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陈粟在,林向南没办法再逃课,偶尔指点课题起来也不客气,拿着鞭子把林向南当陀螺抽,舅妈见了几次都想叫陈粟轻点。
陈粟性格洒脱,又自来熟,花两天和家里人打好了关系,熟了就无法无天,凌晨三点和许清桐下楼吃烤鱼喝啤酒。
许清桐半梦半醒:“你真的好爱喝啤酒。”
“我大学认真了俩姐们,东北的,特别豪爽,经常带着我去啤酒的,我一喝就爱上了。”陈粟灌了两口,“宝,吃鱼,这鱼没刺。”
许清桐塞在嘴巴,靠在躺椅上揉眼睛,烤鱼店的空调开了等于没开,又冷又困,打个哈欠,拿旁边的一次性杯子:“我也喝点吧,醒醒瞌睡。”
“可行。”陈粟给她倒了半杯,“就半杯啊,你酒量不太行,我怕你醉了。”
很辣,进入喉咙得时候更辣,在胃里烧起来,刺激着感官,险些吐了出来。
许清桐绝望:“好难喝啊,以前喝得那种啤酒没这么辣呀?我拿瓶水。”
陈粟想帮她拿,奈何人已经起身去玻璃柜了。早知道不给许清桐喝了,以前喝过一次,但那酒是鸡尾酒,水蜜桃味的,没有多高的度数。
真是乖宝宝啊。
随便抓了一瓶水,许清桐又拿了一瓶,想着自己都烧心,陈粟估计也有点,一转身脑袋就磕到人,疼的她手里的水掉在地上。
“美女,看不看路啊?”
“不好意思,我有点晕。”许清桐捡起水,想绕过面前的人,结果忘了那只脚先出去,再次撞上人家肩膀上,“……实在不好意思。”
“许清桐?”对方喊了一声。
许清桐这才抬头去看对方的脸,消瘦的下巴,高挺的鼻梁,一双桃花眼,逆光下睫毛还很长。
她的脑子宕机了数秒,张嘴了半天才想起一个不确定的名字:“项子濯?”
项子濯露出笑容:“是我,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一个人?”
“没呢。”许清桐胡乱指着方向,“粟粟也在。”
半天没回去的陈粟很担心许清桐,这会正好过来,看见项子濯也很惊讶,扶着许清桐的肩膀,“项子濯,好久不见了,你怎么在清泉县?”
项子濯刮了刮鼻子:“我老家是这边的,今年过来陪我外婆过年。”
“好巧,这也是桐桐的老家。”陈粟非常热情,“你一个人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烤鱼?”
“我和朋友,我问问他们,可以的话一起吃?”
陈粟同意:“你问问。”
她把许清桐扶回座位,把许清桐没喝完的那小半杯啤酒收走自己喝掉,用毛巾给许清桐擦嘴角,招呼服务员:“你们家有没有热牛奶之类的?”
“有的,要几瓶?”
陈粟看了一眼项子濯的方向,计算了一下人数:“五瓶。”
“好的,你稍等。”
“桐桐,你不舒服吗?”陈粟说,“你要不要吃点清淡的,我叫服务员重新给你做?”
许清桐摆手:“没事的,我就是有点晕,项子濯要过来了吧,你们喝。”
她不适应酒精,单手撑着脸,闭着眼睛休息休息,不一会儿,项子濯和他两个朋友过来了,大家拼了一张桌子,陈粟跑过来挨着许清桐,项子濯坐在许清桐的另一面。
他向陈粟介绍自己的朋友,俩人挺客气,长得蛮帅。
项子濯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许清桐脸上,“她不舒服?”
“她本来就困,想喝酒提提神,结果有点晕。”陈粟一脸歉意,“等会她喝点牛奶应该会好点。”
项子濯放下酒杯,“我包里有解酒药,她要不要吃点?”
“你给我吧,一会我喂她。”陈粟接过药突然感慨,“你现在在哪读大学?我记得高考毕业那天你都没去拍照。”
“当时家里有事,我的成绩你知道的,就那样,我在本市读大学。”项子濯说,“我记得你俩考得很好。”
“我水平没变化,桐桐是真考得好,现在在清江大学。”陈粟喝了一大口啤酒,“网上说那边美食遍地,我真想去尝尝。”
项子濯由衷感叹:“许清桐确实很优秀。”
另外俩人听到清江大学就震惊不已,目光似有似无盯着闭眼休息的许清桐,刚嘀咕着长得好看,就被项子濯一双带杀气的眼神制止了偷看。
两边一直有说话声,声音还不小,酒杯磕碰到桌子的声音,很浓的酒气,许清桐无法再休息,揉了揉眼睛。
服务员正好上了热牛奶,旁边的项子濯帮忙插吸管递过来,“喝点,好受些。”
“谢谢。”许清桐接过热牛奶瓶,“你们刚刚在讨论高中的事情吗?”
