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似的孟凡音出口便是阴阳怪气，“怎么今天您终于有空了？能够赏脸来见我一面了？”

孟凡音不知道从那天之后虞歆都在做些什么，但是他很烦倒是真的。

那日欺负虞歆无果后，他本不当回事，但前脚刚回家，后脚他父母就接到了消息，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给他一顿训，勒令他要去给虞歆赔礼道歉。

没办法，满屋子的人都是人证，他跑不掉，孟凡音只好隔天就提着礼上门，可一连几次，他连虞家的大门都没有进，就这么被关在门外，连他给虞歆打过去的电话也没有接。

他在虞家碰壁还算小事，接下来的几天里，以往他对别人做的事情也被一件件捅到了他父母面前，那些事虽然算不上多过分，但放到明面上来说，他的作为完全足够让二老丢脸。

因此，这些天的日子他的处境着实不好受。

而这件事的源头，说到底还是虞歆，他孟凡音要是不知道这些事情是谁捅出来的，那他长到这么大也算白活了。

最可气的是，站在他面前的罪魁祸首还点了点头应下了他的话，笑吟吟地问他这几日的心情如何，需不需要降火药消消火气。

孟凡音正要发怒，虞歆看他一眼，这一眼，就差点把“别忘了你是来道歉的”几个字写在里面了。

孟凡音想起今天出门前，他父亲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和虞歆打好关系，再不济也不能成为仇人，他家里的生意领域虽然和虞家的不同，但也并不想和虞家闹得太僵。

于是他生生忍下了怒意，言语僵硬，说到正事上，“说吧，那天的事，你想要什么才能够消气？要钱还是要别的什么？只要我能弄到，我是能给你，但你也别狮子大开口，净要些我给不出的。”

虞歆也不为难他，爽快道：“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很简单的事。”

她将事情道出，孟凡音的眼里却满是迷惑。

孟凡音：“既然你不想让他有成为尼蒂徒弟的可能性，直接不答应他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让我来绕这么一圈？”

“我不答应，他会伤心的。”虞歆故作惋惜地说。

“难道你弄这么一遭他就不会失望了？”

“会啊，但那又不是我的错，是你的错。”虞歆说：“我对他感兴趣，不代表我需要用我的资源托举他，他只需要依赖我，直到我腻了为止。”

孟凡音看着她的笑脸，真觉得她对待江序的态度像是在养一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孟凡音意味深长地说：“所以，你想让他碌碌无为，从而更好地控制他。”

也许是最近被虞歆折腾得狠了，他现在脑子里充斥着都是搅局的想法。

现在他知道虞歆想要做的事情，脑海里充斥着许多种能让自己在那一天合情合理缺席的方式，再一想，反正他和虞歆的关系本来就差，再差一点也没什么，想到她吃瘪的情形反而能让他更高兴。

孟凡音不动声色地想干坏事，但虞歆像是知道了他在想什么，叫佣人拿来一早就准备好的笔记本电脑，将屏幕对到他面前。

她说：“希望你不要犯蠢，你一定也不希望他好过。”

孟凡音挑眉看向电脑。

电脑干干净净，除了基础的几个软件，桌面上还摆着一个视频。他不以为意地点开。

十分钟后，他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视频里的主角不是别人，正是江序。他正靠着橱窗给人发着信息，而因为角度的缘故，视频清晰地记录下了他发消息时的内容。

正是孟凡音再熟悉不过的内容——

那位让他设计虞歆的匿名人士。

他一直在试图寻找这人，但却没有找到任何有效线索，他都要以为这个人找不出来的时候，虞歆居然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孟凡音抬起头，问：“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泄露消息的人是他。”

“是啊。”虞歆合上电脑。她的确知道，视频也早就在回来的那一天就拿到了。

原主的家里有监控，但只安装在重要的房间里面，例如书房、保险柜旁边之类的。虞歆穿越过来之后，公共场所也被她安装了几个微型监控，只不过在发生事情之前，她都没有打算翻看。

“你知道他想要害你，你还……”孟凡音说到一半，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反正这也是虞歆自己的事情，关他屁事啊？现在重要的事情是把江序的前途搅黄。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此时的他的确会选择和虞歆站在一个战线。

