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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出乎大家的预料,第二天一大早徐父徐母就到了。

早上六点半左右天还没完全亮,徐星河还在客卧熟睡,这边徐星野也还没起床,只有韩望舒已经漱洗穿戴好了,想着早上要出去买点什么早餐,以及要不要给饭店经理打电话,让他们早点准备好今天家庭聚餐的菜色。

突然,他听到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心里有点纳闷,什么人会这么早过来家里?

结果他将门一打开,就看到对面站着两个人。

徐父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徐妈妈站在旁边,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头发盘起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望舒啊,这么早就起了?”徐妈妈笑眯眯地进了门,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瘦了,是不是星野那小子没好好照顾你?”

“额……”韩望舒还没来得及回答,徐父已经把手里的保温袋递给他了。“路上带的早餐,趁热吃。”

这时徐星野从卧室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突然看到父母坐在客厅里,整个人瞬间宕机了一下。“爸,妈,你们怎么这么早?”

“早什么早,都几点了。”徐妈妈白了他一眼,“快去洗漱,我和你爸还没吃呢,等你们一起。”

徐星野赶紧去敲徐星河的门:“大哥起床啦,爸妈都在等你出来吃早饭!”

喊完就立刻冲进洗手间。

五分钟后,徐星河拄着拐杖从客房里出来,腿上的石膏还打着,走路一瘸一拐的。

徐妈妈看到他,眉头皱了一下,赶紧起身上前扶住他,叹道:“就去出个差,腿又给弄伤了,真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等徐星河坐好,徐妈妈坐在他身边,苦口婆心道:“我就说让你回家里住,你偏要住你弟弟这里,他们两个连饭都做不了,平时拍戏又不在家,怎么照顾你?我看你还是回家去,妈也好照顾你。”

“不用了,”徐星河连忙摆手,“我在这里挺好的,我只是瘸了,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再说,妈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的主治医生距离这里很近,住在这里好随时观察我的情况,挺方便的。”

知道这大儿子也是个倔驴,徐妈妈也只好作罢。

“快洗手吃饭,再等会儿就凉了。”

吃过早饭,徐妈妈把碗筷收了,擦了擦手,说:“走,跟我去买菜。”

徐星野愣了一下:“买什么菜?”

“当然是做午饭的菜啊。”徐妈妈瞪了他一眼,“今天中午我做饭,你家冰箱里我看了,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星河腿伤了,必须多补补。望舒也太瘦了,得吃点好的。”她看了一眼徐星野,“你也跟着去,帮忙提东西。”

徐星野看了一眼韩望舒,韩望舒已经站起来了。于是两个人老老实实的跟着徐妈妈出了门。

徐父留在家里。

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徐星河那条打了石膏的腿。“伤怎么样?会影响走路吗?”

“还好,”徐星河说,“医生说就是之前那根骨头裂了,但裂得不多,养一阵就好。”

徐父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这次在边境,发生了些什么?”

徐星河想了想,说:“我们的战士穿着护甲,扛住了对方的袭击。”他顿了一下,“不过最后,对方用火炮洗地,七个兽化人全死了,还包括我们的十三名战士。”

徐父沉默。

“他们就是想要杀人灭口。”徐星河声音阴沉,说,“不让我们拿到他们非法实验的确凿证据。”

徐父轻叹,没再多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菜市场里人很多,徐妈妈走在前面,挑菜的时候很仔细,每一样都要拿起来看看,问问价钱,有时甚至还会讲讲价。徐星野和韩望舒跟在她后面,手里已经提了好几个袋子了。

韩望舒看着徐妈妈买菜的样子,突然觉得徐妈妈身上一点也没有那些所谓豪门贵妇的派头,反而十分接地气,这样的氛围让他很舒服。

“望舒,你喜欢吃什么?”徐妈妈一边挑排骨一边问。

“都行。”

“别都行,快说一个。”徐妈妈转头看了他一眼。

韩望舒想了想,说:“红烧排骨。”

徐妈妈闻言笑了。“行,那就加道红烧排骨。巧了,星野也爱吃这个。”

徐星野两只手提着袋子,看着老妈和韩望舒一起走在前面,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前几天还在边境,枪声、爆炸声、直升机往下坠的感觉,现在却在菜市场里,听老妈和摊主讨价还价。

他看了一眼韩望舒的侧脸,发现他的嘴角正微微翘起。

回到家的时候,电视里在播放新闻。徐星河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回复邮件。

徐父在旁边看手机,两个人各占沙发一头,中间空着一大截,端坐着正在看电视的毛乎乎的太子。

徐妈妈进门就进了厨房,开始洗菜切菜。徐星野和韩望舒正要跟进去帮忙,被徐妈妈无情的赶了出来。

“你们都出去,别添乱。”

徐星野只好出来,坐到沙发上。韩望舒也跟过去,在徐星野旁边坐下,顺便换了个台,里面播放的是一部战争题材的电视剧。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咚咚声,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还有徐妈妈偶尔哼两句歌的声音。

