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秀向费仲春询问那几个修士的情况。
对于那几个修士,费仲春是深恶痛绝又暗藏恐惧,幻象一事不必想也是那群修士作祟,他心中唯有后怕,若非身旁这位同是修士的女子,只怕那几个修士便要如愿以偿。
费仲春无比庆幸自己当时因为缺钱加上同情山秀失夫的恻隐之心,带上了山秀。
虽说历经幻象一事,山秀那夫君明显就是借口,但费仲春也不会自讨没趣地非要去强调出来,况且眼前的山秀可以说是能令轻音不受那些修士胁迫的唯一救命稻草了。
因此面对山秀的提问,费仲春知无不言:“他们有三人,为人全都倨傲,对于凡人十分不放在眼里,倒是很乐于在凡人面前显出自身不凡。”
“我见过他们无须任何工具便可击杀天空极高处的的飞禽,折断十米处的老树,行走之间也是瞬息移动,衣不染尘,还有袖里乾坤这种东西,而且他们在用这些奇术的时候周身会出现一种白雾状的东西。”
这是山秀第一次听到别的修士的模样,此前她见过的非凡者也不过是妖与剑灵。
费仲春口中这些描述,山秀带入自身,她虽不曾做过,但估摸了一下感觉自己也是能做到的,至于他说的那白雾,那是灵力使用时具显的状态。
盈宿此前说过,灵力外显是会呈现不同状态与颜色的。
最基础的灵力外显便是雾状,由雾状到流光状,灵力越为通透,便说明灵力越纯净使用起来威力越强。能用出流光状的修士自然也能用出雾状,雾状的修士却无法用出流光状。
灵力颜色则无关强弱,代表的是道统、灵根、修炼方向以及使用方法等等,最明显的便是绿色灵力的修士往往是木系灵根,道统亦是医药方向。
不过颜色虽无强弱,道统却有强弱,绿色灵力修士的攻击力较弱是一个普遍印象,而那些灵力外显时颜色特殊的修士,也往往会被多注意一些。
白色是最基础的灵力颜色,大部分修士的灵力颜色都是白色的。
当然,比起灵力状态明显能看出的强弱,灵力的颜色只能作为一个参考,不能绝对判断。
山秀的灵力也是白色状,却并非雾状而是如同那日晨光一样,不如流光状灵力,却也远超雾状灵力。
费仲春所说的那三个修士灵力不过是白雾状的,若是山秀与他们修为差距没那么大,加上他们的折运一事,她甚至有正面一战之力。
了解了敌方情况,山秀现在便要去找他们了。
从幻象中找她的那群官兵押送她前往府衙来看,那三个修士应是应是也在府衙。
想到这,山秀心中骤然一惊,若是那三个修士在府衙,而轻音也在府衙,第一回他们把自己当成了轻音,可后面两回他们说不定已经注意到轻音了。
轻音姑娘危矣!
“你在此等我,我先去府衙找轻音姑娘。”山秀说完,御起灵力往府衙的方向飞去。
到了府衙,山秀神识粗粗扫过,府衙内外皆是一片死寂,唯有柴房那处的气息格外活跃。
但柴房那处是一个普通凡人的气息,只可能是轻音。
难道是她猜错了,那三个修士并不在府衙吗?
可那三个修士能派官兵精准地从费仲春身边抓人,必然也是在幻境中保持了清醒。
他们不在府衙又会在哪里呢?
山秀暂且放下这个问题,熟门熟路地先往柴房飞去。
那个活跃的气息果然就是轻音,她也早早便从这个大型灵阵中醒了。
不同于先前背对着柴房那处窗,轻音早已挪到窗边,山秀一过来,便对上了轻音那期待已久的眼神:“女侠!”
看来轻音亦有幻象中的记忆。
轻音醒来后便一直想着那幻象中事,什么灵异鬼怪之事全都想了一遍,又是盼着幻象中那位救她的女侠来,又是怕只是自己大梦一场,又是想着幻象中那据说是自己兄长的费仲春。
可如今那女侠真的来救她了,她便知道那幻象并非做梦,都是她真实经历的事情。
此种经历,是旁人一生也遇不到之事。
轻音一边为此奇遇心神荡漾,一边想着自己有什么能帮到山秀的地方,她虽是贱籍,却也是知恩图报之人,何况是这等救命的大恩情。
她沉浸在报恩的思绪中,便见到山秀不过随手轻轻一挥,那钉住窗口的木板便碎成几块,随后自己仿佛被什么从柴房中托起。
这些发生在片刻之间,身体的失衡令轻音下意识闭上眼睛,她只觉得一个晃神,整个人便从柴房到了外面,而后身上捆缚她的麻绳也在一瞬间松动抽离。
轻音扶着墙心脏砰砰直跳,一脸退不去的惊愕恍惚。
她虽然早就想到山秀不同寻常,可想象与切实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当她作为凡人亲身感受,这种超出凡俗的神异还是令她无比失态。
但轻音也是心思玲珑之人,在一番惊愕之后,如此奇遇让她心中升起某些暗暗的期待,这位救她的女侠不同寻常,说不定便是改变她一生注定凄苦的命运的贵人。
那原本不知如何去报的救命之恩从毫无头绪一下子豁然开朗,变成了此等再造之恩,如何能不以余生相报呢?
只是这个想法刚刚浮上心头,便让轻音惊觉自己怎会有这般大胆的想法。
自小的经历让她知道,自身若无什么价值,旁人便是本着情义帮了你,也建立不起什么深厚的关系。
她同女侠之间的距离深如沟壑,这般想法何其僭越。
轻音的思绪千回百转,又听山秀问道:“你可曾在府衙中听过有什么贵客?”
山秀一直在想那三个修士会跑到哪里去,反而是盈宿提醒了她:“你是正常破阵而出,那三个修士可不是,大型灵阵用起来可不容易,破阵后反噬也厉害。”
这就是加上了那三个修士此时并非清醒状态的可能。
于是山秀便问起了轻音,那三个修士不是低调之人,轻音又是府衙之人,应当多少会有些了解。
山秀的问题轻音确实有所了解,意识到自己能有地方帮到山秀,轻音十分喜悦。
她仔细回忆着关于山秀那问题的一点一滴,“要说贵客,我在刚来到府衙之时便被府中仆役提醒过,千万要小心东跨院住的贵客。”
“听说那贵客身上颇为神异。”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
说完这个,她神色颇为戚戚地看向山秀。
这位女侠亦是神异之人。
她在初来时的宴席上见过那几个贵客,居于上首,行事张扬无比,连知府大人都不敢随意反驳他们。
这位女侠也身怀异术,与那些贵客是一样的,只是这位女侠行事有度,秉性温和,甚至还出手救她。
但超脱寻常的力量本就带有威慑力,纵是山秀温和有礼,看着十分好相处,轻音心中也本能地升起敬畏惧怕之心。
“可否带我去那东跨院?”山秀问道。
倘若那三个修士真的因为破阵的反噬昏倒着,此时便是她出手的最佳时机。
轻音自是无有不应的,当即带起路来。
东跨院离柴房有一段距离,但山秀有灵力,轻音只需要指出方向,两人便很快穿过黑暗到了东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