孟凡音离开前，虞歆又叫住了他，“在我玩腻他之前前，你要报复他可以，只是别太过分。”

就像江序曾经对待原主的那样，任由别人欺负她，再前来安慰、拯救，那么现在的她也这么玩也没有任何问题，毕竟时间还长，总得给自己找点有趣的事情做。

没过几天，江序就从医院回来了，回来的那一天还是虞歆亲自去接的。

回来的日子和先前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现在的虞歆为了让江序多休息，暂时不让他做那些繁琐的事情，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大概只有练琴。

琴房原本只有一间，而虞歆为了他，专门将琴房旁的房间清出来给他，又放进了一架价格不菲的钢琴，她做到了她曾经许诺的所有，比江序自己还要在乎这件事情。

对此，江序只觉得内心鼓鼓涨涨的。

尼蒂前来的那一天，江序和虞歆站在门外等候，天气不算热，但江序依旧无法避免的有些紧张，纵使他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再多，他也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人而已。

站在他边上的少女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悄悄靠近了他，手背轻轻的碰了一下他的手，道：“我相信你可以的。”

风吹过，少女的翠绿色发带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带来酥麻痒意，她神色认真，又隐含担忧，江序看着她的眼睛，一颗不安跳动的心脏安静了下来。

那个萦绕在心里的想法愈发清晰——

如果眼前的人能够一直这样，永不变心，他也不想抢走她的东西了。

那样做的话，她一定会很伤心吧？

尼蒂并未让他们等多久，她很快到了虞家，进了屋，管家挂着笑上前递茶水却被尼蒂婉拒，她开门见山地对二人道：“直接开始吧。”

虞歆在音乐方面的天赋，尼蒂已经从虞父虞母口中听过了，但在听到她弹奏时眼里还是闪过了惊艳，用着有些不熟练的中文表达着对虞歆的欣赏。

轮到江序时，少女担忧的视线不断朝他袭去，叫他一时间有些忍俊不禁。

江序自认自己在钢琴上也算有天赋，经过几天的练习，曾经的技巧也都捡了回来。

他挺直脊背，视线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琴键，细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纷飞着。

一曲毕，尼蒂拿着曲谱细细看着，对着江序频频点头，眼里带着赞赏。

尼蒂问了一些关于他作谱时候的想法，江序也都一一回答了上来，尼蒂虽然中文不熟练，但听得懂，于是她看向江序的表情愈发炽热，像是挖到了宝一样。

其乐融融的时候，忽然插/入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你说这首曲子，是你作的？”

一句话吸引了屋内所有人的视线，众人皆偏头往门口看去。

只见原本关着的门不知何时大大敞开，孟凡音边说边走了进来。

江序很不想理会这人，但现在是在尼蒂面前，不能失了礼数，于是他只好应话，“是我。”

孟凡音先是吊儿郎当地向尼蒂报以歉意，然后才转头继续道：“可我怎么觉得不太像？江…序兄弟，我听宅子里的人说，你的出身似乎平平无奇？你这种出身怎么能做得出这种曲子？”

江序目光沉沉地看向孟凡音，“出身低，就无法有任何作为是吗？”

孟凡音笑笑：“当然不是，你这不是很厉害吗？把虞家小姐迷得团团转，把她哄得晕头转向的，把自己的谱子给了你。”

“什么？”听到重要的词，尼蒂目露疑惑。

江序面容一冷，刚要说话就见虞歆走到孟凡音边上，扯着他往外走。发现他不为所动后，试图压低声音劝说，但其实整个屋内都将她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孟凡音，你不要乱说话，能不能请你现在就离开？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别来捣乱成不成？天天来我家让我碍眼，你不烦我都嫌烦了。”

虞歆语调里怒意隐隐，但实则那眼中满是止不住的恶劣笑意。

孟凡音：“……”一个人生病前后性格会变化这么大吗？她以前也不这样吧。

“我只是问问，你着急什么？”孟凡音用力将自己的衣摆从虞歆手底下抽出，“既然他天赋很高，曲子又这么动听，想必多我一个人听也没什么问题吧？”

孟凡音又道：“作曲是很费心神的一件事，如果我真的误会了你，这些应该耗了你不少心血。”

江序刚点了头，却在听到孟凡音的下一句话时，猛地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