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钱还给我!”
钱被抢走的瞬间,纸钞主人紧张得喊出声。
但见到对面褐发褐眼的女人正一脸审视,身后还跟着一个神色不善的男人,他顿时心觉不妙,说话也变得吞吐起来:“我、我卖东西赚的钱,这不违法吧!”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对方问他卖得什么,又或者要搜他的包,他就说全是自己家人要吃的。
但不曾想,女人却问:“那你的买家是谁?”
哎?
纸钞主人顿时愣住:“这、这重要吗?”
“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褐发女人脸上不苟言笑。
她随即用身份环展示出一个围着橄榄枝的八芒星徽章:“我们是联邦调查队的,现在正在调查科会中心的杀人案,你作为帕蓝国的居民,有义务配合我们调查!”
“你、你是说——”纸钞主人的表情越来越惊慌,“——刚刚那俩女的是杀了局长还有十几个政府人员的凶手!!”
褐发女人没回答他,只紧逼着追问:“那两个女性长什么样子?!”
纸钞主人被吓了一跳,忙不迭说道:“一、一个中等身高,大概一米六几,黑眼睛,很冷淡,另、另外一个个子很高,长得很漂亮……”
“她们现在去哪里了?”
“她、她们说要去拜访姆希·罗维机器师…”
“什么?!”
褐发女人的脸色骤变,她转身就要向药店外走去。
“——钱!!我的钱!!”纸钞主人一看女人要走,顿时也不管怕不怕,只慌着扯住她的手臂。
女人身后的男人立马上前一把抓住纸钞主人手臂,然后哐地一声将他重重反压在金属桌上。
男人厉声警告道:“钱是不可能再给你的,这上面的指纹会是我们捉拿凶手的重要线索,你晚一点自觉去调查局报道,我们要问你话呢!”
“我、我去报道…钱,能不能把钱还我…我什么都配合的……”纸钞主人几乎要哭出来,他的脸被压在桌子上涨得通红。
药店老板被吓得呆立在原地,一句话也不敢说,药店的客人也早在这两人进门的时候就跑光了。
安静的药店里,只剩纸钞主人的呜咽声。
叮咚!
忽地一声清响,药店主人的身份环闪烁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一瞥——
“这、这是……”
不等药店主人再多说,褐发女人倏地开口:“阿轩,放开他。”
她神色缓了些,又对纸钞的主人说道:“这个纸钞不能给你了,但是我刚刚给药店主人转了一万蓝币,可以买一个疗程的药,算是对你的感谢。”
说完,她便和男人转身离开了,只剩纸钞主人红着眼低声喃喃:“谢谢…谢谢……”
一出药店,褐发女人便着急地踩上便携飞行器,飞速往德安街的方向飞去。
叫阿轩的那个男子紧跟她身后。
建筑的往来穿梭间,阿轩还是忍不住问道:“老大,为什么凭这两张纸钞就可以判定买东西的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啊?”
褐发女人用指尖摸了摸那两张崭新的纸钞,眼神愈发严肃坚定:“这年头已经几乎没人用纸钞了,因为它不方便,但对于在逃嫌犯来说,它却很好用,因为这不会暴露她们的交易位置。”
“最近,我特意安排了人在各个机器师的住所附近巡视,尤其留意那些行为有异常的人,因为如果九夏国的人目标是机器师,那她们迟早会出现,没想到现在果然让我们碰上了……”
褐发女人的目光沉沉,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但好在光华大厦已经就在不远处了。
-
光华大厦里,朝生和明钺正坐在姆希·罗维客厅的金属工作台下。
她们看着被压得扁平扭曲的机器狗,还有一滴一滴往下落的机油往,一脸凝肃。
“怎么样?”朝生问道。
明钺摇了摇头,而后将身份环上神经触收回:“不行,它被压毁得太严重了,机器脑已经完全损毁,调不出任何的信息。”
朝生却仍不死心地盯着机器狗。
刚发现它的时候,它还有一丝喘息,不过此时的它已经一点声音都没有了,这说明机器狗距离被损毁根本没过去多久。
是谁干的?
难道是刚刚才下楼的姆希·罗维?但不是说机器狗是他自己发明的、他还很喜欢?
而且又什么事情值得他这样处置自己做的机器生物?
真是太奇怪了。
滴答、滴答......
机油还在往下落着,但速度却越来越慢。
滴答。
又一滴机油落在了地上,朝生的视线却忽地停在了上面。
她缓缓伸出食指轻轻蹭了下。
“怎么了?”明钺问道。
朝生却没有说话,而后她将那滴沾了机油的食指轻轻舔了下——
明钺顿时大惊:“朝生!!”
