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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全网黑白月光歌手

如果路唯月知道这只雌虫在想什么,他肯定会摇头说不是这样的,他不是哑巴。

就在他再度张口,试图发声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喉咙里滞涩的气流,仿佛有一层薄薄的膜阻塞了他的声带,只能发出细微的呼吸声,像一缕微风。

“系统,”他在意识里呼唤:“我......好像不能说话了。”

三秒过后,脑海里响起一道滴滴声:[经过检测,宿主您的身体完好无损,声带功能也正常,如果您依旧说不出话,那只能是心理问题了。]

心理问题......路唯月指尖摸向微微突出的喉结,心底略沉。

在跳楼之前,他将自己封闭在家中,谁也不曾见,甚至长达两个月都不曾开口说话。

看来那两个月他不仅作茧自缚,甚至就连声音都被无形的枷锁剥夺了吗?

在心理问题解决之前,他只能当一个哑巴?

阿巴阿巴......

似乎察觉到路唯月的心理波动,系统掐准时机就是一碗“爱与温暖”的鸡汤:

[宿主,不要灰心,既然来到了新的世界,这就是属于您的新人生,换一个环境也许会对您的心理有帮助。]

[希望在这个新世界,不仅能治愈您的心理问题,更能治愈您的生理问题。]

“......”

[您要相信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比您更值得爱的生命了。]

[您值得拥有爱,感受爱。]

[您值得拥有幸福,感受幸福。]

“为什么是我?”

路唯月觉得这种重来一次的机会不该浪费在自己的身上。

“这个世界上肯定有比我还凄惨的人,而且我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一个被打败过、承受不了压力选择逃避的人,真的值得第二次的人生吗?”

“也许未来又因为一些挫折和困顿,我又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这么懦弱的我......好像不值得你浪费时间和机会。”

系统这次沉默了足足五秒,无机质的机械嗓音才回复道:[宿主,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吧。]

[为什么是你?]

[总是有这样一群人,他们被世界辜负,被至亲背刺,被所爱背叛,被世界厌弃,仿佛死亡才能为他们带来短暂的安宁和慈悲。]

[但......凭什么?]

[我的第一任主人在宇宙的最深处将我制造出来,就是为了给那些被世界辜负的炮灰生命,赋予他们新的主角人生。]

[我的第一任主人说过了,他不喜欢虐文,哪怕虐文更深入人心,他喜欢甜文。]

[希望您新的人生,幸福的光芒,能够点亮宇宙。]

“所以你之前的100任宿主,他们都是像我一样因为受不了原先世界的苦难,主动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吗?”路唯月询问。

[不一定,有的是自己结束生命,有的是被迫结束生命,有的是稀里糊涂就结束了生命。]

[但你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他突然好奇道:“因为我们都曾死过一次。”

[不......]系统的机械嗓音这次突然染上愉悦的氛围,一字一句道:[在生命的最后,你们都曾想活下去。]

[重来一次,认真的活下去,活好每一天,享受每一天的微风和阳光,抓住每一天的幸福和温暖。]

[生存和活着是两种概念,前者只需要满足温饱,而后者需要享受明月清风。]

[亲爱的路唯月,我真心希望您真正的活好新的人生。]

我......想活下去?

就在路唯月沉默思考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深层心理时,他看到对面的军雌突然起身,朝外面走去。

路唯月下意识张口想询问对方这么晚了去哪里,可很快意识到自己无法发声,默默闭上了嘴巴。

恰好此时,沉默的山洞里响起另一道声音。

“我待会儿会用岩石将入口堵住,防止森林里的野兽察觉这里,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走到洞口的高大军雌身影一顿,侧头解释道:“等我回来后,你就能回家了。”

他回头,只能看到雄虫温润白皙的侧颜,像一轮静静悬于夜空的月亮。

在火光的映照下,月亮仿佛染上了温暖的弧度,可月亮看起来再暖,也不属于他这种出身贫民窟、身份卑贱的虫子。

更何况他现在还在执行军部的秘密任务,自己都朝不保夕,何谈带上一只脆弱如瓷器的雄虫,稍有不小心,就碰了、碎了。

多可惜啊。

看着岩石一寸寸填满洞口,外界最后一抹夜色被彻底阻挡。

“系统,你能帮我去看看阿尔瓦去哪里了,去做什么了吗?”路唯月心底有些不安,可想起还有系统的存在突然就安心不少。

[非常抱歉,您选择的“贴身监控”功能属于付费项目,请问您是否选择支付。]系统不假思索道。

“......”

路唯月疑惑:“你一个系统还要支付?”

