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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妖物作祟

返程途中,阮卿鱼神色凝重,在脑中反复思索莫贞儿的话。

马车一个急停,阮卿鱼险些栽了下去,她错愕看向车窗外,发现前方赫然挡着长公主的轿辇。

尉迟泽宜三两下跳下马车,拍了拍阮卿鱼的车厢:“我听说你去超度怨灵,快跟我说说你都做了什么,叫我也听听。”

阮卿鱼讶然,失笑道:“殿下不是不感兴趣吗?”

上回邀请她还不来,怎么这次又追了过来。

尉迟泽宜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你不懂。”

便含糊盖过,干脆对江墨说了一声:“阮姑娘我就先借走了,等我听完再给你送回来,快走快走。”

“等等!”

江墨满脸不赞同,说:“捉妖并非儿戏,阮姑娘又不是殿下府中的说书先生和戏班子,大理寺还有要事,阮姑娘的结案卷宗刻不容缓,圣上还等着批阅。”

可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圣上那边都要怀疑大理寺的办案能力了。

一听是皇帝要卷宗,尉迟泽宜更加满不在乎,轻嗤一声:“急什么,先跟本宫走就是。”

江墨冷脸,眉心紧拧:“长公主莫叫下官为难。”

尉迟泽宜冷笑一声:“本宫要带走什么人还需要江少卿同意不成?”

江墨一下子将火气憋了回去,黑着脸提醒:“长公主想听戏不急于一时。”

然而尉迟泽宜已经拉着阮卿鱼远远离开,留下一句:“本宫有令,现命大理寺捉妖师阮卿鱼随我商议要事,江大人且等着吧!”

阮卿鱼一路被带到茶楼,和尉迟泽宜“商议要事”。

她沉默的看了一眼坐在对面,两眼放光催促自己的尉迟泽宜,无奈问道:“殿下想听什么?”

“自然是仙子下凡英明神武,是如何大展神威,将妖物一网打尽,抬手间就让妖物尽散的。”

她语气带着揶揄。

阮卿鱼一听,便知道是那些民间传闻已经传到了尉迟泽宜耳中,无言抽了抽唇角。

干脆转过头看向身后,打算先将天蛛使介绍给尉迟泽宜再说。

结果一转头,愕然发现天蛛使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不见踪影,不知又消失去了何处。

尉迟泽宜好奇的追问:“你在看什么?我们四周难道有妖物?”

“没有。”

她含糊说道:“没什么……只是一位朋友先行离开了,以后有机会再介绍给殿下认识。”

尉迟泽宜来了兴致:“也是捉妖师?”

“算是吧。”苗疆的巫蛊之术,应该……是吧。

阮卿鱼摸了摸鼻尖,敷衍的盖过这个话题,说道:“我今日只是去超度而已,并未与妖物搏斗,这次的怨灵是最特殊的一个,是她引得布庄怨灵躁动。”

尉迟泽宜静静听着。

阮卿鱼则在脑中回忆从莫贞儿口中得知的线索,说:“此女名叫莫贞儿,她声称生前是父母两人将她送到布庄学艺,最初莫贞儿以为只是为给家中补贴家用。”

但她无意间发现,家中多了一大笔钱财。

后来更是无意间撞见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出现在暗处与她的父母交流,这才得知,原来家中的银两全是这名男子与莫贞儿父母的交易。

至于交易内容,便是将她送到布庄,日以继夜的劳作。

她得知之后虽震惊不解,但默默藏起心中的不安,不曾对父母埋怨分毫。

直到这时候,莫贞儿仍然希望能靠自己为父母分忧,拿着布庄的微薄工钱补贴家用。

可后来不知怎的……

说到这里,阮卿鱼也浮现几分困惑之色。

尉迟泽宜不自觉压低声音,紧张的吞咽一次,问:“接下来怎么了?”

阮卿鱼皱眉不解道:“后来布庄压榨的越来越严重。”

起初,阮卿鱼也以为是布庄压榨,才害的莫贞儿身死。

可她早就在谢景宴的帮助下见过布庄主家,得知了布庄并无压榨之意。

似乎,一切都指向真正害的莫贞儿操劳致死之人,是她的父母和这位神秘男子在背后从中作梗。

“为什么?”尉迟泽宜觉得匪夷所思。

阮卿鱼同样困惑。

她心中大约有几分猜测。

先将其折磨的身心俱疲,再将人压榨致死,临死前的那一刻心中还存有执念,这样的魂魄,大概很容易便能催生怨灵。

最后,怨灵生,白骨变阴器。

藏匿与枯井,背后之人冷眼旁观,看着这一幕幕在他的拨弄下上演。

那银面男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尉迟泽宜在阮卿鱼的面前晃了晃掌心:“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嗓子沙哑,连忙喝了口水润润喉。

想不通的事情便干脆放下,她一步一步来,总能顺藤摸瓜搞清楚这一切。

长公主将面前茶水一饮而尽,不同于阮卿鱼,她满腔悲愤,说道:“我算是听明白了,这对父母根本就是不在意女儿的性命,害的她活生生累死,最后竟然还因为一笔钱就将自己女儿的尸骨卖出去,让她在枯井中不见天日!”

“简直是枉为父母!”