但没等再开口,朝生的话立刻让他止住了声。
“血,它身上有血。”
刚刚看到机油落下的瞬间,朝生隐约觉得里面有一丝红色,但这种混杂的颜色光靠就算视力好也难以辨认,于是她便想通过味觉来确认。
现在尝了下,果然。
她连忙打开身份环的照明灯往台底照去,一张因为被压扁而聚在同一平面的眼睛嘴筒顿时进入视线。
朝生仔细观察发现,流机油的地方是机器狗嘴巴的部分,也是最可能伤害到人的部分,怪不得有血,但……
“这种机器狗会咬人吗?”朝生问明钺。
明钺无奈一笑:“政府制造的机器师是绝对遵守人本铁律的,而且法律也是规定所有的机器生物都要遵循这一规定,但实际上,有能力做出机器生物的机器师如果自己在家里做出不按规定的机器生物,也没人知道。”
朝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但我觉得这个血迹肯定不是姆希·罗维自己的,没有机器师会做出能伤害自己的产品。”明钺又补充道。
“嗯,大概率是毁坏机器狗的人的血,而这个人也一定和姆希·罗维有往来。”
“是的。”
“我们先将这个作为一条线索保留下来吧,然后再去搜一下浴室和厨房。”
“好。”
说话间,朝生已经用采样盒收集了几滴机油。
两人正要从台子底下爬出来——
咚、咚、咚、咚!
走廊上忽地传来一阵急促快速的脚步声,而后大门又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
朝生和明钺顿时停止住动作。
这显然不是姆希·罗维,那会是谁?
难道是他的访客?又或者是和他一起合作的另一个游戏设计者?!
朝生立马起身,她想去门口的访客视讯窗看一眼来的人究竟是谁。
但不等她再动作,门口的敲门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种电子仪器的呜嗡滋滋声。
不对。
朝生内心顿时生出一股近乎本能的警觉,她连忙拉起明钺向厨房跑去。
来之前她有了解过这边的建筑样式,这里厨房窗户斜对角便是一条连廊,墙壁上还有很多冷风机和小平台,只要小心些,完全可以——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朝生猛地抱着明钺往左侧的墙面倒去,一枚麻醉弹擦着两人耳边掠过。
朝生一把将明钺推进厨房并低声叮嘱:“一会情况不对,你就从窗户走。”
“啊,但——”
不等明钺话说完,朝生已经把厨房门关上。
几乎是眨眼间,只听重重地一声闷响,朝生的拳头已经落到了刚刚开抢人的腹部。
哗啦啦啦!
一个颀长的身影立刻飞了出去,直直撞到客厅的展架上,架子上的东西顿时落了一地。
朝生的面色冷得发寒:“联邦调查队的队长苏克莱是吧?我再告诉你一次,科会中心的事和我们没有关系。”
“没、没关系…?”一个褐发褐眼的女人扶着墙从地上缓缓爬起来,“没关系…为什么不配合…调查?你觉得我会信吗?”
“配合调查?你是说让我们去配合一群设计栽赃陷害我们的人,指望让他们帮我们调查出真相?”
“我们不是这样的人…”苏克莱才直起身子,手中的枪口又对准了朝生,“只要你们配合调查,我一定会还你们清白?”
“不用了,我们会自己想办法的。”
话音刚落,朝生又是一记飞踢,直直向苏克莱手腕袭去。
苏克莱正要开枪,但不等她按下扳机,厚重硬实的鞋底已然狠狠击中她的皮肉。
“啊呃——!”
苏克莱吃痛地喊出声,但出乎意料的是她手中枪居然是没落下。
她的额角冒出汗,但两眼仍死死盯着朝生:“你说你们无辜…那怎么解释…你们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你们…的目标不就是机器师?姆希·罗维机器师现在……在哪里?”
“姆希·罗维在哪里我们怎么知道?”朝生歪了歪头,冷漠地看着她,“至于我们为什么在这里,那可能就得问姆希·罗维,或者你母亲了。”
苏克莱的眼睛登时睁圆又几乎冒出火来:“你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和你母亲长得很像,褐色短发褐色眼睛。”
“你……怎么知道?”
朝生目光更冷了些:“我们在游戏里遇见了姆希·罗维还有你母亲,游戏里死亡的人现实都死了,而且最后在科会中心的那些人也都是姆希·罗维杀的,所以很难不怀疑这事情和你母亲没关系吧。”
说这话的时候,朝生是存了几分试探的心思的,她想知道苏克莱是不是也参与了这件事。
却见对面苏克莱的表情几乎是气愤又悲伤,其中还夹杂着时不时的空白。
她先是自言自语:“不会的…不可能……”
而后目光发狠地悲愤喊道:“你不要试图污蔑我母亲了!她三十年前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