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又碰上那个队长了?!”邹雨简直一脸无语,“不,她是不是有病?怎么逮着你们就说是凶手?现在她可说不了了吧。”
“但科会中心的事,咱们的嫌疑还没洗脱呢…”闵然一脸惆怅,“我原来还想在帕蓝国溜达玩耍,结果却是变成逃犯四处乱窜,哎!”
邹雨拍了拍他:“想想好的,起码现在我们知道科会中心的事情不是这个死了的姆希·罗维干的了。”
“也是。那队长,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啊?”
朝生想了想。
姆希·罗维客厅的那个空白相框、擦肩而过的活着的姆希·罗维,还有熟人作案——
不出意外的话,死了的姆希·罗维就是活的那个杀的,而且那个人身上还有「苜锈病毒」的变异株,只要抓住他,就能证明科会中心的事情和她们无关了。
“先查清楚活的和死的姆希·罗维之间的关系,然后找到他的下落,抓住他。”朝生这才说话。
邹雨顿时露出一脸的期待:“我们要怎么查啊?要再去下城区买消息吗?可以带上我吗?”
朝生摇了摇头:“不去下城区。”
像这种关键的信息大概率都被买过了,去了只会徒增风险。
但她知道密基有个地方可以查到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况且她还有一个线索需要查明,就是从机器狗身上采集到的血。
“朝生。”明钺忽地出声喊她,“你能过来下吗?”
朝生起身走了过去,只见明钺的身份环上,此时已经完整地显示出邓归的行动轨迹。
朝生眼皮顿时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里正是她打算去的地方——密基的政府档案中心。
但明钺为什么只把这个信息给她看?
不过半秒,她就明白了明钺的意图。
是内鬼的事情。
此时,傅南为也已经醒了有一会儿。
于是,朝生环顾周围四人,脸上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明天我们的目的地是——和耶机器子宫基地。”
“斯川姐…你、你要不再想想?我们这样真的不好……”
“我不是你姐,别烦我。”
斯川尼克只顾着往随行小包里塞机弹,根本不想管傅南为。
闵然躺在一旁的床上,悠哉悠哉地:“南为,你别管她,让她一个人送死呗,反正要么死警察手里,要么死我们队长手里。”
“但是……邹队临走前再三吩咐,说让我们一定不要到处乱跑,还让我们…看住斯川……”
啪!
斯川猛地将包往床上一摔:“我是囚犯吗?!还要你们看着?”
一提起这个,斯川就一肚子火。
邹雨临走前特意绕她耳边嘀咕,她以为会是要注意安全类的话,结果——
“你别给我到处乱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看了一天的视觉数据,就是为了找你那个什么珀尼特。”
合着她早就知道自己为什么同意留在酒馆,只是像看小丑一样看自己表演,呵。
不过也好,现在麻烦的人都不在,正好方便她出去找人。
斯川想了想,又随手从闵然的行李中翻出一个假长发戴头上。
“哎,你干嘛用我东西?”
“哼,又不是不还你了,等我回来就还给你。”
说话间,斯川已经背上包,往客厅走了。
眼看她真的就要打开大门出去了,闵然这才一把冲过去抓住她:“不是,这位妹妹,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去和耶机器子宫基地??”
“有什么问题吗?”斯川一把甩开闵然的手。
闵然顿时表情像吃了屎。
但他随即有几分抓狂地挠了挠头发:“这里是帕蓝国,不是风沙海,有很多科技产品能分分钟扫描出你的脸,更别说你进子宫基地还是要扫描身份环的,这真的去不了。”
去不了?
斯川一听这话,顿时怔在原地。
她当初答应来帕蓝国,就是想有机会可以遇上珀尼特。
她一定要问清楚几个问题。
问清楚了,她就可以没有任何遗憾地永远待在风沙海了。
如果这次机会再没抓住,等任务结束,她的假身份被拿走,她估计就再也没机会来帕蓝国了。
不行!
斯川当即下定决心:“你别管我!我自己会想办法进到子宫基地的,管是去黑市还是——”
“你要去和耶机器子宫基地?!不行!!”
若德正好从酒馆前堂回到客厅,听到斯川的话,他立马十分焦急地说道。
一看是他,斯川脸色骤然变冷:“我现在去哪里都轮得到你来管了?”
若德愣了下,跟着像是没听见一般,一瘸一拐地走近斯川二人,劝道:“帕蓝国的机器子宫基地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进的地方,你这样会被抓的。”
斯川又嗤笑一声:“那不是正好合了你的意?”
