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染自是没答应宋翌的请求。他暂时还不想看到“惊！某男子下海做……”之类的头条，况且不管怎么说，宋翌也算救过他一命。江染让宋翌留在自己家里，虽然杨叔很诧异，但也没多说，只当自家的少爷突然多了个捡人的爱好。
有了江家金钱的滋养，宋翌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正值他知道江染准备为裴瑾筹划一个惊喜，便兴致勃勃地提议要参与进来。
某个度假酒店。
“请容我确认一下，您是准备包下这整个酒店吗？”负责人握着平板的手微微颤抖。
江染点头，奇怪地反问：“不行吗？我已经成年了。”
“不是成年的问题。”负责人摇头，神情严肃，“我有必要提醒您。我刚才给您的几位数，加上草坪和加急费，单位是万。请问您确定要订下吗？”
宋翌早在一旁惊得眼睛都快要掉了出来——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江染算了一下自己过年的红包和平时攒的钱，刚好能够覆盖住这场的场地和人员开销。只是一旦支付完，他身上可能连个买鸡蛋的钱都没有了。
但是江染仍很坚定地说：“我确定。”
签完合同后，宋翌目送负责人离去的身影，喃喃道：“你为裴瑾可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江染转身，银行卡在他的手指上翻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他把银行卡收好，坦然道：“既然是我一生一次的告白仪式，自然要弄得最好。”
宋翌问：“你真认定他了？”
江染反问：“不然呢？”
宋翌定定地看了江染良久，才感叹道：“要是我再晚出生十几年，我肯定会爱上你的，江染。”
“这倒也不奇怪。”江染开玩笑道，问：“顾欣他们还没好吗？都半个小时过去了。”
宋翌拨打顾欣的电话。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终于被人接起，紧接着就是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和池小清晰且无奈的声音：“他还在这试衣服呢。我把位置发给你们了，你们过来吧。顾欣嚷嚷着要本人来才能选出最合适的衣服。”
宋翌总是觉得老白吃白喝不好意思，还没等江染出声，就率先说：“我来开车吧。”
江染说：“你有国内的驾照吗？”
“我当然——呃，没有。”宋翌灿灿地摸头，完全忘记这里不是澳洲。
一辆黑色轿车载着他们驶向本市最大的商场。夏日的太阳太过于烈，以至于路上的行人像被吸干了阳气一般缓慢且苦涩的行走。江染快步进了商场，一感受到商场扑面而来的凉气，才觉得像是活了过来。
这个夏天，太热了。比以往的温度都还要高。
池小的脚边早已堆满了各种购物袋。他翘着二郎腿，一边双手捧着手机打游戏，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好，完美，特别好看，棒极了。”
“你都没抬头看，怎么就知道好不好看。”顾欣气急地跺脚。
“你穿得都好看，行了吧。别说话，我现在正打到关键时刻。”
顾欣怒道：“你！”
导购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亲切地说：“您要不要再试试这件衣服？看着更适合您呢。”
“什么都不试了。小染呢？怎么这么久还不过来。”顾欣双手叉腰，“把我刚刚的衣服都包起来，送到这个地址。”
“好勒。”导购双手接过卡，殷勤地说：“请您稍等片刻。”她转过头，快步走到收银机旁边，正准备把卡递给收银员，余光瞥到两个身影，习惯性地问好道：“欢迎光临。”
“小染，你们过来了。”顾欣欣喜地说。他连忙拉住江染的手：“这有好几件衣服都可适合你，你快穿上看看。”
江染震惊的视线从一进门起就没有变过，他感到不可思议地问：“你准备搞批发吗？买这么多。”
顾欣挥手：“这才哪到哪啊。哎呀，快试！小爷我来掏钱。”
下一秒，江染的手上立马多了好几件衣服，茫然地被硬推进试衣间。
等江染再出来，在场所有的人都被他的美貌震惊。
