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窗户向外看过去，一片白茫茫，鹅毛般的大雪几乎是层层叠叠的往下落，视线都要被阻隔的模糊不清。
程羽梵叹了口气，从窗边离开，拜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所致，今天的拍摄注定是进行不了了，看这架势，至少是要下上一整天。
导演刚才通知过暂停拍摄，先看看雪什么时候停。
进组将近半个月，每天都是加班加点的拍摄，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空闲时间，常常一回来倒头就睡，连跟凌邧通电话的时间都很少。
突如其来的休息，他竟然还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有种忙碌间突然松懈下来的茫然。
虽然他有心给凌邧打视频，但这个时间点，对方一般都在公司忙，还是不想打扰他的。
所以最后干脆回床上睡了个回笼觉，弥补最近因为紧锣密鼓的拍摄而缺少的睡眠。
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了快中午，还是被敲门声吵醒，睡眼惺忪的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就去开门。
有时候就是这样，累极了是感觉不到疲惫的，可一旦松懈下来，身体就开始给反馈。
本来觉得还好，但这一睡却好像睡不醒一样，头脑更混沌了。
站在外面的刘晓禾看到他这副样子还愣了下，“你还没起来啊？”
程羽梵张嘴打了个哈欠，松开门把手回身往房间里走，边道：“睡了个回笼觉，结果越睡越困。”
“那看来你是太累了，”刘晓禾走进房间，顺道把门关上，“这都中午了，我来叫你吃午饭。”
程羽梵还有点不清醒，坐在窗边拿了个枕头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上面，一双眼睛眯着，“不太想吃了。”
“那怎么行，”刘晓禾在椅子上坐下来，“你早饭就没吃，午饭必须要吃了，我答应了凌总照顾好你的。”
她早上接到剧组停工通知给人发过消息，但没收到回音，她就想大概是在睡觉，考虑到对方最近确实很辛苦，也就没来打扰他。
“这么听他的话，”程羽梵睁开一只眼睛看她，“你到底是谁的助理？”
“我是你的助理，”刘晓禾很无奈的摊手，“但凌总是我的大老板呐，掌握着我的经济命脉。”
无从反驳的程羽梵撇了下嘴，又把睁开的那只眼睛闭上了。
“好了，快去洗把脸清醒下，这么大的雪也不出酒店，就去楼下餐厅吃点东西，很快的，”刘晓禾半催半哄，“吃完回来你可以接着睡，今天肯定是不会拍摄了。”
就算晚会儿雪停了，也有很多的积雪，一时半会儿难清理，怎么着也得到明天，当然，前提是夜里雪能停。
人清醒了之后饥饿感也跟着清醒了，程羽梵感觉到了空荡荡的胃在抗议，他闭着眼睛点点头，又缓了两分钟才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刘晓禾这才满意，从兜里掏出手机边刷边等他。
程羽梵刷完牙洗了把脸，感觉清醒了不少，擦干净水抹了保湿的面霜，拉开门出去找衣服换。
打开柜子的时候，瞥了眼坐在椅子上看手机的人，见她神色严肃，玩笑道：“怎么了，看的小说烂尾了？”
听到他的声音，刘晓禾才注意到他已经出来了，当即站起身走到他跟前，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看看。”
程羽梵满心疑惑的接过来，看到界面时发现她是在看vb的热搜，视线一抬，瞥见上方的标题，他眉心微拧。
#爆！凌邧同性恋人曝光！#
看到这个标题的第一反应，程羽梵还以为是他们两个之前没注意被拍到了，可翻了翻下面带图的帖子，才知道并不是。
照片里，有在停车场相对而立的两个人，也有共同进入餐厅的背影，甚至还有一起从公司里出来的画面。
每一张照片里，两个主角的距离好像都很近，脸部露出更多的那个还满脸笑容，眼睛里都是对方。
这个人，不是程羽梵，而另一个人，尽管更多的是背影或侧脸，但他能够肯定，确确实实是凌邧。
“羽梵，这……什么情况？”刘晓禾看一眼他的神情，又道：“我没看错的话，另一个人，是我们之前在公司遇见过的，关樾老师吧？”
她说话时停顿了下，还是用了个比较尊重的称呼。
程羽梵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刘晓禾默默观察他的脸色，其实凌影帝之前被爆这种恋情瓜很多回了，都是想蹭热度的，大多甚至都找了身形跟对方很像的人。
这次照片里的人别说是程羽梵了，就连她都认得出来确确实实是凌总，不过即便是本人，对这种热搜的真实性也是存疑的。
