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轻轻飘动,牵动着地上的光斑也在颤抖。
林攸济只是盯着它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事情的发展比林攸济想象得更加顺利,沈至道介绍的律师很有经验,平台那边也给予了不少帮助。取证,澄清,起诉,一系列操作顺滑得像缆车。
甚至顺畅得让林攸济不得不怀疑这件事存在的真实性,像梦一样。
她开始怀疑她所在的这个世界不会是个小说世界吧?虽然之前也这么怀疑过,但现实的折磨还是让她断了这个念头。
如果是小说世界的话,她会是女主吗?
身处痛苦的时候饱受折磨,现在度过劫难后又开始觉得就那样,像被尿滋了一样,好像没啥却又令人想呕。
果然,一山过后一山拦。方知心的电话打破了她刚平静的生活。
“喂,林攸济我要跟你说一个大事。”
林攸济整个人泡在浴缸里,打算用泡澡来洗一洗霉气。
“什么大事?”
“我结婚了。”方知心语气平静地说出这个她向来排斥的事实。
对于泡澡什么的,林攸济现在已经根本没想法了,她现在就想直接飞去看方知心到底是不是被绑了。
因为她一直是一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
“其实也挺好的,在我这个年纪也挺正常的吧。”方知心继续平静地输出这些与之前她的观点完全不符的话。
“今天不是愚人节。”林攸济用带着玩笑的语气询问。
“对啊。”
“下个月十五号,你有空来参加吗?”
不是面对面,只是电话,林攸济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判断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突然改变自己的想法。
“相亲的吗?怎么没听你谈起过。”
“他对你很好吗?你……”林攸济一着急,话就突然变多。
“没有,是自己谈的。”
“还行吧,是我同事。”
“哈哈哈,很少听你一下子讲这么多话了。”
故作轻松的语气,远比其他语气更让林攸济感到惊慌。
“方知心,我现在有钱了。你不用担心其他的了,我们可以……”
“攸济,我已经决定了。”
“好……我到时候会去的。”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林攸济也不能再说什么,只能暗自祈祷方知心的未来伴侣是个好人。
“嗯,不要忘了哦。”
“当然不会。”
方知心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林攸济平静的心再次掀起波澜。虽然林攸济总是说着不能干涉他人选择,但方知心对她而言不是别人。
在她极度贫穷的那个少女时代,她们就成为了朋友,虽然早已说不清交友的缘由。
只是在某次下雨天,林攸济带了伞,而方知心恰巧没有而已。
她的家境比林攸济好得多,在林攸济终于能吹上风扇的时候,方知心早就吹上空调了。
她每次最期待又最尴尬的就是去方知心家里玩。因为她家里很干净,而且她妈妈对她很好。
后来,林攸济才知道是因为她听不懂言外之意。当然,她也非常理解方知心妈妈的想法。毕竟她的鞋总是沾着泥土,她的衣服总是带着菜味,酸酸的,她也会很害怕把她家弄脏了。
方知心的性格和成绩都很好,她在人群中总是格外耀眼的。而且她从小就目标坚定,很有想法,比如当不婚主义者、当画家,她远比同龄人聪明得多。
她们更是从来没有过争执,说起知音,林攸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方知心。
她们两个的恋爱观也无比相似,而且也同样恐惧婚姻。
林攸济希望她能得到幸福,但更害怕她走入深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决定结婚,是她真的找到真爱了吗?可林攸济也深知没人能够阻碍她的决定。
可能确实不是所有的婚姻都是烂泥吧?
……
沈至道下班回来了,带了一束紫罗兰。
最近太过于忙碌,餐台上的花已经枯萎了好久没换。
他拿起花瓶去装水,“等一下要一起去外面吃饭吗?”
“徐子毅说有一家日料店很好吃,吃完我们再一起散会步或者去看电影?”
“可以啊。”林攸济坐在地毯上拆着花。
花被包装得有点严实,见势沈至道拿起一旁了的剪刀递给她。
“下个月我可能要去参加我好朋友的婚宴,到时候你可以帮我照顾下咪咪吗?”
林攸济伸手接过,继续专心地拆解着花束,而咪咪一直在一旁捣乱。
“好。”
“麻烦你了。”
“没什么。”沈至道也盘腿坐着,背靠着沙发。
其实此刻沈至道想的是她怎么不邀请我一起去呢。但是他又怕她嫌弃他,因为林攸济好像不喜欢太黏人的。
想着想着,他突然想起林攸济都还没把他介绍给她的朋友们,而且他们好像也没官宣!
如果提醒她这个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他事多?
林攸济转过身要找花瓶,才发现沈至道装完水后就捧着花瓶坐在一旁,发着呆,看起来很傻的样子。
当时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用居高临下来形容他也不为过。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他看她和沈至钰的眼神也是十分不屑。
“沈至道,你在想什么?”
林攸济一出声,沈至道才惊觉自己出神了这么久。
眼神重新聚焦,对上林攸济的眼睛,经过脑子里的一番天人交战,沈至道还是觉得如实而言。
“在想你好像都没有官宣过我。”
说出的时候其实他的心里无比忐忑。
平日很冷静的眼神在此时竟然带着点祈求,“我可以发和你有关的朋友圈吗?”
