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春山：“？？？”
他听到了什么？？？
段春山懵了，提着手里的野鸡和它的绿豆眼睛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不可置信地看向凌霜。
“它说……要给我下蛋？”
野鸡：“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几乎同时，野鸡半死不活地叫着，凌霜也在一旁点头。
段春山：“……可这是只公的啊？”
花红花绿的羽毛，颜色非常鲜艳，肯定是公的！
凌霜：“……”
凌霜这才反应过来，还真是一只公野鸡。
他气鼓鼓瞪向野鸡，野鸡被倒拎在段春山手里，和他大眼瞪小眼，绿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
“我可以努力啊咕！”
“我可以做白云山第一只会下蛋的公鸡咕！”
“我可是成了精的鸡咕！谁说成了精的公野鸡不会下蛋了，到底你是野鸡还是我是野鸡啊咕！”
嗯，如你所见，这是一只开了灵智的野鸡。
白云山上不止凌霜一只妖精，但深山大山，也不是天天都能遇见妖精，这次也是运气好，竟然遇到一只开了灵智的野鸡。
它比普通野鸡更聪明，能听懂人言，但还不会化形。
现在正咕咕咕叫着向凌霜求救呢！
“救救□□，我今年还没找媳妇呢咕！”
“小树杈子救我啊，我以后再也不往你树上拉屎了咕！”
嘴巴还挺碎。
听到最后一句话，凌霜把脸一板，突然不想搭理他了。
还是吃了吧。
可以做笋子烧鸡！
开了灵智的野鸡吃起来肯定更香！
他可以做白云山第一棵吃野鸡的柿子树！
他可是成了精的树！谁说成了精的树就不能吃野鸡了？
凌霜暗戳戳想。
段春山还在等他说话呢，见凌霜不开口了，只以为他是在开笑话，哪有公鸡会下蛋的？
他对着凌霜笑，又提着野鸡晃了晃，说道：“你要是不想吃，也可以拿回去和家里的母鸡配配，说不定能抱一窝小野鸡呢。”
野鸡咕得更大声了。
“逼鸡为娼啊咕！”
“我本是良鸡啊咕！”
凌霜：“……”
眼看着段春山要拎着自己下山了，野鸡又蹬着腿儿、扑棱着翅膀叫起来。
“等会儿等会儿咕！诶，那边……那边杨树林下头有个獾子洞咕！獾子比我大，肉比我多！我的肉又干又柴不好吃的咕！”
獾子？！
那确实比野鸡的肉多！
凌霜眼睛亮了亮。
“等等！那个……那个人！”
他立刻喊住了段春山。
“那个人”停下了脚步，哭笑不得转头看他，无奈问道：“我叫段春山，你忘了？”
凌霜圆圆亮亮的眼睛看着他，马上改口喊道：“段春山等等！”
“那边林子有个獾子洞，里面有獾子！”
段春山：“？？？”
“你怎么知道的？”
这消息也太突然了，打了段春山一个措手不及，他一愣，条件反射问了出来。
凌霜挠脑袋，下意识又看了一眼段春山手里的野鸡。
不能说。
山君爷爷说了，不能暴露自己妖精的身份。
人是听不懂野鸡说话的。
野鸡也不会说人话。
他瞅一眼野鸡，说道：
“我……我猜的。”
再瞅一眼野鸡。
“我刚刚好像看到有獾子钻进去了！”
又瞅一眼野鸡。
“不然我们……我们去看看吧！”
还瞅一眼野鸡。
段春山：“……”
凌霜虽然没有明说，但这个小眼神有些太明显了。
段春山突然觉得手里的鸡一下子重了起来，偏偏它还在自己手里闹腾，一会儿蹬腿儿，一会儿扑翅膀，没一刻消停的。
他抓了一只神鸡！
凌霜的心思太好猜了，段春山一眼就能看穿他。
偏偏他还觉得自己伪装得很好，骄傲地挺了挺胸，再次开口说话都充满了自信。
“看看也不耽误事的，抓到就是我们赚了啊！呃……笋子可以烧獾子肉吗？好吃吗？”
说完，他实在没忍住，又悄悄瞅了野鸡一眼。
段春山没忍住笑了出来，把手里的神鸡递给凌霜，然后撩着袖子往杨树林的方向走。
他回答：“能吃的。”
“烧獾子肉要下重料，不然容易腥。我大哥去年就逮过一只猪獾，我爹烧来吃的，佐料下得足，肉也香！”
比起自己，他大哥段茂林其实才是个实在猎户，打猎比段春山擅长。
段春山这点儿本事都是跟着他大哥学的，兄弟感情好，平常两个人撵着狗上山，打了猎物也是一起分。
段春山朝着地方走过去，凌霜抱着鸡轻手轻脚跟在后面，然后段春山就听到后面传来一人一鸡的声音。
“咕咕咕咕咕咕！”
“在那棵树下面，底下有杂草那个。”
“咕咕咕咕咕咕咕！”
“把树叶子扒拉开再看看。”
段春山按着凌霜的话找，还真摸到一个洞。
他原先是半信半疑，现在是真信了，惊喜地叫道：“真有个獾子洞！”
段春山跟着他大哥打猎好些年了，獾子洞还是分得清的！
