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定定看着他,唇角微弯,似乎目前所面临的不过是家常便饭中的其中一样。
桌上一盏油灯作为光源向四周发散,将鼻梁阴影拓在脸上,添了几分不真实感。
燕则失笑,随即摇了摇头,本来就是自己好奇心重来玄天镜玩的,怎么感觉现在还要把命都搭上了。
“师尊都不怕,我也不怕。”燕则声音沉下来,不疾不徐道。
正月起身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目光柔和。他摸了摸燕则的头发,“傻孩子,早点回去睡吧,明日一早我们出发。”
第二日,两个人天不亮就启程。等到了临安城时已是下午。
残阳如血阴风阵阵,集市上的灯笼和幌子被吹的哗哗作响,街道上见不到一个人,整个临安城显得寂寥破败。
两个人走在主街,两边的店铺全都关了门,没有人流也没有摊贩,显得街道十分宽敞。
燕则走在前面打头,“师尊,这临安城的人是不是都死绝了?怎么一个人都看不到。”
正月看着左右两边的建筑,也没有管燕则说了什么话,现在最应该关心的应该是晚上住哪里,他对燕则道:“天要黑了,我们先找一间客栈吧。”
街道上异常凄凉,两个人走过主街又走了两条辅街,才发现一间开着门的客栈,天色暗下来,客栈里没点灯,大堂里黑黢黢的。
燕则踏进门槛的时候被拌了一跤,好在正月一把拉住他,才没有摔倒。
与此同时,身边有人突然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燕则带着正月向后退了一大步,正月燃了一张引火符,将大堂照的透亮,师徒二人顺着声源望去,只见两个人面前,一个人坐在地上放声尖叫。
正月走上前去点了他的穴,“别叫了!”
小二哥说不出话来,只能大张着嘴巴,眼睛大睁,惊慌的点了点头。
半晌后,燕则和正月坐在桌边,店小二已经缓了过来,给客栈大堂点了灯,给两人各上了杯茶,“实在不好意思啊两位仙君,我刚刚打盹呢,你们进来给我吓一大跳。”
燕则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落到手边的茶杯上。
“是我们唐突了。”正月又问,“小二哥,这个病这么严重吗,怎么城里都见不到人,也都没有人开店了?”
店小二不好意思的笑笑,随即道:“嗨,城里有人的,只是大家害怕都躲起来了。你们是从别的地方来的仙君吧?我跟你们说,这个怪病仙君也会染上,还死的比我们普通老百姓快。”
正月看了看店小二脚下,只有一个影子,还很安全。
“大家都不敢开门,为何你家还敢?”燕则实在好奇。
“还不是因为这个……”店小二伸出手比了比,“再不开门做生意就得饿死啦。”
燕则又问,“那都没人来住店,你们怎么赚钱。”
小二哥嘿了一声,“这不是你们来了吗?”
燕则低头喝了口茶,不再多问。
“那之前来临安城的有多少修士?”正月问道。
“不清楚。”店小二回想了一下,“刚开始出现这个怪病的时候合欢宗派人来过,后面来过两拨人后也就不来了。”
正月:“那其他门派有人来过没有?”
“没有,你们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你们日日开店,就不怕自己也惹上病吗?”燕则在一旁插嘴。
“怕啊,所以有人来住店我们都得看他是不是有三个影子。”
“万一得病的人强行过来与你们接触怎么办?”燕则想到一个问题,口快问出来。
“最开始也怕,仙君我跟你们讲啊,后来不知道是谁发现得了病的人怕火,只要点着火他们就不敢上前了,然后越传越广,大家就都知道了。”
“怕火?”燕则看向正月,“小二哥给我们煮两碗面。”
“好嘞。”店小二麻溜的去了后厨。
“听着像是蛊虫。”
“何以见得?”正月吹了吹漂浮在杯中的茶梗,浅尝了一口茶水,并没有否认燕则的猜测。
“虫子一类都怕火。”
“动物也怕火。”正月补充。
“那我们去抓一个病人来研究研究?”
听到燕则这么说,正月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茶碗放回去。
燕则此刻兴趣高涨,若是他说一句可以,估计下一刻燕则就飞奔出去抓一个病人回来研究,可是燕则学艺不精,自保估计困难,到时还要自己保护他。
正月把手放在桌上支着下巴,“或许我们可以先问问季白他们。”
季白点子最多,他来合欢宗这么久,估计早就想到了。
没能得到准许,燕则有些兴致缺缺,但还是拿出自己的弟子令牌,联系上了季白。
似乎是什么东西炸裂的声音从令牌中传出来,伴随着季白的声音,“师尊?”
“我是燕则。”燕则脸黑了一瞬,像是在控诉用谁的令牌和他联系的都不知道。
“哈哈师弟,师兄搞错了,我听说你和师尊来临安城了?”
还没等燕则回话,正月就在一旁问,“季白,你们现在对于这个病有什么发现吗?”
“师尊,这东西怕火。”听到正月的声音,季白的音调高了几个度。
“我们已知晓。”
季白又道:“我和关沥月解剖过几个因此而死的修真子弟,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但有一点,这些人的遗体火化的时候会响。”
“合欢宗那边同意你们这么做吗?”正月似乎想到什么,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令牌里令牌外燕则和季白几乎是同时问出这句话。
正月把手放回桌上,手背敲了敲桌面,“没什么意思,只是突然想起来合欢宗那一群老头子难搞的很,他们居然同意让外人这么对自己的徒弟。”
“啊!还能这样?师尊,我们光明正大干的,没人看见,自然没有人说什么。”季白赶紧补充。
正月笑了笑,就算有人看见了,以关沥月的脾气,但凡有人敢质疑,她早就把人脑袋开瓢了。
况且合欢宗现在自顾不暇。
正月声音懒懒散散,“你继续说。”
“不像是一般尸体火化,那些弟子的遗体从一接触到火开始就噼啪作响,声音很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爆了一样,从头到尾都会有。师尊你听。”季白住了嘴,从令牌里传出东西炸裂的声音。
正月仔细听后,“你觉得像不像蛊虫?”
“蛊虫吗?”季白不太确定,“我们最开始有怀疑过蛊虫,但是到现在都没有得到确切证据证明。”
“知道了。”正月继续用手支着头,看着燕则,“我和燕则明日去合欢宗,他也想和你们一起研究。”
看来去合欢宗比留在临安城有意思的多,那又何必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