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夜晚不复刚才的喧闹，无声的情绪在两人之间蔓延，不算大的宿舍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晏云初说出要留她一个人在这里之后苏昉还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她现在不确定苏昉的态度，自己在苏昉心里是否有那么重要。

长时间的沉默变成扎在晏云初心上的针，细碎的疼传遍全身最后汇聚在身体末端变得冰冷刺骨。

这个世界的晏云初不同于之前，之前她总是一个从容的上位者，在感情中游刃有余处于主导地位，但是眼前的晏云初就只是个普通人，对于她来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接受自己喜欢女生已是不易。

苏昉有一刻的迷茫，自己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事情，在以往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这种情况，如果她现在只是给晏云初一个拥抱，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承诺，表面上可以继续维持两人的关系，但是这样的话早晚会有问题。

她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她想给晏云初一个真正可靠的未来，就算将来自己不在了晏云初也能好好生活。

现在说什么都显得太单薄了。

无声的对峙中晏云初首先败下阵来。

“如果你一定要救这些学生，那我和你一起。”手边的遗书被团成一团扔进柜子里，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

苏昉不知道晏云初的内心经历了怎样的挣扎，她现在最大的感受是感动，剩下的是迷茫，她可以理解为了爱的人牺牲，这很伟大，她也知道这是因为爱，但是她还是迷茫。

就像她第一次在现实世界见到女神，她知道那就是喜欢，但是心里还是有迷茫，喜欢是什么，为什么会喜欢？

之前的世界里两个人的感情来的太顺，导致她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人只有在经历问题的时候才会思考本质，其他的时候大多是在享受成果。

爱是什么，她还没有思考出一个具体的结论。

但她知道晏云初选择和她一起完成任务，迁就她，这就是爱，之前的世界里，晏云初做的其他事也叫爱。

爱有很多种？

苏昉不清楚。

晏云初说完之后发现苏昉迟迟未回应，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地面，以为她也受到了感染的影响，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了她。

意识随着拥抱回笼，苏昉握住身前那双微凉的手。

此刻爱的本质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两个人确定同一个目标后开始寻找可行的办法。

被吃掉虽然有可能被传送出去，但是要是让全校师生全都被同一个非人类老师吃掉不可能，也不能保证全部的人都传送到同一个地方。

最好的办法还是找到学校最根本的问题。

学生和老师被感染，失去理智，不和正常世界在同一个时空，这里面最重要的是时空问题，要说时空，除了她们二人之外能找到的最有可能有线索的人就是王康康。

王康康是除了她们自己以外唯一还能那个见得到的穿越者，苏昉一开始观察过她，她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好像是正常人还没被完全感染的样子，就像晏云初之前一样，过一段时间就会清醒一次。

这个世界的王康康昏迷的最久，最有可能有有用信息，想得到信息应该先找到王康康。

找到王康康不难，直接在教师宿舍的厕所里等她就行了，问题是她醒来的时机，今晚见到她时她完全就是昏迷的，早上见到她的时候还有力气想要伤害苏昉。

但是天不亡苏昉，今晚之后的早上正好就是她第一次在厕所见到清醒王康康的时间。

苏昉说完明早要找王康康的计划之后两个人决定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确定王康康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方法伤害苏昉，不确定她到底能不能醒，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在厕所。

苏昉：这个世界的我简直就是赌徒。。

怀揣着死一般的甜蜜心情入睡吧，只能睡四个小时了。

早上六点十五，两个人准时出现在厕所恭候王康康。

话不多说直接打开厕所门，好的现在可以看到厕所内是倒地了一名花季少女啊，就是王康康。

晏云初将王康康从厕所里拖出来，尝试唤醒后失败遂以冰水加之使其清醒。

王康康被水刺激的直打哆嗦，晏云初将她那件羊毛开衫战袍给她披上，使其御寒。

现在的王康康明显眼神清澈了不少，没有像被感染的样子，只是精神状态一般，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问了半天也没问出来有用的东西，苏昉上课要迟到了只能先走，留下晏云初和王康康两个人。

