垂下头,瞳孔因兴奋睁得更大了。
“松原大副,原来如此啊。”
“因为儿子在几年前上船游玩时被染了赌瘾的船员哄骗进赌场,被人做局十天赌输了六百万。气急之下诱发心脏问题过世。”
“从那之后一直寻机报复,皮斯克那家伙还觉得只是船员的矛盾不必理会。”
“结果,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该说什么呢?他那种性格,会出现这种情况也是必然的结果。”安室透收起手机,“不过,倒是给我带来了很大的惊喜呢。”
安室透偏头,视线仿佛穿过了墙壁:“皮斯克现在忙着把黑色区域的痕迹清理掉,想来也不会有心去思考些什么。”
“这样一来,那位大明星也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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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电机还怪难开的,那么多按钮,谁知道哪个能用啊。”华原京野活动着筋骨。
江户川柯南翻着手机:“小兰姐姐说,她们那边已经通知了警察,船上的安保人员也抓到了在船上流蹿的匪徒。现在发电装置和发动机也都重新启动了,我们安全了。”
“啊,那还真是太好了。”华原京野顺着往船舱里看了一眼,松原大副歪着脑袋,倒在角落里,被绳子捆的死死的。
华原京野想起了什么,低下头轻声问:“那么,你见到的那个孩子,你把她安顿好了吗?”
江户川柯南连连点头:“她和您的经纪人在一起。”
“啊……啊——”华原京野犹豫着伸出手,“她不能给我接满整蛊综艺吧……”
华原京野小声喃喃。
江户川柯南有些不解地看了过来。
华原京野摆了摆手:“没事。”
江户川柯南往前走了几步,华原京野便跟着走到了有自然光的地方。
事情一解决雨就停了啊。
要不说命运是个好编剧呢?
华原京野回头瞥了瞥松原大副,确保这个杀人凶手处在一个一有动静就能及时反应,又不至于能听见他和柯南交谈内容的范围。
不过,要他华原京野来说,他会给负责这次剧场版的命运一个大差评。
那些太大的爆炸和片尾总是会发生的柯南命悬一线的事情……谢天谢地确实没有。
但是这也快接近结算阶段了,起码也要给点漂亮的景色看一看。
不然上这一趟船到底图什么——太阳出来了?
华原京野闭上嘴,看着眼前的大海展露出它慈爱而宽容的一面。
厚厚的乌云被风推散,灿烂的落日裹着耀眼的金黄铺满整个天空。
粉红色的柔云则是点缀。
海浪又把这块灿金揉碎,粼粼地闪着光贴在身上。
海洋,海洋。
如魔药般吸引着人们,有时爆烈,有时柔软。
有生物学家说,人类曾是从海底走出的生物进化而来的。
海洋曾是人类之母。
所以人们痴迷于海洋,痴迷于她的颜色,痴迷于她的深邃。
“真美啊。我都没有时间好好欣赏。”华原京野唇角上扬,“临走前能见到这一幕,也算是给我的奖励了。”
江户川柯南伸了个懒腰:“我喜欢太阳。”
“我也喜欢。”华原京野弯下腰。
江户川柯南眯着眼睛冲着华原京野笑:“所以,华原哥哥你是公安。”
哎呦!这小子,怎么零帧起手。
华原京野试图上手捂住江户川柯南的嘴:“不讲不讲,收回去,把这话收回去。”
真的是,好好欣赏美景啊,说这种话很破坏气氛的。
“收不回去啦,虽然我本来也只是想讹华原哥哥你一下。”
华原京野脸皱成一团:“什么!原来只是想讹我一下吗?你好过分啊。”
“华原哥哥才过分。”江户川柯南眯着半月眼,“你一定是出过事了,最后好不容易才脱身的。”
“对了,你有没有受伤?”江户川柯南说着就往华原京野身边贴,“你刚刚这么及时出现,你一定就在附近吧?”
“你身上的衣服是药房那里的,你之前是去找药了吗?我还看见你在揉肚子,要不要去医院?”
