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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逆转

他立马回想起刚才的迷雾,转头恶狠狠地看向不远处的两个小鬼:“是你们!”

罗万方明白了什么,他大笑三声,斜飞的眉毛更是吹到天上去:“看来我坐收了渔翁之利,哈哈哈。”

他也不多废话,转身回马。

“站住!”身后传来一声虚弱而又强劲的叫喊声。

罗万方疑惑回头,就看见那个满身是血的姑娘,持剑面向他,月光在她身上围晕着,把她整个人照得圣洁又坚韧,她的剑泛着苍绿的荧光,又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厉鬼。

上次赌坊交涉,罗万方就觉得这姑娘有点意思,这下看见她这般坚韧的心性,更想知道她到底出自哪一门派。

不过他还有要事在身,暂且先放过她。

他拉住缰绳,就要骑马而去。

“我叫你站住!”寒以清竖剑在前,苍绿之光越来越盛,她脚步奇诡,眨眼间就到他的跟前,他转刀而劈,两刃相交,一个入心境的姑娘却让他有了一丝恐惧。

他又是一个下劈回旋,寒以清俯下身转剑,剑气突然在此刻炸开,就像是四周万千剑刺他而来。

罗万方疑惑一眨眼,万剑变成数万飞叶,这些飞叶似有了剑般的寒光,向他直刺而来。

“这招是……”罗万方情不自禁问出。

寒以清用尽全身真气,一声怒喊:“万剑飞花!”

数万的飞叶将罗万方包裹,每一片叶子都带着真气炸开,发出爆裂的声响。

寒以清脱力摔在地上,她强撑着最后的精神看向罗万方,他身上虽有血痕,但是看起来并没有太大变化。

罗万方心里却惊叹,一个入心的丫头,刚才那一剑的威力竟然接近化意境,还以奇特般入侵似的伤了他,耗了他三成的功力,真是让人惊叹。

他持刀走向寒以清,将刀猛的穿入寒以清刚才腹部重伤的伤口:“好啊,真是有韧劲儿。”

寒以清死咬着牙不出声,血液将她的牙齿染红,她眼球血红血红的,脸上青筋暴起,手死死抱住罗万方的腿不放松。

罗万方一脚踢开她,她又扑身上前,痛得浑身发抖,面目狰狞,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紧他的腿。

颜疏裴身上真气全无,他倒在一旁,看见如此的寒以清,内心那种悲痛直抵天灵盖,他用力爬向那方,却半分也挪动不了。

一旁的段浮生和钟离震惊无比,他们看见面前被泥土鲜血裹挟的女子,万摧不折,如春草般,只要有一丝机会就会破土而生。

这般心性,若是活着,必成大才。

“不自量力。”罗万方使劲扯出双腿,一下子居然没扯出,他挥刀而起,就要斩向她的头颅。

颜疏裴战栗着身子惊魂一喊:“不要!”

这惨叫声中,一阵剑气飞斩而来,如巨浪滔天,奔涌而出,若是不躲,必将头颅斩断。

罗万方交叉着步子仰身而避,他不断后退,用尽全力奋力一挡,却连三成都没化解,这剑气直冲胸膛,让他顷刻重伤吐血跌坐在地。

他仰头看向那处,就见那人衣袂飘飘,群青色的素衣淌在月光下,一下子想到雪山上流淌的溪水,冷入骨髓。

那张脸,更是绝世独立,好似仙人下凡,虽有岁月痕迹的纹波,但疏离冷凌的眉眼,像是看到了嫦娥仙子。

寒以清强撑着仰着头,她隐约瞧见那张脸,呢喃不清一声:“师傅。”

“小清!”寒照来连忙蹲下,看着自己唯一的徒儿浑身鲜血,那腹部更是黑红一片,寒朝来实在忍不住,她满腔怒火真气席卷全场。

这是命心境!

竟然是命心境!

江湖所知的命心境不过六人,但这人,显然不是其中任何一人。

颜疏裴完全抵不住,直接昏了过去。

清醒着的三人顾不得震惊,没有真气两人马不停蹄向外逃窜,只有罗万方还用真气强撑着。

“还想走。”

真气中不知掺杂着什么,跑得快的两人只觉得全身冷得刺骨,流动的血液似乎开始结冰,脚步更是越来越慢。

境界最低的钟离直接晕在了地上,只剩段浮生一步一步向外挪动。

真气还存在的罗万方尚能瓦解一二,他重新起身,立于原地,长刀往前一转,另一只手在刀上蓄力,持刀的右臂几乎将真气蓄积最大,他随后那到一挥,滚滚真气席卷而来。

震池派的“翻山蹈海”?