陈粟接话:“是的,刚刚说到项子濯没有参加毕业典礼的事。”
许清桐想起来了,记忆也延伸极远:“我记得你初中的时候也没有参加。”
她的记忆时好时坏,也不确定对不对,脑子可能真晕着晕着短路了,想起什么就说什I么。
“对,当时也是有事没去成,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些。”
许清桐很高兴,没有喝醉,也没有因为晕而失去思考,反而记忆力还变好了,那么久远的事情胡乱猜还猜对了。
“我还记得中考突飞猛进,英语考了全班第五名,老师都夸你,你当时可厉害了。”许清桐说,“你高中的还参加过英语演讲。”
“我记得我记得。”陈粟接话,“当时可流利了,咱们英语老师可喜欢你了,高二开始就让你当英语课代表。”
项子濯笑个不停:“你们记性真好,怎么一直说我,你俩高中也有很出彩的事情,陈粟你当时作文差一分就满分了,全校范文,在榜上挂了一个多月,老师都没舍得撕下来。”
陈粟一顺不好意思:“哎呀,挺不好意思的。”
但心里很爽,当时整个高三都在传她那篇作文,后来被学校推荐参加市里的作文比赛还拿第一名,可惜高三太忙,最后一期的作文比赛她无心参加。
不然至少是两件光宗耀祖的事情。
项子濯说完陈粟,目光落在许清桐身上,整个人有些卡壳,不知道从何说起。在他的记忆力,许清桐什么都有优秀,是网上说得只可远观不可触碰的女神人物。
她初中高中太受欢迎,喜欢她的人也夸张的不行,但说这些显得太过于轻浮。
“你初中的时候就爱鼓励人,那时候鼓励我,又鼓励好多同学,当时还有男同学想给你颁锦旗。”项子濯说,“你从来第一名,也值得永远是第一名。”
他的眼神很直白,带着说不完道不尽的深意,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很有故事感的人。
许清桐喝牛奶遮挡不好意思,她脸皮薄,经不起别人夸奖,又不敢跟人家对视。
“我也就学习方面还不错啦,但跟班长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项子濯不认可:“班长也会下滑,你一直都很稳,很佩服你。”
许清桐更不好意思了。
这顿饭互相谈论起彼此眼里的高中印象,在接近三点的时候,原因是陈粟犯困了,她一打哈欠,许清桐就跟着打,最后俩姐妹实在撑不住回家,走前还约了项子濯下一次吃饭。
项子濯很爽快答应了,想送他们,被陈粟毫不犹豫拒绝了。
两个同伴跟在后面,看出项子濯一直盯着一个方向,没忍住八卦,“濯哥,刚刚那个长相清纯,长黑直的妹子,是你高中喜欢的女生吧?”
项子濯也没有否认,而是说,“以后在清泉县看见她俩需要帮忙,都第一时间去帮她俩,无论什么事。”
俩同伴明白了。
半夜回家,动静再小还是吵醒了外婆,外婆见她俩打哈欠,问也懒得问了,催这里两个人去睡觉。
陈粟换好睡衣,坐在桌子边拍精华,“真不敢相信,项子濯现在长这么高,他初中的时候可矮了,没想到能逆袭成这样,长这么帅。”
许清桐没什么感觉,“是挺高的。”
“你怎么反应这么平淡,你刚刚没看见他看你的眼神吗?我合理怀疑他还喜欢你。”
许清桐困得睁不开眼,“什么叫还啊。”
“你是不是忘记了,他高二分班去了文科三班,为了你又转到咱们文科一班,当时还想跟班长换座位,和你当同桌,结果班长不同意,他俩还打起来了。”陈粟自顾自说起来,“班长好像也喜欢你,当时还跟人家说怎么跟你表白不会被拒绝,结果项子濯知道后,还嘲讽班长,导致最后谁也没有表白,你怎么能不记得这么精彩的事情!”
没反应。
陈粟拍脸回头,床上的许清桐已经盖好被子,歪着脑袋睡着了。
唉。
陈粟叹气,明明高中的时候身边那么多帅哥,结果她的宝贝桐桐第一场恋爱是葬送在大学。
真灵验了那句话,想要的得不到,得到的呢,又不想要了。
男的都不是好东西。
许清桐这一觉睡了大天亮,舅妈和外婆包了饺子,许清桐吃了半碗,林向南醒了,他顾不上吃早餐急急忙忙出门。
林向南走后,陈粟也醒了,她拍打着护肤品,涂了护脸霜才坐下优雅地进食,“下次不能大晚上出门了,眼睛浮肿现在都没好,丑死了。”
“已经够美了,往那一站就有人找你要签名。”许清桐把削好的苹果分她一半。
“今天能不能去清泉高中转转?我对这所学校充满了好奇。”陈粟说,“顺便督促林向南学习。”
许清桐倒是无所谓,“要去的话,中午咱俩给他送饭。”
“诶,桐桐,你不去书店啦?”舅妈听见送饭从厨房里出来,“可不要耽误你兼职,我去就行了。”
“我请假啦,粟粟好不容易来玩,我得陪陪她。”许清桐把另一半苹果给舅妈,“让我们去吧舅妈,不然过几天大降温,我们就走不了太远了。”
舅妈接过苹果,笑容满面,“可以,今天麻烦你俩送饭,不过不要在外逗留太久真知道吗?感冒会很不舒服。”
“谢谢舅妈。”
中午穿了很厚的羽绒服,许清桐和陈粟坐了公交车过去,县城的公交车站不多,中间两站总是能看见外面的河。
陈粟往嘴里塞了一块薄脆饼干,不懂就问:“这条河夏天一定很漂亮。”
“应该吧。”许清桐也不清楚。
“夏天的时候我们再来吧。”陈粟说,“一起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