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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是我想你了

二人就这样凝望着彼此,好像都有万般心事要吐露,却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许是太过疲惫,最后,终是她的泪水愈发汹涌,失态的模样叫她只能往李僩为的怀抱中逃去。她就这样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李僩为拥着她的手臂一再收紧,眼泪也早已漫过脸颊。

李晅出生一个月,长徽宫几乎每日都热闹非凡,玉锦心三天两头要来给孩子送些东西不说,乔氏姐妹和一众太妃,王妃也纷至沓来,贺礼不断。

李僩为本来还担忧这些人的接连造访会打扰海郁离调养身子,让她将这些拜帖能拒则拒,但海郁离想着这些人都怀着善意,只是想看一看孩子,对她示以关心,便一个也没拦着。

一月过去,来探望的人才渐渐少了些。

海郁离身子调养得不错,沐浴上床后也有精力为孩子做一些衣袜,只是有时她织花织到一半便会耐不住困倦睡过去,直到第二日醒来手中还捏着一块锦布。

她才从被中坐起身,便见小芝抱着一篮香囊朝寝殿而来,

“娘娘醒了?”

小芝将几个绣着鸳鸯莲花等纹案的香囊挂在门帘和床幔等处,

“这些香囊都是内务所的姑姑们选了上好的药材和花朵制成的,先前娘娘怀着身孕,需得谨慎用香,如今宸王殿下已然出生,咱们在殿内摆一些香囊也不碍事,还很雅致呢。”

海郁离伸出手接过一个香囊放在鼻下闻了闻,丁香芬芳交织着蔷薇馥郁,确实很是宜人。

她将香囊放下,想在起床前再看一眼孩子,

“晅儿呢? 让乳母抱过来给我瞧瞧吧。”

小芝转过头来,面上露出一丝赧笑。海郁离看她这神情,便知孩子定是又被李僩为派人一早给抱去乾玄殿了。

在李晅出生后的前半个月,李僩为每日会从政务中抽身个几回,与其他探视之人错峰到长徽宫探望海郁离和孩子。最近十几日,也不知是政务繁忙还是别有所图,他竟开始三天两头就要人一大清早将孩子抱到乾玄殿,这样,他便能一边看着孩子,一边批阅奏章。海郁离若遣旁人去要孩子,李僩为还不给。

这样一来,海郁离也没了法子,为了见晅儿,将他接回宫,她也只能频繁亲自跑去乾玄殿。麻烦是麻烦了些,但她只想着,自己不能不见孩子,也没理由不让孩子见父亲。

她刚走至书房门口,便见李僩为一手抱着李晅,一手拿着笔落着朱批。

他写得认真,还是晅儿眨巴着眼睛先见着了海郁离,而后瞬间笑开了,伸出手就想要她抱。她连忙笑容灿烂迎了上去,将孩子从李僩为身上一把抱起,哄着他摇了摇,又贴了贴他的小脸。

李僩为的唇角从见到海郁离的那一刻起就没放下来过。看着如此温馨的场面,他心中暖意无处释放,只能化作眼中的柔情。

自觉是寻到了时机,他将藏在心中好些时日的话说了出来,

“你日日这样乾玄殿与长徽宫两头跑,甚是劳累,不如索性搬回来,这样我们都能时刻见到孩子。”

海郁离一心逗着晅儿,也不正眼瞧他,随口道:

“太医说我还没休养好,不宜迁宫。”

李僩为不放弃,

“你若要好好休养就该住在乾玄殿,整个宫里还有比乾玄殿更好的居所吗?”

谁知他话音刚落,海郁离怀抱中的孩子竟突然哭了起来,那声音听得海郁离甚是心疼。她朝李僩为抬了抬下颌,

“你看,连晅儿也不同意,要和我住在长徽宫呢。”

李僩为被她这全无道理的托词堵得无言以对,只能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又将眼神缓缓移到无辜的孩子身上。

是夜,海郁离在长徽宫暖阁将李晅哄睡后交给乳母,沐浴更衣完又回到了寝殿,一推门便看到李僩为泰然自若地坐在自己床上。

李僩为见她进门,唇边挂着丝别有意味的笑,

“皇后娘娘来了?”

海郁离朝向他走了几步,

“你怎么在这?”

李僩为不着边际道:

“晅儿想我了,所以我就来了。”

“你当我是傻子吗。” 海郁离没好气道:

“即便是晅儿想你,你去暖阁看他一眼走了便是,来我屋里做什么。”

李僩为听了她的话,心弦微微一颤,唇角也不禁向上挑了挑,站起身来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这熟悉的亲昵感觉叫海郁离有些身子发软,只听得李僩为在她耳畔低语道:

“论聪慧,这天下无人能及你。” 他将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是我想你了。”

海郁离鼻头一酸,轻声说道:

“你何时也学会这样花言巧语了?”

李僩为贴着她脖颈轻笑一声,

“为了哄你我什么都可以说,什么也都可以做。”

海郁离心头还有些烦乱,在他怀抱中挣脱了一下,可下一秒便被李僩为钳住手腕越搂越紧,

“郁离,别再怪我了,也别再躲着我,不理我。” 他声音低哑,恳切哀求,

“前段日子我见不到你,每一刻都心如刀绞,坐立难安,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他尾音才落下,海郁离便感觉到耳后和肩颈泛起了一阵酥麻的暖意,接着,这暖意仿佛化作了热流淌过全身,

“真的一点也不想我吗?”

