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捂着脸,一直躲在房间里。看起来很不舒服,额头也都是冷汗。可他不告诉我哪里不舒服,也不让我打电话给五条悟。”津美纪吸了吸鼻子。“所以我就打给你了,你能……你能来我们家,带惠去医院吗?”
津美纪说完后,听你迟迟没有回话,慌张询问:“啊,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可以,你们在家等我,我晚点来。”
蛋糕店离伏黑家不远,干脆结账完就过去看看。
“我等会就……”回话期间,你抽空往蛋糕房里看了一眼,却看见直哉朝阿正伸出了手,在你无法看清的角度里,直哉像是推了把阿正,阿正抱着刚打包好的甜品撞到玻璃柜上,整个人随后躺在了地上。
“!”你惊的嘴都合不拢。“津美纪,我这里有点事,处理完了就过来。”
不等津美纪回话,你便急匆匆的挂掉了电话,拉开蛋糕店的门,大步向着他们的方向走去。
直哉听见你的脚步声,转过身来看你,朝你耸了耸肩,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收银员小跑过来,将阿正扶起。阿正捂着脑袋坐在地上,一副眼花头晕的虚弱模样。
“店长,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直哉冷不丁讥笑一声:“倒是头一次见平地摔。”
店员皱起眉头:“平地摔?分明是你把店长推倒的!我刚刚都看到了,就因为店长没有打包你想要的甜品,你就推了他。你一口气要了这么多东西,谁能记住啊!”
“哈?!?”直哉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我推他?!”
“没事,不怪他,是我自己记错了,都是我的错。”阿正安抚性的拍拍店员的手,被她搀扶着站了起来。店员才刚松开手,他便捂着脑袋朝你的方向倒来。
要接吗?直哉真的推了他吗?你伸出一根手指抵着他,拿捏着分寸感替他维持平衡。
“不管有没有推,你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如果真的受伤了我们会赔钱的。”
你将阿正推回店员的方向。
“是啊是啊。”直哉笑眯眯的伸出一根手指,在收银员女士的面前摇了摇:“这位收银小姐也可以去做个检查呢,由我出钱,着重检查一下视力,怎么样?”
他从容的在衣襟里掏出黑金色的卡片,两只手指夹住,在空气中晃了晃。
就算再眼瞎,也能认出那是黑卡。
这整条街道,只要他想,便能收入囊中。
“你们今天就休息吧,这家店里的所有东西我都包了。”直哉顿了顿:“就当是我推了你的补偿。”他顺着罪名说。
阿正在看到那张卡片后,神色变得微妙。
“没关系,我不怪你,你不需要给我钱,是我自己摔倒的。刚刚小姑娘看错了,以为你推了我。”
直哉冲你挑了挑眉,意思是:你看,分明就是她眼神不好冤枉了我。
阿正捏住你的袖口,轻轻晃了晃,语气柔弱,睫毛轻垂:
“你别怪他,他没推我。是我的错,没记住他要的东西才会不小心摔倒。”
他的语气如此委屈,好像趴在路边纸壳里的流浪小狗,是被抛弃的那一个。又好像这一切另有隐情,你应该公正办案。
“去医院吧。”你干脆推开他的手:“直哉的力气可不小,如果他真的推了你,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好。”
你扫视着阿正,伸手在他身上捏了捏,摆动着他的胳膊。
“看起来骨头没什么问题,皮肤黏膜也都还完好,那就不用报警了,我们私了。”
直哉见你碰阿正,本已撅起了嘴。又见你说出这番话,嘴角微翘。
阿正的脸抽了抽,看了看你,又看了看禅院直哉。他捡起地上被压扁的甜品,用纸巾擦去身上沾到的奶油。
“算了吧。”
*
“你怎么不问问我到底有没有推他?”
走出甜品店,禅院直哉和你肩并肩的走,时不时用胳膊轻轻撞一下你。
“如果你真的推了,他怎么可能只是躺在地上,估计至少得断一根肋骨。”
“保守了,至少两根。”
直哉恶狠狠的啐了一口气。“外面的男人太可恶了,自己朝三暮四就算了,还想对别人的女人做些什么。”
“外面的?你怎么定义里外?”
