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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最终审判 上

西里尔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母亲!我——”

伊莎贝拉皱了皱眉,第一次转脸看他。

视线相撞,西里尔身体一僵,无措的目光顺着她冷漠的眼睛、紧闭的双唇滑到形状突兀的锁骨。

他的头渐渐低下去,声音也彻底锁死在喉口,发不出来。

人群窃窃私语,艾利欧望向不远处的乐容,眉头紧锁:“什么意思?乐容这是被当众分手了?”

乐容窘迫地瞥了西里尔一眼,可西里尔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伊莎贝拉,没有分给他半分。

他缓缓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言不发。

“伊莱,带他走。”伊莎贝拉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伊莱特斯立刻上前去扶西里尔的手臂,西里尔侧身一躲,避开他的手。

不用想也知道,伊莱特斯那句‘由不得你’就是这个意思,伊莎贝拉是伊莱特斯请过来的。

伊莎贝拉对西里尔的抗拒恍若未觉,目光扫过人群:“莱昂·布莱克在吗?”

人群中,莱昂的肩膀猛地绷紧了,他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走出来:“向您问好,伊莎贝拉·霍恩海姆女士。”

莱昂嘴角有淡粉色的擦伤,右脸颊还贴着一块纱布,看着有些狼狈。

伊莎贝拉盯着他脸上的纱布,语气很郑重:“你父亲托我给你带一句话。”

莱昂下意识后退半步,紧张地看着她:“他不会也要让我回去吧?”

伊莎贝拉摇摇头,“他说,既然你执意要来,那就像个真正的男子汉,战斗到最后一刻。”

莱昂愣了一瞬,蓝色的眼睛越来越亮,他攥起拳头,用力点头:“我记住了!谢谢您!”

伊莎贝拉嘴角微弯:“不要辜负你父亲的期待。”

说完,她转过身,目不斜视地走向飞行器,“走吧。”

冷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西里尔眼里的光点渐渐黯淡,直到变成一片死寂的灰。

他麻木地转过身,任由伊莱特斯搀扶着登上飞行器,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我为追随银月圣人而来!”

昏暗的石室四壁嵌着昏黄的壁灯,说话人虔诚地趴伏在地,因为激动,身体止不住地战栗。

Alec端坐在一把高背石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扶手。他穿着银色长袍,兜帽罩住头发,银色面具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在他左手边,Maze倚着石壁,手指绕着发梢打圈,身上的银袍松松垮垮,面具也戴得歪歪斜斜,露出下巴尖上褐色的小痣。

而他右侧的Ian低着头,衣着一丝不苟,右手恭顺地叠在左腕上。

突然,门口传来轻盈的脚步声,高台上的几人抬眼看去。

Vrath靠在门上,冲三人挥了挥手,“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Maze一看见他,整个人顿时紧绷起来,她挺直脊背,怒不可遏地对Alec说:“Alec大人,我看不必问话了,还是先罚Vrath大人一顿鞭子更要紧!”

“呦呵,这么大火气?”Vrath慢悠悠踱过跪在地上的人,走到Alec身边,懒懒地靠在椅背上。

“因为J死了?”他嗤笑一声,“这可怪不得我,谁让当初J不愿意跟着你,非要跟着我呢?在我手下当然要听我调遣,还是说,其他人死了就死了,只有J不行?”

Maze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你这杂种!”

“把你的话收回去!”Vrath冷酷地回敬,“不然,我不介意送你去陪他。”

“都闭嘴!”

Alec一拍扶手,Maze和Vrath不受控制地跪下。

台下趴伏在地的人战战兢兢地抬起眼,只见两人不停颤抖,似乎在承受某种无形的痛苦,但谁都不肯开口求饶。

最后,还是Ian大着胆子开口:“Alec大人,请您、请您宽恕Vrath大人和Maze吧。”

Alec看她一眼,淡声说:“看在Ian为你们求情的份上,这次就放过你们。”他微抬右手,被压得直不起腰的两人缓缓站起来。

“Vrath自作主张,私下下发命令的事,我自会处罚。现在说正事——入会的最后一道考核,请慎重地做出你们的判断。”

Alec看向Ian,Ian会意地点点头,上前一步说:“即使你崇拜圣人,也可以自行修习黑魔法,你非要加入银发会的理由是什么?”

听到Vrath会受罚,Maze的怒气也稍稍平复,她活动了一下脖子,语气不善地说:“告诉你,我现在心情可不太好,不好好说我是不会让你通过的。”

Vrath声音散漫:“我最烦这个了,说好听话谁不会?”

Alec侧头看他,警告意味明显:“Vrath!”

“您老人家爱听就听吧。”Vrath冲台下的人抬了抬下巴,“开始吧。”

那人迫不及待地开口:“从小我就十分崇敬圣人,钦佩他的天才……”

“啧,”Maze不耐烦地打断,“你修习黑魔法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吧?哪里来的从小就敬仰圣人?滚出去!”

她吹了声口哨,两个银袍人从门外走进来,拽住说话人的两只胳膊。

见Alec没有出声制止,那人顿时慌了,他盯着Alec,急切地说:“不,大人,请再给我一个机会,我说实话。”

眼见被拖出去几米了,台上几人还不为所动,那人咬咬牙,大声说:“我加入银发会是为了杀一个人!”

包含恨意的声音在空中盘旋,Alec抬了抬手,两个银袍人悄然退出。

Alec俯视着瘫跪在地上的人,淡声问:“你要杀谁?”

