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一颗冰块 > 第173章 这就是阁主说的……稍微清理一下?

第173章 这就是阁主说的……稍微清理一下?

夜渊安安静静地靠在浴缸边,没有回应。

玄策立刻伸手扶住她,她的动作很稳,可指尖却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确认她只是因为星息丸的副作用陷入昏睡后,她紧绷到极致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了一些。

她才发现自己的背后早已渗出冷汗。

玄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立刻拿出光屏点开与虚能的聊天室,目光死死盯着先前那则讯息的时间记录。

二十一分钟前。

玄策愣住了。

那时距离副作用发作只剩二十一分钟。

如果她没有回到星夜阁。

如果那时候,她还留在云墟遗塔。

如果副作用偏偏在那一刻发作……

那么现在……

她甚至不敢去想。

玄策的眼眶酸涩得几乎发疼。

她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夜渊抱进怀里,再用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大浴巾仔细将她裹住。

银紫色光芒闪烁,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浴缸里的温水仍轻轻晃动,安静得像刚才那场惊心动魄从未发生过。

苍穹,星夜阁分会。

隙行的办公室。

玄策带着夜渊离开后,隙行与虚能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们很清楚。

副阁主总有办法让那个总是不把自己伤势放在心上的人,乖乖接受治疗。

每一次都是如此,所以这一次她们也相信——

阁主不会有事。

虚能看向隙行。“阁主共享给你的暗纹标记在哪里?”

隙行闭上眼,感应了一下暗纹的位置,片刻后她睁开眼。“天穹云海西北空域,第三浮空带。”

虚能愣了一下,她迅速打开光屏调出苍穹区域资料。

下一秒,她的表情变了。“不会是……”

“云墟遗塔?”

就在这时,隙行的光屏亮起。

玄策传来了讯息:

“共享给你的暗纹标记位于云墟遗塔祭坛。”

“已经没有危险了,但需要稍微清理一下。”

“最深处石门后有发现矿脉。”

“命名:苍霄矿脉。”

“最深处的石门不可破坏,其余区域可自行处理,清理完成后可直接开采。”

隙行看着讯息,沉默了片刻,她抬头看向虚能。“我们去看看?”

虚能想到刚才夜渊的模样,沉默了一瞬。

即使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她仍旧不知道自己真正看到云墟遗塔时会是什么反应,她低声道。

“走吧。”

虚能正要搭上她的肩膀,目光却落在隙行的手背上,那里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她沉默片刻,从口袋取出一方手帕递给隙行。“先擦一下。”

隙行愣了一瞬,直到此刻她才像是终于回过神,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那片属于夜渊的血迹映入眼中。

她接过手帕,声音很轻。“谢谢,我会再买一方新的给你。”

隙行将手背上的痕迹一点点擦去,很快那片刺目的红便被擦去。

可映入眼中的暗红却像是已经烙在视线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虚能搭上她的肩膀。

银紫色光芒亮起,两人的身影消失。

云墟遗塔。

两人出现在祭坛旁的瞬间,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祭坛中央那只古老杯子依旧静静放置着。

只是此刻,原本干净的杯身上多了一道极其刺眼的痕迹。

一道血色掌印。

血迹早已半干,沿着杯壁留下细微的血痕,像是在无声诉说着曾有人带着重伤的身体,伸手触碰过它。

隙行的目光落在那道血印上,整个人瞬间僵住,她几乎不用思考,便明白了——

这是阁主留下的。

虚能也沉默地看着那只杯子,没有说话。

她们不知道夜渊当时为什么拿起它,也不知道夜渊站在这座祭坛前时身上的伤究竟有多重。

但她们知道,那道血印,代表夜渊曾拖着那样的身体站在这座祭坛前。

隙行眉头紧皱。“走。”

两人沿着通道向前。

最初,她们看到的只是零散的血迹。

可越往前走,血迹越发密集,两人的神情也逐渐凝重。

虚能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真正看见眼前的一切时,她才发現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所谓的心理准备,在真正亲眼看见这片战场之前根本不值一提。

眼前早已不能称之为通道。

那股血腥气息浓稠得近乎化不开,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雾笼罩在四周,连呼吸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地面被鲜血染成暗红色,大片血迹至今仍未完全干涸,沿着石缝缓缓蔓延。