“嗯?就这样而已吗?”
“我还以为是你公司出问题了。”
原来他是在为这个小事烦恼吗?林攸济根本没想过这个。
她一贯不喜欢发,因为这样分了也会有点尴尬。但她和沈至道应该会继续走下去的吧?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发一个。
“那你把手机给我我来发。”林攸济朝沈至道伸出手,他看见了她带着戒指,在她的中指上。
“好。”沈至道的语气还带上了点愉悦。
如果是条狗的话,可能现在已经撒腿乱跑了。
林攸济的另一只手搭在了沈至道的掌心,指尖往前,插入指缝,骨节的膈应感让彼此都知道不是梦。掌心相贴,细细感受好像还能隐隐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文案就只有两个爱心,和一张牵手照。
交握的手下面是紫罗兰,还有……一只小猫的脚。
“好啦。”
“那我也发个一模一样的吧。”
“嗯。”
林攸济自然地倒在沈至道身上摆弄着手机。
朋友圈刚发出不久,沈至道的手机就跟被装了定时炸弹一样开始频繁震动。
[我去,999999999]
[木头也能谈到人?你成精了吧。]
[恭喜恭喜。]
公司的吃瓜群里此刻也一片热闹,跟过年一样,全都在想到底是谁,当然还没人猜出来。
吃完饭后两人去看了电影,是林攸济选的,据说是有一点点惊悚的爱情片。
“你害怕吗?还是要换一个?”林攸济在买票前抬头问沈至道。
“不会。”
取过小票,两人在检票口前的沙发坐着等待,还要大概半个小时。
“你喜欢看这个类型的吗?”
“不知道。”
“这是我第一次看。”林攸济的眼睛亮亮的,就这么看着他。
这一瞬间,沈至道觉得好像回到了那个晚上,那个她突然闯进的晚上。
“你呢?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
沈至道安静了很久才回答,“不知道,我没怎么看过电影。”
“我也没看过很多。”
“我们以后可以经常一起看,这样就能知道了。”
“好。”
林攸济笑得看起来很开心,但沈至道总是觉得她好像也没真的那么高兴。
她应该不是那么期望她好朋友结婚的。
那她呢?她也没有很想结婚吗?
但不管到底结不结婚,只要他们在一起就行了,至于领证结婚什么的,都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了。
沈至道暗自揣测着,但经过一番综合分析,他觉得林攸济还是有点喜欢他的。因为她现在已经会主动将他划入她的生活里,比如一起多看电影。
一想到这,沈至道就恨不得去放个鞭炮庆祝。
昏暗的环境,诡异的音效,林攸济紧紧抓着沈至道的手。
最开始的时候林攸济还悄悄靠近沈至道,“我觉得也没很恐怖嘛。”
“嗯,我也觉得。”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手还是紧紧抓着没放,当然沈至道也是格外享受的。
看了这么久,他根本没记住剧情,满脑子都是一直抓着他的手。
突然,荧幕上的女主拿起砖头随意砸人,还没有预兆地捅了人,红色霎时洒满四周。
林攸济一下子把头转向沈至道的方向,他也适时地伸手帮她挡住视线。
“你不害怕吗?”
有几缕发丝在她转头下变得凌乱,她瞪着眼抬头看沈至道,他低头看着林攸济,恨不得自己能生出一个她。
一种诡异的怜爱感油然而生,沈至道觉得自己有点变态了。
如果他从小就和她相识就好了,这样就能见证各种各样的她,这样就能清楚她的各种喜好。不仅仅是相识,最好是她的哥哥,又或是……其他,最好是能一直和她在一起的那种关系。
“还行。”
“你现在很害怕吗?”
“要不——”
还没等沈至道说完,林攸济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不要,我要看完。”
“你拿手这样帮我挡住吧,好不好?”
“好。”
沈至道都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当然他是很乐意她能提出各种要求的,这样让他很有成就感和被依赖感。
他伸手拿起座椅间的可移动把手,做得离她更近了点。
林攸济就顺势靠着他。
一看到恐怖的部分,林攸济就往沈至道那边躲。直到看完,沈至道还在惋惜这个电影的惊悚程度还是太一般了,虽然这电影的剧情他啥也没记住。
熄屏后两人一起往外走,林攸济挽着沈至道的手,“小心脚下。”
“喜欢看吗?”
“还行吧,很特别的体验。”
“你呢,一点都不害怕吗?”
他根本没怎么看电影,大部分时间都在偷看林攸济,都没怎么看当然也不怎么害怕,可这话沈至道也不敢直接和她说。
林攸济很好奇他真的没什么感觉吗?虽然一开始她也觉得一般,但后面的反转确实很不错,有的部分很吓人。
“有一点点。”
“我现在都害怕晚上闭上眼睡觉梦到那个凶手的脸了。”
“这么恐怖吗?”
“有点吧。因为我的脑子老是爱记住这些乱七八糟的。”
往商场停车场走去,这里一片漆黑的,对于刚看完恐怖电影的林攸济而言简直是……
“我怎么感觉听到脚步声了?”
沈至道揽住林攸济的肩,“可能是有人也刚看完电影吧。”
“车应该已经到了。”
沈至道轻声安慰着,林攸济躲在他的大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