“伊莱特斯·艾森特!”

石室静了一瞬,Vrath轻笑一声:“有意思。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恨他,他从小就是家族最耀眼的那个人,所有人都围着他转。我拼命追,拼命学,拼了命想让他看到我,但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从来!“那人嘶吼着,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既然得不到他的关注,那就让他死在我手里!”

他喘着粗气,平复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为今天准备了很久。先锋队的路线是我透露给J大人的——我知道他是你们的人,也知道你们会动手。”

他抬起头,看着Alec的目光近乎癫狂:“我要的就是一场混乱,一场让我重获新生的混乱。”

Maze打了个响指,“可以,我喜欢这个理由,我同意你入会。”

“其他人的意见呢?”Alec淡淡地问。

Ian赶紧回答:“我也同意。”

Vrath耸耸肩:“我无所谓。”

Alec静坐了很久,缓缓起身走到那人跟前,抬手点上他的额头,“圣人认可你的加入......”

那人浑身战栗,表情如痴如醉,“感谢您的恩典。”

“K,恭喜你得偿所愿,或者你更喜欢我叫你......”Alec俯身拉他的手,“莱安德罗·艾森特?”

Alec微抬右手。一个银袍人无声走上前,将一副银色面具递到莱安德罗面前。

莱安德罗双手接过,面具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指尖微微颤抖。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莱安德罗·艾森特。”莱安德罗仰望着Alec,泪流满面。

他缓缓将面具覆上自己的脸,声音充斥着狂热,“只有您忠实的属下——K!”

由于先锋队行进路线泄漏,葬礼一结束,议会与维里迪安魔法署的人立刻召开紧急会议,重新规划任务路线。

会议从傍晚持续到深夜,先锋队的学生总算得到片刻喘息,可莱安德罗离世的阴霾笼罩教堂上空,没几个人能安心入眠。

夜色深沉,依然有不少房间亮着灯,乐容靠坐在窗畔,捻着红绳上的铜钱出神。

他刚才卜了一卦,卦象显示西里尔之后安然无恙。

西里尔回家休养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没人能预判下一次袭击何时到来,而再过几天就是14号,就算他身体能扛住,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守住发色的秘密,也难如登天。

他全都明白,但还是忍不住失落。

这失落是为西里尔的身不由己,还是为自己被当众“分手”,他自己也分不清。

“真没用啊,乐容......”

乐容幽幽地叹了口气,居然还有工夫想这些,数不清的麻烦正等在后面呢。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钻进他的脑海:“来墓地。”

乐容一怔,表情沉下来。

麻烦来了。

夜风凄冷,乐容远远就看见一团橘火在莱安德罗的墓碑前明灭,走近一看,程让蹲在那儿,正将一叠黄纸折成的元宝逐一投入火中。火光映着他的侧脸,肃穆得跟平时判若两人。

乐容走到他身旁蹲下,顺手捡起几枚元宝丢进火里。“你用传音符叫我来干什么?”

程让将最后一枚元宝扔进火里,转头看向他,“我找你干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

乐容叹了口气:“塞德里克·韦恩的确是在帮我们,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我要问的不是他,”程让定定地看着乐容的眼睛,“是你。”

“我?”乐容笑了一声,摊开双手,“我有什么可问的。”

“你到底为什么来这儿?”

“还能为什么?留学啊。”

程让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扯了下嘴角:“别装了,三年前那场竞技你参加的吧?”

乐容缓缓眨眼,一脸无辜:“什么竞技?三年前不是没有竞技吗?”

程让冷笑一声:“这个世界上只有三种事:我已经知道的,我还没查到的,和我不在意的。”

乐容张了张嘴,程让抬手止住他。

“第一次见你,我就起了疑心。可你演得太像,几乎把我骗过去了,但我始终不甘心,所以故意在篝火边提起三年前的照片,想看看你的反应,不得不说,你的表演堪称完美,如果我没看过这个的话......”

程让打开智能终端,一张照片映入眼帘——三个少年在建筑前奔跑,衣角翻飞,像三只翱翔的鸟。

“眼熟吗?”程让问他。

乐容不出意料地没有回答。

程让关掉光屏:“这照片是我叔叔拍的。他也毕业于南柯,当年他混进过比赛场地,但很快就被保卫赶了出来,只留下这一张照片。”

乐容平静地看着他:“没错,我是参赛者之一,可那又怎么样?”

“参加比赛是说明不了什么,但加上这个,就不一样了。”

程让倾身扣住乐容的左腕,拇指按在红绳串绳上,“据说有种古老的法器叫锁灵绳,现存的真品不超过三条,虽然我没见过实物,这条绳子的颜色也跟图鉴上的大不相同,可绳子的纹理却对得上。最关键的是,”他眯起眼睛,语气笃定,“昨晚我去找你的时候,它不在你手上,而在你的活动范围内刚巧出现了灵力暴动。”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不过是普通的绳子。而且假如你真的像你说的那么无所不知,你就应该知道......”乐容用力抽回手,冷冷地说,“最终优胜的人不叫乐容。”

“没错,第一名不是你,但在最后一场考核结束的晚上,术法协会悄悄安排了一场加试。”

橘红色的火光在程让眼底沉浮,将乐容来不及收敛的惊愕照得一清二楚。

“乐容,你是不是为万灵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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