系统理所应当道:[当然,我的主人将我制造出来,核心的能源驱动就是幸福值,我必须汲取足够的幸福指数才能活动,按照你们人类的理解,就是“活着”。]

“支付什么?”路唯月沉默了一会儿。

[甜度值,俗称幸福值。]系统的声音依旧冷冰冰,却带上了一丝激动。

[宿主,您可以将自己的幸福额度分给我。]

“好,我支付。”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但路唯月迫切想知道阿尔瓦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因为对方算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接触的第一只虫。

[非常抱歉,您的幸福值为-13,暂不满足该项目的支付条件,请您和有好感的虫多多互动,积攒亲密值,或者......]

[请您快乐一点。]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系统都带上了一些沉重的语气。

在系统的数值分析中,幸福值为0就代表了一个人几乎丧失了所有求生欲,没有理想,没有目标,甚至没有食欲。

路唯月沉默了。

快乐是他想有就有的吗?

这个世界上,什么都能用钱买,九成的苦难都能用钱解决,可偏偏快乐和幸福就是不能被购买的一成。

[等甜度余额富裕起来后再自由消费哦~]

“......”

“有没有先用后付?”

[......]

“系统花呗?”

[......]

“小额贷款?”

[......好吧。]

[“随身监控”项目需要消耗10点甜度值,先为您提供“先用后付”服务,您目前的甜度值为-23,请您及时互动,积攒幸福值,还清欠款。]

路唯月:“......你这样我更不快乐了。”

黑色的瞳孔闪过一抹幽蓝色的光泽,眼前倒映出一幅随着阿尔瓦移动的画面。

就仿佛自己现在漂浮在半空中,看着阿尔瓦的后脑勺。

在路唯月的视角下,他“跟随”阿尔瓦快速移动。

军雌扬起金色的翅膀,飞行速度比白日里携带自己飞得快多了,像一只离弦之箭,穿梭在密林里。

树丛和阴影中不乏森林本来就存在的异兽和低智生物,可军雌所掠之处,万兽退避。

虫族确实是这个世界的霸主......路唯月再次直观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看到阿尔瓦飞到了他们白日里和其他军雌对峙的溪水边,那里很快也走出来一只身穿黑衣的军雌。

是白日里的白银要塞副团长布拉格·霍顿?

怎么回事......这两只虫的立场不应该是对立的吗?

布拉格·霍顿应该是追捕叛徒阿尔瓦才对啊?

这两只虫子怎么私下里偷偷见面了。

“团长!”不同于白日里的争锋相对,布拉格·霍顿见到阿尔瓦就激动地迎上去。

阿尔瓦目光警惕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你再大声点儿叫,整个贝克阿黑森林都听见了。”

布拉格·霍顿立刻捂住嘴巴,有些幽怨道:“团长,你白天就算是演习也有点儿过分了吧,什么我被异兽的屁股坐过,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说出来了,你让我以后在白银要塞还怎么做虫?”

布拉格·霍顿越说越激动,可对上阿尔瓦极度戏谑危险的眸,越来越小声,最后都不敢抱怨了。

阿尔瓦快速道:“废话少说,我已经和那群走私者接触上了,但想要彻底摸清那群狡猾虫子的老巢,就必须得让他们将我视作自己虫。”

“不叛逃的彻底,怎么取信他们?”最后这句话,阿尔瓦带着几分狠意说道。

这一刻,雌虫的赤金色眼瞳凶性毕露,充满了野心和狠辣。

这才是阿尔瓦的真实面孔,出生于底层贫民窟的军雌,若真的只会厮杀,是爬不到这个位置的。

“要塞内部是怎么说的?”阿尔瓦问。

布拉格·霍顿回复道:“要塞里还是那样子呗,维斯顿家族立刻借势要挟统帅彻底清除你这个叛军,但他们不知道团长你叛逃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们算计好的,就连统帅也是幕后支持者。”

“就是为了摸清走私者的老巢,找出走私者和维斯顿家族的勾连,好彻底清除他们!”

布拉格·霍顿越说越嘲讽,“明明团长您之前走私火耀能源矿石的证据都是他们诬陷你的,就是不想让您接替下一任的统帅之位,如今看您真的叛逃,他们可算逮着了机会,甚至连军事审判都不提,施压白银要塞彻底铲除您!”

“真无耻!”

阿尔瓦冷嗤一声,眼底闪过腥红的暗芒,“无耻,派系斗争很正常的手段而已。”

“若我是维斯顿那只老虫子,还等什么要塞出手!我会直接派出一队自己的虫彻底铲除敌人,连对方开口证明清白的机会都不给。”

“......这才是真正的无耻。”阿尔瓦漫不经心。

布拉格·霍顿表情震惊:“......”

早就知道团长是个狠人,可你怎么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但仔细思索阿尔瓦方才说的话,居然觉得好有道理!