他们这些混娱乐圈的人都清楚，照片这种东西有时候也不一定真实，角度不一样，拍出来的东西自然也不一样。
凌邧的名气放在那儿，想要蹭热度的简直前仆后继，她反正是不信的。
但程羽梵这会儿的表情却让她有点不敢确定了，毕竟对方跟凌总更亲近，知道的更多。
难道，她们家艺人真的要有嫂子了？还是男嫂子？！
但此时盯着屏幕的程羽梵脑子里想的却并不是这些，他只是突然有点懂了，之前两次碰见，关樾对他的微妙的敌意来自哪里。
大概率是因为凌邧对他的关照……
而他那么想签到梁渝手底下的动机，或许也不单单因为对方是金牌经纪人……
他直接把手机还给了刘晓禾，没有去翻看帖子的评论区，底下的内容大致能猜到，无非就是不相信的粉丝，看热闹的路人，搅混水的键盘侠，跟被收买来顶热度的水军。
“唉？公司的账号发澄清贴了。”接过手机的刘晓禾顺手刷新了下，发现了顶部出现的新帖子，热度在肉眼可见的增长。
程羽梵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被他放在床头的手机先响了起来，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眼，来电备注是熟悉的两个字。
哥哥。
他没有急着接听，而是抬头给了刘晓禾一个眼神，对方立马会意。
“我先回房间等你。”
等人转身离开了房间，程羽梵才按下了屏幕上的绿色接听键。
“阿梵，吃饭了吗？”
对面传来了男人熟悉的声音，低沉，平稳，最近忙的天昏地暗，他恍惚间似乎很久都没有听到过了。
“还没有，”程羽梵坐回床上，又把枕头抱在怀里，继续道：“我这里今天下了很大的雪，拍摄暂停，我补了个回笼觉，刚醒，正打算去吃，哥你呢？”
“我也还没，b市今天也下雪了，”隐约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还有椅轮滑过地面的声音，似乎是对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窗外现在一片雪白。”
闻言，程羽梵也转头看了一眼窗边，放开枕头起身走过去，将半开的窗帘完全拉开，看着窗外的落雪，仿佛跟对方欣赏同一片景色，“嗯，路面跟屋顶积了很厚一层雪。”
他们似乎都专注于飘落的雪花，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听筒里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阿梵，”凌邧的声音再次传来，更显得低沉悦耳，“我想你了。”
听到这四个字，程羽梵的心好像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最近因为忙碌而被压下的思念，也跟着升腾起来，“我也想你，哥哥……”
他的话音落下时，听筒里再次安静下来，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缓解这份思念。
片刻后，依旧是凌邧先开的口，“去吃饭吧，时间已经不早了。”
“好，哥你也是，”程羽梵也跟着开口，“楼下有一家暖锅店，最适合今天的天气了，我准备跟晓禾姐去尝尝。”
听筒里传来男人的一声轻笑，“嗯，多吃一点，我给你报销。”
“行，老板报销我肯定多吃。”程羽梵说话时的声音轻快，但在话音落下时神情又有点落下去，“哥，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也是。”
“好，我会的。”即便是隔着有些失真的手机听筒，凌邧的声音里都透着柔和。
“那……我就换衣服去吃饭了，拜拜～”尽管舍不得，但程羽梵还是说了再见，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对方还有事要处理。
凌邧道：“你先挂吧。”
程羽梵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狠心的按下了挂断键。
简短的通话，让他刚才因热搜而起的那点不悦散了个干净，并不是因为吃醋，而是这种总是用手段蹭凌邧热度的行为让他不爽。
对方是他那么珍惜的人，即便是自己也不想去过多的消耗对方热度，可那些人却做的理所当然，这次竟然还是慕榕自己旗下的艺人。
这通电话，他们谁都没有提起关于热搜的事，一个没有解释，一个没有要解释，是因为他们知道，对彼此的信任不会真的去在意这种子虚乌有的事。
程羽梵转身从窗边离开，随手把手机丢回床上，伸着懒腰去拿衣服换，热搜的事情他不需要操心，现在最该做的，是去把肚子填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