也不怎么样。

寒朝来速度极快,她像是瞬移一般,就到了他身前,同样是“千流婉转”,此招与寒以清相比,不仅内力更加醇厚,且其中还融合“流水迢迢”的招式,其效果不仅“形断意连,势断气连”,且“润物细无声”的效果几乎接近极限。

在场若是有其他观战者,就能看出罗万方几乎是支撑不住,而寒朝来脸上轻描淡写,不过是轻轻一挥。

罗万方难以抵挡,被弹出去好几米,他现在连痛都察觉不到,脸上只剩惊恐:“是他,是他干的。”

他手指前方逃跑的段浮生,这话一说完,却见寒朝来毫不犹疑,一剑刺穿他的心脏。

“师傅。”寒以清虚弱喊道。

寒朝来本打算继续追出去,听到呼喊,理智回还,她又赶紧回到寒以清身边:“我你带找大夫。”

寒以清抓住寒朝来衣袖,她模糊说道:“信号。”

一阵马蹄声,黑色劲装的男子迟迟而来,看到浑身是血的女子,他下马飞奔而来,却被寒朝来一剑拦住。

“你是谁?”

白栩年见到寒以清这个样子,他双手紧攥着又松开,他无力滑跪在地上,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消散。

“我是她的朋友。”

寒以清拉了拉寒朝来,几乎是用气在说:

“救千绪。”

说完就晕了过去。

“以清!”白栩年跪着爬了过去,他的手颤抖着想要触碰她,可她还在面前的女人怀里,他手上的青筋因用力而乍起,他强行用理智收回了手,强撑精神,脸上虽极力克制,但眼中的心疼完全化不去。

寒朝来知道这表情不装的,她将寒以清轻轻放进他怀中,才起身说道:“带她去找大夫。”说完就朝着刚才信号方向而去。

白栩年接过,他双手抱起寒以清,朝着马儿走去,一步一步地,一滴清泪落在寒以清布满血污的脸上,瞬间滑落不见。

——

城墙之内,夜晚的天被火光照得发亮,无数的火光星星点点落下,四处逃窜的人被星星点点射中,一双一双充满惊恐的双眼,伴随着箭上的鲜血,嘭的一声,一个接一个倒在了地上。

血液顺着地上的暗红,在较低的水道当中,汇成一股暗红的小溪,汩汩流淌着。

惨叫声与刀剑碰撞的声音交织,在每一条街道响起又消失,街道上人满为患,却都躺在地上,没有一点声音发出。

小女孩被压在尸体之下,身旁躺着的是她的阿爹阿娘,她被阿爹阿娘紧紧护在怀中,才免受伤害,但随着体温的一步一步下降,她忍不住小声抽泣。

哭泣声往往吸引的不是安慰,而是更大危险,一道不经意的脚步声越来越响,等到小女孩意识到时,她瞧见一道沾满鲜血的寒光,在一瞬之间,闪烁在眼前。

“不要!”

寒以清猛地睁开了双眼。

心有惊恐未消退,一睁眼,便是床顶的一片深棕。

“以清,怎么了?”白栩年赶紧凑了过来,那张熟悉又俊朗的脸,眼里带着急切又担忧的询问。

寒以清呆愣片刻,才缓缓恢复意识,她全身上下都泛着疼痛,最严重当属腹部,绞痛在不停翻滚着,仿佛将受伤血肉打着结般,这种痛还通过筋骨传达至各处,直抵各个脏腑,说是钻心之痛也不为过。

“我”寒以清这一声又牵扯腹部,疼得她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白栩年看着她这个难受的表情,心疼如潮水般快要涌出来。

“我去找大夫。”

“等一下。”寒以清尽量不牵扯腹部小声说着,她这才看到许白整个人发丝微微凌乱,下巴处轻微冒起胡须,眼下的乌青更为明显,整个人透着疲惫和颓废。

“这是在哪儿?”

“建城,绝对隐蔽,不会被暴露。”

“过去多久。”

“三天。”

“现在什么时辰?”

“卯时三刻。”

“东西呢?”

都这样了还记挂着,白栩年语气中有着不容察觉的怨气:“在我们手里。”

“给我看看。”

“在你师傅那儿,我去找她,你不要乱动。”白栩年起身,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才起身出了门。

白栩年刚出门,就遇见宋泱出了房门:“我来换你吧——等等,她醒了?”

这几天白栩年一直沉着神色,话也不说,觉也不睡,谁来都不让,就一直守着以清。

今天一早,他虽还是那副样子,但整个人的气息软了下来,终不是那紧绷绷的模样,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她醒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走向寒前辈的房门前,敲了敲门。

宋泱没管他问什么,赶紧径直走向寒以清的房间,一进门,就看见她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有些出神地盯着床顶。

还没来得及喊一声,照顾颜疏裴的风千绪听到动静,第一时间奔了过来,挤着宋泱先踏进了门。

“以清阿姐,你醒啦!”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要不要叫医师?”风千绪赶紧溜到了床跟前。

寒以清轻微地摇了摇头,看着两人安安稳稳地站在她面前,她也放下心来。

“颜大哥呢?”

“他呀,躺在另一个屋子里呢。”风千绪用轻松的方式说了出来,许是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妥,连忙解释道:“就腿上伤重了些,暂时走不了路,不过都没伤到筋骨,他当天回来就醒了,医师说十天半个月就能好。”

“那就好。”

意识到秋明烛在看着他俩没有说话,见秋明烛有些出神,寒以清对秋明烛说道:“谢谢你,秋大哥。”

宋泱摇了摇头,她柔柔地笑了笑:“我去叫大夫。”

门口两双脚先后踏了进来,一见到寒朝来,寒以清有些激动,不小心动了身体,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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