他也忍不住悄悄瞅了野鸡一眼，暗叹一句：果然是神鸡啊。
“你往旁边躲躲，我来弄。”
段春山一边说，一边往怀里摸，掏出来一个红薯，是出门前丁银香给的，说路上要是饿了就烤来吃，还给了一个火折子。
他又掏出火折子，打了火，打了个小柴堆开始烤红薯。
怕吓到洞里的獾子，段春山和凌霜躲得远远的，前面还挡了一丛茂盛的矮树，也都不说话。
凌霜抱着鸡眼巴巴盯着火堆里的红薯。
还怪香的。
“好香啊咕……人都在吃这种好东西吗咕？咕咕咕？”
野鸡咕咕了两句就被凌霜捏住了喙子，生怕洞里的猪獾吓得不敢出来了。
但事实证明，这獾子比野鸡笨多了。
随着红薯烤熟，香味越来越大，洞口终于响起几声细微的窸窣声。
这獾子好像没什么警惕心，心大得很，慢慢腾腾出了洞，目标准确直直往烤红薯的方向去了。
火堆上没有加太多干柴，烧完就熄了，只有一捧热灰还在冒烟，红薯就埋在灰堆下面，慢慢焖烤熟。
这样烤出来的红薯最香甜，也不会烤焦。
但獾子没这个运气吃到烤熟的红薯了，因为它刚靠近火堆就踩进了段春山新布置的陷阱里。
一个简易的套子，桃花村靠山吃山，不少村民靠打猎为生，这样的陷阱套子几乎都会下。
“吱吱吱吼吼！！！”
这只猪獾终于发现不对劲了，扑腾着四只爪子叫了起来，可后腿已经被套住了，根本逃脱不了。
“成了！”
段春山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他只是上山来摘桃花的，谁想得到还能抓到獾子！
“真抓到了！这獾子可真肥！”
他高兴大叫，从矮树丛里跳了出去。
凌霜也高兴，但他满脑子都是吃。
“可以吃吗？烧笋子吃！”
他还心心念念着笋子呢！
这是意外之喜了，段春山也很兴奋，走上去把蹬腿尖叫的獾子提溜了起来，又笑着回答：“能吃！都能吃！还能做獾子油呢！”
凌霜：“獾子油是什么？”
段春山解释道：“就是治烫伤冻疮的药油，比那些草药配的药膏效果都要好，价格也不便宜，一罐能卖个四五十文呢！这獾子够肥，想来能炼不少油！”
四五十文？
那是多少？
凌霜不懂，他也直接问了出来，歪着脑袋显然是真的好奇。
这话要是别人问，段春山指定觉得他是傻子，但凌霜问，还挨着头一脸好奇地问，段春山只觉得可爱。
他摸了摸后脑勺，一张脸莫名其妙就红了。
“四五十文啊……呃，那野鸡也不过卖个五十文了。要是冬天，野味儿少，说不定还能往上抬个十来文。”
嚯，不对，那可是神鸡啊！
神鸡肯定不只这个数儿！
也不对，神鸡也不能卖啊！
冒犯了，冒犯了。
“那个，那个野鸡……”段春山犹犹豫豫指了指凌霜手里的鸡，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凌霜现在满眼都是獾子，已经在想象美味的笋子烧獾子肉到底是什么味道了。
鸡不鸡的，他也不在意。
他把野鸡放了，满不在意地说道：“不要了，我们吃獾子！”
野鸡得了自由，扑棱着翅膀就飞快往天上冲，张嘴欢快鸣叫。
“我又活了咕咕咕！”
盯了一眼飞远的神鸡，段春山又看了一眼猪獾，心里突然想：这应该不是神猪吗？
“那个……这个獾子一直在叫，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段春山盯着因为惊吓一直叫个不停的獾子，试探着问道。
凌霜撇嘴、摇头，说道：“不知道。它比较笨，听不懂。”
哦，那就好，不是神猪。
这獾子能吃。
段春山松了一口气，快步上前绑了獾子，扯了自己束袖口的麻绳拴了它的四只脚，然后提溜着扛起来。
“走吧？下山找我大哥他们。”
凌霜连连点头，扯着背篓系带往肩膀上挎。
“笋子给我背吧。”
段春山看他细细瘦瘦一个，都怕这满背篓的笋子把他压散架了，但凌霜不愿意，觉得这都是他的成果，一定要自己背！
看着小小一个，背着满满一背篓的笋子健步如飞，速度比段春山还快。
他们原路返回，很快找到段茂林和段满月。
竹背篓、竹篮子已经装满了桃花，段满月手里还拿着一只花环，用柳条编的，也插满了鲜桃花。
“小霜哥！你快看！好不好看！我给你也编一个吧！”
她举着花环摇晃，献宝儿般说道。
凌霜其实不太愿意，他觉得自己的花儿更好看，更香。
他不想自己的头上开桃花。
但段满月太热情了，热情得凌霜不好意思拒绝，只能呆呆地点头。
再看段茂林。
嚯，了不得啊！
凌霜视线移了过去，和段茂林手里的野鸡大眼瞪小眼。
野鸡被段茂林倒拎在手里，一看凌霜就像看到救星，蹬着腿儿扑棱着翅膀咕咕个没完。
“小树杈子快救我啊咕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