布拉格·霍顿:“团长,万一维斯顿家族真的找虫杀您,斩草除根的话......”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阿尔瓦突然笑了,“而且他们派虫来杀我是好事啊。”

布拉格·霍顿突然一拍脑袋,惊讶道:“团长你是想守株待兔,如果他们真的派虫杀你,某种意义上也算留下了证据!”

“所以接下来我的身边会很危险,就你一只虫来?”

阿尔瓦朝周边看了一圈,并未发现其他军雌的踪迹,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悦道:“怎么不多带几只军雌来接雄虫回去。”

“不是我一只虫来还能是几只虫来?接什么雄虫?回哪儿去啊?”布拉格·霍顿一问三不知,表情一度很迷茫。

两只军雌大眼瞪小眼。

“哦!”看着阿尔瓦的目光越来越冷,布拉格·霍顿了然道:“团长,你是说白天里的雄虫阁下吧,那只雄虫不是被你绑架的吗?”

阿尔瓦声音都变了一调:“什么我绑架......我像那种绑架雄虫的烂虫子吗?”

布拉格·霍顿虽然闭嘴,但目光中写满了:很像。

阿尔瓦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挥了挥手,直接命令道:“行了,你快点儿找几只军雌来,我们打上一架,然后我会受一点伤,你再恰好把雄虫解救回去。”

看着布拉格·霍顿久久沉默的样子,阿尔瓦终于觉得事情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布拉格·霍顿迟疑道:“团长,你不会以为那只雄虫......是我和统帅送给你做戏用的吧?”

“不然呢?”他反问。

“那只雄虫恰好就出现在我们约定的圣何塞河边......”阿尔瓦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那只雄虫不是你们送来的!”阿尔瓦第一次露出了堪称惊悚的表情。

阿尔瓦半个月前被维斯顿家族诬陷私吞火药能源矿石,恰好他在追查维斯顿家族和荒原走私者来往的秘密,所以顺势就背上这个叛徒的名头,加入走私者的势力。

其实是想摸向走私者的老巢,一网打尽。

如果事成,不仅能铲除维斯顿家族,报对方长年打压自己的仇,还能彻底成为白银要塞未来统帅的继承虫。

置之死地而后生,剑走偏锋,是阿尔瓦一向的行事风格。

而想让白银要塞和荒原走私者相信他真的“叛逃”,那么一个未定罪的私吞火药能源矿石的罪名还不够。

绑架雄虫这个罪名,足够他在要塞“死”上好几回了。

就连那群荒原走私者一定也不会怀疑他叛国的罪名。

阿尔瓦原本以为那只落水雄虫是统帅和布拉格的手笔,可看着布拉格一脸懵逼的表情,他的思路被彻底推翻了。

阿尔瓦眼皮子跳了跳,压着不安问道:“你之前说让我有一个光明正大叛出白银要塞的理由不是绑架雄虫?”

“团长,我们怎么可能用雄虫去冒险。”布拉格·霍顿神情也麻了。

他欲哭无泪道:“我说的理由是带着一个小队围杀你,把你打成重伤啊。”

“......”

布拉格·霍顿狐疑道:“团长,那只雄虫真不是你绑架的?”

“该死!我是那种绑架雄虫的垃圾虫子吗?”阿尔瓦捏紧拳头,差点儿没原地跳起来,都没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二次重复这句话。

布拉格·霍顿快速道:“我回去后还特地找统帅问了,统帅说这只雄虫也不是他安排的,而且确认了整个白银要塞和要塞内城,也没有丢失雄虫的通报,所以......”

现在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

阿尔瓦和布拉格·霍顿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只雄虫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阿尔瓦低吼着爆出一声粗口,接着神情大变,扬起翅膀就像一颗炮弹一样窜向高空,立刻往山洞的方向疾驰而去。

“团长!”布拉格·霍顿立刻招手,还想说什么,可只能看着阿尔瓦的身姿化为一颗流星。

“这都什么乌龙啊......”

“那只雄虫真不是团长绑架的?所以他凭空就从水里捞出来一只雄虫?做梦的吧这种天大的好事怎么没让我碰到......”

阿尔瓦这边在高空中疾驰,迎面呼啸的冷风在耳畔呜咽,脊背和后脖颈却渗出密密匝匝的汗水,打湿衣服的布料。

终于赶到山洞前,他落地快速跑了几步然后又慢了下去,莫名有些迟疑,虽然他十分急切想问清楚那只雄虫的身份,可他换位思考一下......

在那只雄虫的视角里,自己还真的是绑匪!?

怪不得对方一句话都不和自己说,一定吓坏了吧。

阿尔瓦脸色难看,调整了一下呼吸,刻意压制了浑身的煞气怕惊吓到雄虫,刚走向自己标记的位置,瞳孔一变。

原本堵塞在山洞门口的巨大岩石居然被破开了,而上面是尖利虫爪的划痕。

有其他虫子闯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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