客厅里很安静。

太子见韩望舒坐下,踩着猫步走到他那里,蹭了蹭他的手,然后跳到他身上,蜷在腿上。韩望舒慢慢抚摸它的头,背脊,一直到尾巴尖,太子舒服得眯起眼睛。

午饭做了一大桌。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酸菜鱼,还有一大锅排骨汤。

徐妈妈给每个人盛了汤,先端给徐星河,再端给韩望舒,最后才给徐星野。

“多吃点,”徐妈妈对韩望舒说,“你看你,脸都瘦了。”

韩望舒端着碗,说了声谢谢阿姨,低头认真吃饭。徐星野在旁边看了一眼自己只剩下半碗白米饭的碗,再看了一眼韩望舒碗里堆得冒尖的菜,手一顿,筷子一转,随即夹了一块排骨到韩望舒碗里,特意放在最高处,末了还得意的挑挑眉毛。

徐星河瞅了一眼他那做派,忍不住吐槽:“幼稚。”

徐父吃得不多,吃完就坐到沙发上去了。徐星河也没吃多少,腿上的伤还没好,胃口不太好。

徐妈妈一边吃一边看韩望舒,越看越满意。她转头看了徐星野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看看人家多乖,再看看你。

徐星野假装没看到,低头奋力扒饭。

吃完饭,徐星野帮着收拾碗筷,韩望舒也站起来到厨房准备洗碗。徐妈妈拦了一下说不用,两个人都没听,端着碗进了厨房。

徐星河拄着拐杖坐到徐父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

徐妈妈也走到沙发上坐下来休息。她看了看时间,还两点不到。

“妈,时间不早了,要不你们先回去吧。”徐星河看了一眼挂在客厅的时钟,对徐妈妈说道。

“急什么急,中午还剩那么多菜呢,我们吃了晚饭再走。”徐妈妈倒了杯热水喝了一口。

徐星河闭上嘴,可心里却越来越不平静。

徐星野和韩望舒洗完了碗,从厨房回到客厅角落里坐着,尽职尽责的等着看大哥的好戏。

两点刚过,门铃响了。

韩望舒刚准备起身,离门最近的徐妈妈却率先站起来,“你坐下,我去开门。”

可当门一打开,她当场愣住,对方也愣住了。

门口站着沈青禾。她今天没穿冲锋衣,换了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还是扎着马尾,肩上挎着那个帆布包。

她眼看开门的是一个陌生人,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

就在两个女人对视片刻的功夫,韩望舒赶紧跑过来。

见状徐星河也是坐不住了,拄着拐杖艰难的站了起来往门口挪。

徐爸爸看自己大儿子这样的反应,若有所思的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个陌生女人。

韩望舒首先出声,正准备介绍:“阿姨,这位是……”

“妈,”徐星河一把截断,快速说道,“这是沈医生,沈青禾,我的主治医师。”

他又转向沈青禾,“沈医生,这是我妈妈。”

徐妈妈已经开始细细打量沈青禾,沈青禾则大大方方站在原地,一点也没有躲的意思。

“你就是之前给星河治好了腿的沈医生?这么年轻呀?”徐妈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也带着一点试探。

“是的,我是徐大少的主治医师。阿姨好。”沈青禾点头招呼,随即顿了顿,说,“我也是望舒的朋友,就住楼上,知道他们出去旅游回来,特地过来看一看。”

徐妈妈又看了她一眼。

徐星河拄着拐杖站在原地,这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望舒,我有点事找你。”沈青禾偏头对站在里面的韩望舒说。

“好。”韩望舒点头。“那阿姨我们先进屋了。”

徐妈妈回到了沙发上坐下,看着韩望舒,沈青禾和徐星野一起进了主卧室。门一关,也不知三人在里面说些什么。

客厅里重新变得安静。

过了一会儿,徐妈妈有些疑惑的问徐星河。

“星河,那位沈医生不是你的主治医生吗?怎么没有先给你检查一下腿?”

徐星河被这问题噎了一下,一时之间脑袋有点短路,说:“她,她昨天就过来看过我的腿了,今天就是来找望舒的。”

这时候徐父突然出声:“你们三个昨天不是一起回来的吗?”

得,徐星河一下子不做声了。

这下,连徐母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卧室里,沈青禾将抑制剂注射完毕之后,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她收拾着设备,突然出声问徐星野:“今天你爸妈来了,怎么没事先跟我说一声。”

徐星野与韩望舒对视一眼,转头对沈青禾说:“我爸妈是今天早上突然过来的,家里鸡飞狗跳的,都忘了跟你说,对不起。”

“没事。”沈青禾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停顿了一下,这才开门出去。

她人一走出去,客厅里的三人全部直直看向她。

沈青禾难得感觉自己走路的动作有点僵硬。

“那个……”徐星河硬着头皮出声,“沈医生,就是,那个我的腿以后就麻烦你了。”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沈青禾脑子里突然有点乱,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场面一度有点尴尬。

这时,徐妈妈笑着站起来走到沈青禾面前。

“就是,沈医生,我家星河的腿这次是二次受伤了,我们就怕他以后成了瘸子,以后对象都不好找了。沈医生,您以后一定要尽力将他的腿治好,我们徐家一定好好感谢您。”