阮卿鱼认同的点点头,对这一点倒是没意见。

她虽年幼起便孤身一人挣扎活命,但记忆深处始终留有父母温情的记忆,难以想象该是什么样的父母,才忍心如此对待自己的儿女。

尉迟泽宜说到激动处,一拍桌怒道:“本宫要将这些人统统抓进去!”

阮卿鱼连忙按住她:“长公主息怒,我朝可没有这样的律法,再说,评判父母不负责的标准又如何制定?这可太宽泛了。”

“可我就是看他们不爽!”

尉迟泽宜眼珠一转,扬起下巴说道:“抓不了他们,那就将这些女子带走,本宫要号召成立一个专为保护女子的地方,就像慈幼堂,你等我研究研究,到时候若是谁家女儿被压榨,便可来找本宫伸冤。”

阮卿鱼眼前一亮,想不到她还真能想出个别出心裁的好东西。

当即认同道:“长公主宅心仁厚,我提前替无数孤苦女儿多谢殿下为她们出头。”

她压了压唇角,在阮卿鱼面前忽然不自在了起来:“不算什么,本宫既然享世间百姓供奉,自然要出一份力。”

两人面前的茶盏空了,掌柜的十分有眼力见的倒了杯新茶。

说了几句吉祥话。

更哄得尉迟泽宜心花怒放,随手赏了几个碎银子,正要继续和阮卿鱼炫耀。

却见阮卿鱼猛地站起身,错愕看向那走出没两步的茶馆掌柜。

他好似忽然被抽去生机一般,走着走着,径直重重栽倒下去,发出轰地一声巨响。

掌柜的掩面朝下,浑身僵直一动不动。

方才尉迟泽宜赏给他的一把碎银子也全都撒在地面上,咕噜噜滚几下后便没了声响。

一滩血自掌柜的面部缓缓流出,转眼间淹没了他的整张脸。

阮卿鱼和尉迟泽宜同时往后退了半步,下一秒,有人猛地推开包厢,惊得阮卿鱼和尉迟泽宜同时心中一颤,惊疑不定的看向房门方向。

居然是江墨追了上来,说:“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不曾找阮姑娘问清楚——”

“这是什么情况!”

他大惊失色,错愕的目光打量起阮卿鱼和尉迟泽宜。

两个人连忙一阵猛摇头:“我们什么也没做!”

江墨指着掌柜的尸体,又指了指阮卿鱼和尉迟泽宜两人,他回过神来,反手关上了房门,低声质问:“我不过晚了一刻钟,你们都做了什么?”

尉迟泽宜不耐烦了,护着阮卿鱼说道:“冲着我们质问有什么用,他忽然死了,赖上本宫作甚,我们能有什么法子。”

江墨的脸色一阵青红交加,干脆越过她,问阮卿鱼:“阮姑娘?”

她悄悄按下尉迟泽宜:“殿下别担心,江大人也是忧心我们惹上官司,平白无故遇到麻烦。

“我来看看。”

阮卿鱼上前一步,谨慎的用符纸试了试掌柜的气息。

符纸软绵绵的落在掌柜的身上,没有半分灵气和反应,她心中一叹,沉声道:“的确死了。”

就在这时,尸体上的符纸忽然动了一下。

无风自动的抖了几抖,忽然毫无征兆的燃烧了起来,火焰噌地上蹿,燃烧出一抹妖异的黑烟。

阮卿鱼暗道一声不好,果断挡在尉迟泽宜面前:“符纸遇妖而自燃,当心,保护长公主!”

她身后发出噔噔几步声响。

一转头,发现尉迟泽宜已经自觉地躲在江墨身后,对着阮卿鱼神色凝重的点点头:“你小心,本宫绝不给你添乱,江大人能保护好我,阮姑娘也万事当心。”

她坚决不肯给阮卿鱼拖后腿。

阮卿鱼嘴角一抽,对江墨递过去一个万事小心的眼神。

却发现江墨不知何时起,始终死死盯着掌柜的尸体,一双眼瞳孔空洞,放空思绪不知发什么愣。

阮卿鱼蹙眉叫了一声:“江大人?”

江墨缓慢地抬眼,循声看向阮卿鱼,双目中光彩黯淡。

停顿片刻之后,才迟缓地点了点头:“本官知道。”

阮卿鱼心生狐疑。

她拧紧眉心,回头又确认了一眼掌柜的尸体,见还不曾有异动,于是调转脚步,谨慎地朝着江墨走近了些:“江大人,你——”

就在靠近一步之遥之时,江墨忽然重重推了阮卿鱼一把,她猝不及防,脚步踉跄地往后退,抬头错愕看向江墨:“江大人你做什么?”

却见江墨面无表情地忽然抄起桌上滚烫的茶水,朝着尉迟泽宜的面部泼去!

可恶!

阮卿鱼暗骂一声,弯腰越过江墨急忙将尉迟泽宜拉到自己身后,转身用托盘一挡,茶水四溅,好在没有一滴落在两人身上。

来不及多说,阮卿鱼推开尉迟泽宜:“躲好!”

尉迟泽宜恼怒地站在角落,愤怒地瞪着江墨:“江墨,你给本宫清醒清醒!”

阮卿鱼气喘吁吁,目光飞快地扫过江墨和掌柜的尸体。

江墨双眼无神,且行为诡异。

又有妖物作祟?

这次又是什么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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