华原京野伸出手阻挡柯南的话语攻击:“哎呀哎呀,好了。先别说了。”
“你啊,这种话可不能总是直白的说出口,会惹麻烦上身的。也得亏你遇见的是我。”华原京野沉默了一会儿。
“准确来说,我也已经不能算是公安或者警察了。毕竟我现在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了啊。”
华原京野叹了口气。
他这次收到纸条的时候也挺惊讶,原本以为出名后自己不会再被启用了。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船上人手有限,那一位才随手抓自己帮忙的。
想起那张字条末尾,像被随意画上去的圈。
零组。
想必这艘船上一定有一位金发紫眼的知名不具爱吓唬小孩的烫男人吧?
“说到这件事,你也挺辛苦啊。”华原京野半蹲下身,“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怎么休息吧?我想你也一定没什么时间好好吃饭。”
“想要帮助我吗?”华原京野揉了揉江户川柯南的头,“虽然我知道你能做到,不过还是更希望你能相信我一点,毕竟我是个成年人。”
江户川柯南皱起眉头:“可是,华原哥哥一直在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处境里吧?”
“明明带着我的时候,华原哥哥还说,摸不清情况就算了,保命要紧这类话。结果转头一个人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江户川柯南拉住华原京野的手,“就算华原哥哥你平安出来了,但是!”
衣袖掀开一片,露出包扎好的绷带。
江户川柯南抬起头:“怎么可能在知道华原哥哥你失踪的情况下还吃得下饭啊。”
“谢谢你。”华原京野又摸了摸江户川柯南的头发,“既然如此,我请你吃饭赔罪如何?”
“不是这件事啊!”
“好啦好啦,快看,那是警方的船。”华原京野抬手指向远处,海平线的那头,亮着红蓝色灯光的船只渐渐靠近。
“很快这一切都会结束的。”华原京野爽朗地笑着,浅蓝色的眼睛闪着欣悦的光芒。
黑色的头发随着海风飘扬华原京野张开手:“劫后余生肯定要吃顿好的,这是对自己人生的犒赏。”
江户川柯南无语凝噎,又忍不住被华原京野的笑容感染,拉着华原京野的手站到阳光更好的地方。
华原京野干脆冲着船只驶来的方向挥舞起手来,也不管那些船的方向究竟能不能看见。
江户川柯南也一并挥舞起手,华原京野看着还没栏杆高的柯南一蹦一跳的样子直乐呵。
“这件事还请保密。”
江户川柯南耳边轻轻划过这样一句话。
抬头,华原京野仍是那副眉眼带笑的模样。
江户川柯南抬起手:“我知道,华原哥哥。”
不过话虽如此,这艘船上有那么多危险的人,还牵涉黑衣组织。
华原哥哥到底对这些事情了解多少,直接问的话问不到吧。
江户川柯南叹气。
如果不是刚刚突然讹了一下,连华原哥哥是公安这件事也无法确定。
嗯?不对。
从哪来的?窥探的视线?
江户川柯南疑惑地转头。
对面,上面。
熟悉的金色头发,那是,安室透先生吗?
“怎么停了,小朋友要讲礼貌,警察叔叔们大老远跑来一趟可不容易了。”华原京野也转过身瞥了一眼,满不在意道。
在对面建筑的窗台上啊。
看了多久呢?安室透会不会读唇语?
忘记了,抽个时间问问弥夏好了。
华原京野问:“怎么,你认识那个人吗?”
“嗯。”江户川柯南皱起眉。
“那就不用理会。”华原京野摊开手。
“他在那多久了?”江户川柯南语气犹疑,“说不定你会有麻烦的。”
“不要多想。”华原京野把江户川柯南强行调转了方向。
那个人的话,想找麻烦随时都能找的。
这是持有剧本之人的自信。
华原京野心道。
那个是公安头头,柯南以后会认识到这点的。
至于为什么在刚刚出现,呵。
致敬全世界最不爱吓唬小孩最不好面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