条纹衬衫和笔挺的西装裤清晰地勾勒出江染的身形，挺翘饱满的弧度漂亮至极，尤其是搭配上歪歪系着的领带，反而显得像特意的设计，帅气又不显得过于正式。
顾欣激动地挥手：“服务员，把这一排的衣服都拿给我朋友。”
“我……”江染张嘴。
顾欣蛮不讲理地推他进试衣间：“我什么我，快去试。穿这么多年的校服简直暴殄天物啊。我要让裴瑾好好睁大眼睛看看，他有一个多么漂亮的男朋友。”
江染被他的话说得脸微微一红。
“还有，你！站着干什么。服务员，另一排衣服也给我拿过来，统统给他。”顾欣的手一指独自在旁边庆幸的宋翌，“我决不容许任何一个人的美貌在我的手下被埋没。”
挂衣杆被推过来，宋翌欲哭无泪地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衣服。
一个下午过去，顾欣几乎是扫荡了整个商场里的国际男装品牌。金钱如流水一般被花了出去，连江染都有些心疼道：“这钱也太多了吧，没必要。”
宋翌连连附和。
“不用担心。我爸自从知道你要办惊喜派对，直接特事特办给我批了一张卡。”顾欣把墨镜一推，下巴一抬，“小爷现在是富翁，懂吗？”
江染沉默了。
顾欣看出他的不愿意，摆手说：“没事，你就当他给你的补偿。再说，你救了顾家顾子的一条性命，还不值这些钱？安心用着吧，把这些钱狠狠花完。”
池小冷不丁地道：“小染，你就当这是顾欣给你随的份子钱。”
“就是。我都给你们花了这么多钱。要是裴瑾敢对你不好，我把他骨灰都给你扬了。”顾欣朝空中伸出拳头，用力攥紧，“而且还有妆造没算呢。我约了全市最好的化妆师，保准那一天给你化得漂漂亮亮。”
而宋翌总觉得身上的新衣服束缚得慌，尤其是暴露在这人来人往的商场里，更让他觉得十分没有安全感。他小声说：“我们回去吧，这里太亮堂了。”
江染正感动着呢，猛然被宋翌的话给笑到，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说：“好，我们回家。”
如梦般幸福的一天过得飞快。晚上，江染看着没有打通的电话，郁闷地撇嘴。
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裴瑾总是很忙的样子。聊天往往要过很久才会回应一句，电话更是打不通。
可能就是很忙吧。
江染隔着胸膛按着有些低落的自己，不开心地想着。
他刷了很久的手机，在线通话才从屏幕的顶端跳了出来。江染连忙地接通电话，以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雀跃说：“你怎么才接我电话啊。”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裴瑾疲惫的声音：“最近有些事情需要忙。怎么了？”
“没怎么，无聊还不能给你打电话呀。”江染翻了个身，“你在忙什么事情？我能帮忙吗？”
裴瑾沉默了一会，说：“是我自己的事情……抱歉。”
江染的心猛地一缩。他不知道裴瑾明明已经毕业在忙什么，但他下意识地换了个话题：“后天我想跟你一起吃饭，可以吗？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见面了。”
裴瑾依然温柔地答应道：“好。”一如他之前面对江染所有的请求。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拜拜。”江染不舍地挂掉电话。
也许裴瑾真的只是在忙吧。
江染翻来覆去地想，可是他越不想往另外一个角度想，那个阴暗的想法却始终在缠着他。直到江染瞪着两只眼睛，过了许久也没有困意，只能郁闷地起身。
宋翌换好睡衣，疑心颇重地左右看看，直到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地确认没有任何监控器的存在，才稍微放了点心。他正准备上床，客卧的门却传来几声敲门声。
“宋翌，你睡了吗？”
门被打开，江染和宋翌俩俩对视。
江染举起手，迟疑地说：“晚上好？”
宋翌将江染放进来，关上门，问：“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江染抱着枕头，下巴抵在枕头的头上说：“睡不着。宋翌，你知道什么是恋爱吗？”
宋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