石壁上满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有妖兽利爪撕裂的裂痕,有风刃切割后留下的深深凹痕,甚至连古老的壁画都被溅上的绯红覆盖,原本记载着过往文明的画面,如今只剩下一片斑驳。

空气中,高阶妖兽死亡后残留的元素波动久久未散,狂暴的风元素仍在四处肆虐,阵法残留的暗元素则静静流转于四周。

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彼此交织,笼罩着整座遗迹,残留的元素威压沉沉压在空间之中,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

这里不像是一场战斗结束后留下的地方,更像是一片被死亡吞没的禁地。

数十具庞大的妖兽尸体倒在各处。

裂风翼兽。

逐星翼狼。

九旋风蟒。

天坠鸦。

穹鸣獠。

云噬鹰。

每一只,都是足以让寻常高阶元素退避三舍的存在。

而现在,它们全都死在了这里。

两人沉默了很久,最后,脑海中同时浮现出同一句话。

阁主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隙行低声开口。“这里的高阶妖兽……至少六十只。”

她看着满地尸体。“我一个人同时对付二十五只就是极限,再多一些,我可能连逃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虚能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隙行说的是事实,她们两人的实力本就相差无几。

她只是看向更深处。“走吧,去看看那扇石门后面。”

两人没有再说话。

只是沿着地面上残留的血迹,一步一步往深处走去。

一开始,留下的只是凌乱的脚印,那是夜渊在伤势最重时,踩过的痕迹。

可随着距离拉长,脚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路延伸的点点暗红。

有些落在石缝之间,有些干涸在地面上,甚至有些沿着岩壁留下淡淡的血痕。

她们不知道夜渊当时走了多久,也无法想象,夜渊每一步究竟承受了多少疼痛。

她们唯一知道的是——

这条路,是夜渊拖着满身伤一个人走过的。

直到最后,那些断断续续的红痕停在了石门之前。

石门前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小片尚未完全干涸的殷红。

那不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而是夜渊曾拖着重伤的身体,靠着冰冷的石壁,在这里短暂休息过。

虚能抬头,看向眼前厚重古老的石门。“走吧。”

她伸手,推开石门。

下一瞬,耀眼的晶光瞬间映入眼中。

两人同时停住脚步。

无数珍稀矿石埋藏在山壁之中,光芒交错,如同将整片星河藏入地下。

隙行看着眼前璀璨无比的矿脉,眼底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只剩下难以言喻的荒谬。

“这就是……”

“苍霄矿脉?”

沿途仍有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从石门外一路延伸向前,没入矿脉深处,直到视线所及之处再也看不到尽头。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

“阁主满身是伤……”

“就是为了这座矿脉?”

虚能沉默地看着四周闪耀的珍稀矿石。

那些本该令人震撼的光芒,此刻落入眼中,却只让人觉得刺眼。

这座矿脉的价值毋庸置疑。

可是——

那又如何?

隙行的手缓缓收紧。“六十只高阶妖兽……阁主杀了那些妖兽,拖着重伤的身体走进这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只是为了它?”

“值得吗?”

虚能沉默地看着那些残留的血渍。

许久,她才低声开口。

“走吧。”

两人沿着地上蜿蜒的血珠,朝矿脉深处走去。

两个小时后。

她们重新回到了石门前。

隙行一路紧握的拳头始终没有松开,声音低得几乎快听不见。

“这就是阁主说的……”

“已经没有危险,但需要稍微清理一下?”

虚能看着地面那一道道斑驳血痕,沉默许久。

那些暗红印记遍布矿脉各处,从入口到最深处,几乎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夜渊曾经走过的痕迹。

“她杀光那些高阶妖兽后,拖着那样的身体,确认了这座矿脉的每一处角落。”

“就为了确保……我们过来的时候不会再遇到任何危险。”

隙行咬了咬牙。“她自己重伤成那样……”

“我们没有受伤,没有战斗,也没有任何阻碍,光是走完这座矿脉都花了两个小时。”

“而阁主却是一边流血,一边探查整座矿脉。”

“她到底……是怎么撑下来的?”

虚能没有回答,她只是伸手轻轻抚过眼前古老的石门,冰冷的触感传来,却让她想起刚才一路看见的那些污痕。

许久,她才低声开口。

“这里……”

“不值得阁主拼命。”

她的手停在石门之上。

“一座矿脉而已。”

“没有任何东西,值得她用自己的命去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