李僩为贴着她呢喃出这句话,紧接着,她腰间束带掉落在地,再是整件外衣……

床檐边,她眼中早蒙上一层薄雾,水红的嘴唇翕动不止。此刻的她,每一处脆弱都被李僩为或深或浅地把控着,由上而下,由嫣红到粉白,自表入里,由无泽到莹润。

触动太过,李僩为发觉自己指尖传来些许异样感受,海郁离也觉察出不对,垂眸一看那两滩水白,顿时,脸颊连同耳根滚烫不已。

几乎同一时刻,李僩为也意识到了这是什么,惊诧地愣住了片刻,眼中所看到的和内心所想象的一切叫他血气翻涌,呼吸渐重。

转瞬,他迫不及待地低头,将那让他情思摇曳的一切来回覆盖,深浅交错,愈发不知轻重,直到还是觉得不够满足,他整个人又来到了她身前。

他像疯了一般,心急得不成样子,海郁离难免吃痛闷哼,却只能用气声断续斥他。他听了她的话,假意安抚了她一番,情念却难以收敛。

海郁离还是矛盾的,是破碎的,但在这无法逃避也无力挣脱的迷惘中,她只能一次次无从自主,起落频频。

……

李僩为是最会得寸进尺的,自觉终于在海郁离这儿撬开了一个口子,便夜夜都到长徽宫来就寝,只要海郁离一日不真做出要赶他走的样子,他就一日比一日待得更从容,更自在。

暑热渐浓,人的困意也随之愈发少了,比起前段日子,海郁离起床的时辰越来越早。有时候用过早膳,她就坐在正殿一边料理宫务,一边分心逗逗雪毬,晚些时候再去暖阁看看李晅。

她刚看完一卷账册,抱起雪毬揉了揉它身上的绒毛,便见小芝端着一盏茶走近。

她放下茶盏,面色微沉,

“娘娘听说了吗,今日早朝时皇上像是受了大气,甚至厉声斥责了礼部的薛大人呢。”

海郁离疑惑道:

“所为何事?”

小芝答:

“听端拱殿值守的侍卫们议论,好像是为着宸王殿下的事,娘娘晚间亲自问过陛下皆可明了了。”

小芝带来的消息一直萦绕在海郁离心头。

夜晚,她独坐桌前翻着一本茶经。几个时辰后,李僩为从门外而来,见她还没入睡,唇边浮起一抹笑意,

“是在等我吗?”

海郁离闻声抬起头,没有回答他的话,

“去看过晅儿了吗?”

李僩为将外衣褪下,微微颔首,

“我方才去了暖阁一趟,看过他才来的。孩子就是孩子,睡得那样沉,怕是雷都打不醒。”

海郁离不觉失笑,

“这么小的孩子每日自然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我听人说小孩子就是要多睡觉,往后才会变得聪慧呢。”

“真的?”

李僩为将信将疑,海郁离则是十分肯定地对着他点了点头,待他走至自己身旁翻了翻她手中的茶经后,她又有些谨慎地问他道:

“今日早朝时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说你很是不悦呢。”

李僩为将书倒放在桌上,暗自叹息了一声,

“你生下晅儿后不过才将养了一个月,我本是不想让你太过忧心朝堂之事的。”

“是与海家有关吗?”

海郁离面露忧色。

“今日早朝,工部提了个治理河患的良方,我原想着当即准奏施行,奈何满朝官员只有少数人附议,赵其一党还纷纷出言驳斥,列举了此法的诸多弊端。

我细问之下才知,原来献策之人正是海家前几年被提拔上来的水部郎中,大约是你某位堂兄弟。”

海郁离心内忧虑更甚。父亲手上已然要兵没兵,要权没权,赵其等人还是不给海氏一族一点喘息之机,这样打压排挤,是要让海家在官场上再无立足之地吗。

她眉心紧锁,继续问道:

“那你斥责礼部尚书又是所为何事呢,我听闻是与晅儿有关。”

她提起此事,只见李僩为面露不悦,

“这薛良向来是个少言寡语的,今日竟忽地站出来称晅儿这个宸王的封号不妥,有僭越之嫌,执意要我为他另择封号。”

海郁离一时失语,无力之感遍布全身。李僩为继续道:

“晅儿是我们的长子,我原本想直接立他为太子,全因忌惮那些老臣反对,这才暂且先封了他为宸王。这样做已是委屈了他,如何连封号也能随意更改。”

宸字这个封号无碍,晅儿成为太子也无碍,只怕真正让那些朝臣介怀的,不过是他身体里流着海家的血。朝臣们一次次将剑指向父亲,族人,甚至是晅儿,那下一个被为难的一定是自己。

海郁离始终默不作声,脸色也愈发苍白,李僩为见了心中难安,蹲下身子凑近了她,

“是在担心海家还是晅儿?” 他语声微顿,

“还是忧心自己?”

海郁离缓缓抬眸望向他,

“若是有一日他们将矛头直指向我,你要怎么办?”

她问得这样直接,李僩为有些怔住。他不是没有解法,只是这解法可用之时尚未到来。

沉默片刻,他神情变得严肃,覆上她的手,眼神坚定,

“我会将你保护好的。”

这不是个清楚的回答,但她也许是从他的神态中寻得了一点安慰,竟也不自觉地点了点头,默然与他对视了片刻。

谁知就这样对望着,面前人的眼中却渐渐染上了一些绯色,眸光也从她的双眼慢慢移向嘴唇。而后,她见李僩为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紧接着,他的面庞也离她越来越近。

她向后一躲,略带惊慌地问道:

“你想干什么?”

李僩为只是牵了下唇角,哑声道:

“想要你。”

这话叫她身子一麻,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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