苏昉走之前特地将其捆绑之，告诉晏云初不用害怕。

苏昉：休伤吾妻！

练过几年的晏云初：她这么爱我。

上课的时候王康康大致已经清醒了，她明白两个人的用意，并且非常愿意将自己经历过的事告诉她们作为参考。

现在看来十恶不赦的王康康原本也就是个普通的纯良小女孩。

据王康康描述，自己中考成绩不好，但是对上高中有执念，托了关系才上了这所强制住宿的民办高中，本以为要在这里渡过苦哈哈的三年，没想到上课的第一天就发现同班同学好像都不太对劲，她们都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和她们说话也不理，更多的是对着空气说笑。

王康康非常害怕，晚上的时候想要给父母打电话告诉他们这所学校不正常，拨过去显示不在服务区，王康康这下彻底慌了，难不成自己上个高中还上到阴曹地府了？

她在这所学校小心翼翼的生活，身边的同学从一开始的还会对空气说话变成了完全不说话，非人类老师也越来越多，这个时候自己对这所学校发生的一切都感到不惊讶了。

她努力的想要在这所学校生存下去，每天写日记记录自己的生活，她明明记得自己每天都写日记的，突然有一天她发现日记的日期不对，正常来说应该一天不差，但是前一天却缺了一页，她以为是自己在学校里呆的时间太久了产生了错觉，在之后发现自己落下的日期越来越多才察觉事情并不简单。

她努力回想日记上空白日期的那天发生了什么，发现怎么都会想不起来，她察觉到自己被感染了。

“我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很崩溃，想要跳楼自杀，但是自杀过后我发现我没有死，只是又在重复高中生活。”

“之后我被感染的越来越重，然后苏昉来了，她好像之前的我，我想要告诉她快点逃走，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再然后我好像失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意识。”

晏云初：“那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你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

“有一个声音，好像我妈妈，她让我往有水的地方走。”说到这里王康康语气中带上了哽咽，自从来到学校她再也没见过父母，只有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才能听见妈妈的声音，这让一个高中年纪的女生倍感难过。

“我在黑暗里走了很久也没找到妈妈说的有水的地方。”王康康说她就知道这些了，梦境的部分不保真，也有可能只是她太想妈妈做的梦，但是其他地方全都是真的。

晏云初中午吃饭的时候将这件事告诉了苏昉，苏昉聚精会神的上了一上午的课，不能溜号因为老师会随机提问，她现在被摧残的像营养不良，听完王康康的描述更想一头扎在饭菜里杵死。

“有水的地方，这个学校也没有池塘喷泉之类的，除了厕所哪里还有水？”苏昉说完猛猛撕咬了一口饭菜。

晏云初看着她这个样子，好笑的递给她纸巾。

“我也想了好久，还真想到了一个。”

“什么？”

“下雨，我们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就下雨了，那时候我的状态最好。”

雨水算是水，那往有水的地方走，还要上天吗？

明显是不可能的，苏昉开始怀疑这就只是王康康的梦，没有任何意义了。

思索一下午也没思考出来什么，苏昉都想另寻出路了。

晏云初晚上回来的时候很兴奋，她把快要进楼的苏昉拽到一边小声的和她说：“我又知道哪里有水了。”

“哪里？”

“眼睛，眼泪，内心。”

“眼睛里有眼泪，眼泪算是水，流眼泪是因为内心产生的情绪，我们要去的有没有可能是情绪的深处。”

除了在课堂上，苏昉第一次感受到晏云初是一个语文老师，文科生。

这太理想化了吧，再说了应该怎么抵达内心深处也是个问题。

苏昉不想暴露自己是个朽木的事实，假装懂了，讪笑着走进宿舍想躺在床上，发现王康康还被绑着呢。

宿舍只有两张床，虽然都是女生，但是两个人和王康康也不熟，那就王康康一张床，他们两个一张床。

晏云初和苏昉都感觉自己占到了便宜，表面扭捏实际上这么心甘情愿的情况不多见了。

晚上的时候王康康睡的很好，苦了另外两个人了，为了不被蜗牛老师发现一张床上躺了两个人，二人只能紧紧的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