“徐阿姨不用这么客气,叫我青禾就可以,我是医生,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沈青禾心里微微松了口气。“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阿姨,叔叔再见。”

徐妈妈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沈青禾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

她换鞋的时候动作很快,拉开门,走出去立马关上。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难得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房门一关,徐妈妈重新坐下来,看了一眼徐星河,说:“这个沈医生,人很不错。”

徐星河没接话。

徐星野和韩望舒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也什么都没说。

等晚饭吃完,徐父告辞:“我们走了,下次再来。”

徐妈妈也拉着徐星野唠叨着:“你要照看好你大哥,还有望舒,多关心人家。怎么每次过来看见就瘦一圈,你要自我检讨。”

“我一定好好检讨我自己。”徐星野乖乖点头。

徐妈妈点点头,把徐星野拉近,悄悄问:“老实告诉妈。那个沈医生……和你大哥是咋回事?”

徐星野脑门一下子开始冒冷汗。

“妈,这……”

“不准骗我。”

“就……就是大哥单相思,人家还没那意思……”

徐妈妈一脸了然。“我就知道。这次你可要帮帮你大哥,不能让他再当老光棍了。”

徐星野皱眉:“妈。你这说法也太难听了吧,我大哥好歹也算是黄金单身汉。老光棍是什么鬼?”

徐妈妈一拍他脑门。

“还顶嘴。”

告别了半天,徐父和徐母终于离开。

家里也恢复了安静。

“你刚才跟妈悄悄咪咪说什么呢?”徐星河突然问道。

“妈说沈医生人不错,是个好姑娘。”徐星野淡定的回答。

徐星河瞪着他没接话。

“妈又没说错。”徐星野又说。

徐星河白了他一眼:“能不能闭嘴?”

徐星野闭嘴了。但他脸上那个表情没闭住。韩望舒在旁边看着这两兄弟,差点没笑出声。

大海的另一边,蓝盾联邦军部实验室的地下一层,十几个核心研究员挤在长桌两侧,没人说话。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印着红色保密章的,是维克多将军签发的“獠牙计划”扩军令,计划最终培育出五百个兽化人。

科研军官叫埃尔文,四十六岁,头发已经花白了。

他坐在长桌的一端,他身边的年轻人叫丹尼尔,三十出头,是实验室里最年轻的核心成员,是一位天才研究员。

“长官”,丹尼尔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但会议室里太安静了,所有人都听见了,“我们不能这么做。”

埃尔文没说话。

“五百人,”丹尼尔说,“存活率千分之三。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其他人继续保持沉默。

丹尼尔低吼:“在这样的存活率下,要培育出500个兽化人,会有16.6万人死亡!16.6万啊!”

“我们不能这么做,至少现在还不能,等到我们把死亡率降低到十分之三……”

埃尔文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沙哑。

“不可能。”

“不可能?!”丹尼尔的声音立刻拔高,带着一点失控。“为什么不可能?我们……”

“我们没有时间了,”埃尔文说,“将军已经签字了。”

会议室里重回寂静。

坐在角落里的人叫伊万。他今年四十一岁,一直没有说话,低着头盯着桌上的文件。他的手掌交握在一起,越来越用力。

“这种事我做不了!”丹尼尔愤怒的站起来。他的声音在发抖,“我辞职,我不干了总行了吧!”

埃尔文抬起头看着他。

“你要辞职,”埃尔文说,“然后呢?”

“然后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我回家,我种花,我养狗。我当什么都没看见。”

埃尔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桌上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小字。

上面写着:所有参与獠牙计划的研究人员,离职需经维克多将军本人批准。未经批准擅自离职者,按叛国罪处置。

丹尼尔看着那行字,困难的咽了咽口水。

这时候的伊万才沉声说道:“上个月,第五实验室的一个研究员说要辞职。当天晚上就被带走了。第二天,他的工位就空了。”

丹尼尔转过头看着伊万,双眼充血:“死了?”

伊万低下头,没有回答。

所有人心知肚明。工位空了,门禁卡注销了,系统里的名字被抹掉了,不是死了是什么?

丹尼尔的身体开始抖了,他慢慢坐了下去。

“我们没得选。”见他坐下,埃尔文说,“不想做,也得做,除非死。”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但正因为是事实,才让人更绝望。

丹尼尔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埃尔文站起来,最后说了一句:“散了吧,继续加快制造兽化病毒,五天后计划正式开始,计划第一批实验体一千人,目标,三名兽化人。”

没有人动。

埃尔文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散了吧。”

椅子刮擦地板的声音响了起来,一声一声的,慢慢变远。

会议室里的人一个一个地走了。

最后,只留下了伊万没有走。

埃尔文看他还坐在那里。

“伊万,你怎么不走?”

伊万抬起头,看着埃尔文,一字一句的说:“维克多将军说这是为了蓝盾的未来。但如果我们用这种方式赢了,蓝盾还有未来吗?”

埃尔文没有回答,只是疲惫的摆了摆手让他离开。

伊万离开了,埃尔文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脑子里反复响起刚才伊万的问题。

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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