若德仍旧没有理睬她的嘲讽,只叹了口气:“我没有那个意思,而且那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没有?!”斯川顿时一把揪住若德的衣服,碧绿眼睛里愤怒几乎凝成毒,“视觉数据清清楚楚显示珀尼特最常进出的地方就是和耶机器子宫基地,你和我说没有?!!”
“你……”
不等若德开口,斯川猛地将他往后一推,若德顿时一个踉跄跌坐在沙发上。
“也是,你本来也不是什么说实话的人,当初几颗糖把我骗上了船,现在又想打着为我安全着想的名义欺骗我?”
斯川站在客厅中央,宛若一个愤怒的审判者。
“上次你说你们之前是为了赚钱才做那些事,那这次你骗我的目的又是什么?啊——”
斯川看了眼桌台上的金属花瓶,金色的小花正灼灼地开着,她忽地几乎是恶毒地笑起来。
“——因为欧尼斯死了?你孤单寂寞了?和珀尼特?”
“斯川。”闵然忽然出声止住了她,“我不知道你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拿死人这样说不好吧?你要不先冷静——”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你说什么呢?!”斯川只觉得自己心头涌起一团积压许久的火,烧得她只想灼烧周围的一切,“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在这里装理中客了!”
“哎!”闵然面上也涌出几分火气,“我不是就说你不对,但是若德怎么说都收留了我们好几天,而且他还是你老师的朋友,你说话也要注意分寸的吧,也别把火往我身上撒啊。”
“分寸?那他管我的时候注意分寸了吗?你说我的时候注意分寸了吗?既然你这个时候开口了,那就是你自己引火。而且收留我们就是好人了?谁知道他是不是又背后搞鬼,偷偷把我们行踪泄露出去!”
”你在说什么啊?!平心而论,若德老板最近对我们还不够好吗?不是他,我们早被抓了!你还搁这无凭无据地恶意揣测,用去世的人攻击他,简直不讲道理!”
听见对方说自己不讲道理,斯川的火气愈发旺盛:“啊,是是!帮助你们的都是好人,表面上做好事的都是好人,像是若德老板还有你们的机器师邓归都是大好人!”
“你说什么?!!”
“斯川姐、闵然哥,你们……别、别吵架啊。”
眼看斯川和闵然已经吵得面红耳赤,根本不听傅南为的劝说,若德只能深深叹了口气:“你们别争了,斯川尼克说的对。”
“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什么??”
闵然和斯川顿时齐齐转过头来。
“十三年前,我和我爱人受雇于杰西斯·亚顿,做收容德赛斯达国孤儿的任务,后来在海上返程的时候,遇到了突发情况,我们把斯川尼克还有几个小孩骗到了一个小船上,让他们自生自灭。”
斯川没想到若德会当着其他人的面承认这件事,一时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骗他们说船上漏水了,要先去小船,然后给了他们一点糖和饼干,就走了。”
若德说的时候,表情是十分安静地,就好像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一般。
斯川看着他平静的脸,一时之间愤怒和痛苦都涌上脑海,她揪住若德的衣领,红着眼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这么若无其事?在那种情况下,把小孩们扔在小船上,你们根本就是在谋杀!!”
若德缓缓抬起头,露出他那双被浓密眉毛和头发掩盖住的眼睛,他的眼神仍旧十分平静,但又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只要你想,你可以随时杀了我。”
若德没有道歉,没有说他这些年有多后悔,也没有说他罪大恶极。
他只说了这句话。
但斯川在那一瞬间看清了他眼中那闪烁的东西是什么——是痛苦被日复一日地煎熬后留下的焦土。
她忽地就松开了若德,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她的脸就冷了下来:“我杀你干什么?既然你想忏悔,好啊,想办法让我进和耶机器子宫基地!”
“什么?你就非得去吗?”
闵然才听完若德讲的事,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作何表情。
“又不让你去。”斯川只盯着若德,“你帮不帮?”
若德良久才说:“好。”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我还是会建议你不要去,在那里你找不到你想要的。”
“好了,我想要什么我自己清楚。”斯川得了允诺,整个人看起来总算好些。
“那个,老板…”闵然抓着自己的头发,有几分精神被掏空的感觉,“你能也帮我搞一个能进子宫基地的办法不?”
“你也去?”斯川皱着眉一脸不解,“你去干嘛?”
“跟你一起去送死呗,不然你一个人死那里多孤单。”说完,闵然泄气地躺到沙发上。
“哦。”斯川脸色却不自觉更好了。
“那…那我也去,行吗?”休息室门口,傅南为弱弱地举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