“像我们这种有名分的男人,当然就是里边的了。”他乐呵呵的抬起下巴,笑容比阳光还耀眼。
“现在去哪?”他勾着你的手,故意用掌心没有感觉的粗茧摩挲你最柔嫩的臂窝。“说起来我们还没有正式约会过啊……”
“得先去趟伏黑家。”
你拉着他在伏黑家面前停下,努力努嘴,直哉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
津美纪一早就等在玄关处。
她捏住你的手,焦急的左右摇晃,将你带到伏黑惠的房门前。
“惠反锁了,不让我进去。”
她的手冰凉凉的,看来在这里等了很久。你拿起沙发上的毯子盖在她的身上。
“我来想办法,你先坐着暖和会,就算在家里也要多穿点衣服呢。”
津美纪犹豫着点了点头。
直哉扭动门把手,果然被反锁了,他凑耳听着房里动静,问你:“这是怎么了?”
“惠不舒服,又不愿意说,可能是怕麻烦我们。”
禅院直哉矗立了会,想到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父子俩,按住门把手,用力往下一摁。
门锁被牵拉,带着门轰隆轰隆的撞击着门框。
“门会坏吧!”你摁住他的手。
“相比于门,人明显更重要。”
他的身体再次动了起来,门也随着他摇晃。灰白色的墙灰从头顶脱落,给黑色发茬又染了一层灰。
“惠,你怎么了?能听到我说话吗?”
直哉手中的门把手看起来快要断了,这样真的能打开门吗?你摇晃着胳膊,打算一拳砸破这块胶水黏成的拼接木板门。
就在这时,门锁轻轻的,嘎达一下旋开了。但因为直哉在门外强拉,里面的伏黑惠没有办法出来。
他用力拍了拍门。
直哉察觉,松开了手,门向惠的方向弹开,昏暗的房间里,伏黑惠捂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你们。
从上到下,没有缺胳膊少腿。
你的目光落到他捂着脸的手上,直哉的动作更快,已经拉住了他那只手。
伏黑惠红肿的脸颊暴露在空气里,他想要说话,却倒吸一口凉气。
“嘶,好疼……”
“诶?”你呆呆的看着他。“蛀牙吗?”
伏黑惠僵硬着脖子,宛如木头人,缓缓低下了脑袋。
津美纪从沙发上窜过来,见伏黑惠脸颊鼓鼓,生起气来。
“不就是牙疼吗!有必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吗?你知不知道差点吓死我了!”
“我没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口齿不清的解释着。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我说带你去医院你也不去!”
伏黑惠的头更低了。
“你们是来带我去医院的?”
“那当然了。”你和津美纪异口同声。
伏黑惠后退几步,抓住门框的手收紧,他在刹那间手臂一挥,想将门用力合上,却被突然横亘出来的一条手臂拦住。
直哉在他关门之前抵住了。
男人和男孩之间当然存在力量差距。
宽大的袖子从直哉的手臂滑落,他暴露的小臂青筋都未鼓起,显然没用什么力气,即便这样伏黑惠还是用力到发抖,才不至于被一下子掀翻。
“啊~我知道了。你害怕医生,对吧?”
直哉颇有兴致的从门缝里伸进一只手,戳上惠肿起来的脸颊。
伏黑惠嘶哈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捂着脸难以置信。
“我,我才不怕!”
直哉走进房间,在他面前蹲下,作势要继续捏他的脸,惠一脸惊恐的靠到了墙壁上,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手抓住自己的肩膀。
然后……
禅院直哉将他举了起来,夹在腋窝下,没给他留一点尊严,用力拍了拍他的臀部。
“呵呵,好歹也有禅院家的血脉,连医生都害怕的话,可是会丢禅院家的脸啊。”
“我不是!我没有!”
“啊啊,知道了。你不是,你没有,既然不害怕,那我们就去医院吧。”
“放我下来!!啊啊啊,放我下来!!!”
路过你时,伏黑惠朝你求救。在津美纪对他做了个鬼脸后,他便紧紧的抿住唇,一脸羞愤的被这么夹着出去了。
刺猬样向四周直立的短发,和他的主人一起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