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林攸济对于亲密关系的认知，那就是朦胧。
就像现在，朦胧的雾气罩住了浴室的玻璃门。
若隐若现。
林攸济没有乱看房间，因为这是沈至道的私人空间而不是她的。
之所以还待在这里，也只是害怕沈至道这个病人在洗澡的时候出意外而已。
在再一次的小人跳过头后，沈至道终于出来了。先出来的是她所熟悉的那个香味，原来那个味道不是他的香水味。
但很好闻，而且这个味道有一种形容不了的安心感，真的很像被窝里的味道，暖暖的，淡淡的。
他这次穿的是之前在监控里出现过的那套睡衣，他当时就是穿着这件衣服喊的“妈咪”。
当时真的吓了她一大跳，她的老实人清誉差点就不保了。
陆陆续续玩了几把跳一跳后实在无聊，林攸济打算先出去看看咪咪。
就在她刚要出门时，门边的浴室门也刚好打开。他们之间的距离无比接近，林攸济甚至能看到他身上的热气。
在浴室里灯光的加持下，沈至道身上未擦干的水珠更加显眼。
“你要走了吗？”
沈至道擦着头发的手顿住，他再走了一步。
靠近而引起的风带有沐浴露的清香，林攸济下意识地吸了下鼻子。
“没有，我去看下咪咪。”
“这样啊。”
“嗯。”
“你快先吹干头发吧，小心感冒加重。”
林攸济握住门把手，刚要朝下使力，突然背后传来沈至道的声音。
“好。”
林攸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逗咪咪，但心思早已不在这里。
这就确定关系了吗？她竟然真的和沈至道谈上恋爱了。
好像也就那样。
不知道是哪个契机，她突然想到在她昨天自认全面的考虑里漏掉了沈至钰这个隐形炸弹。
但是这很正常吧？毕竟他们都已经分手了，那后面她再和谁谈恋爱就和他无关了。
……
沈至道吹完头还是出现在了客厅，还是坐在林攸济的另一侧，只是两人之间的间隔变短。
“你怎么不去休息？”
其实林攸济在他坐下的那一瞬就想弹射起步了，感觉好奇怪。
有点新奇，又有点紧张。
有点像网恋面基一样。
呃，这就是霸总文里的高冷沉默寡言男吗？好吧他也不是一直这样的。
她都不敢抬头了，怕和这个新男友对视上。为了躲避对视，林攸济只好假装专心逗弄小猫。
“现在好多了。”
“哦哦。”
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比原先更冷，难道他比她先后悔这段关系了吗？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嗯。”
林攸济还是没看沈至道，不然就能看见他在笑了。
终于下定决心，她猛地起身要向沈至道告别回家。
“那个，不晚……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好，那我送你。”
随着林攸济起身，沈至道也跟着起身。
“不用不用。”
林攸济直摆手，试图回绝，结果还是被沈至道得逞，成功送至电梯口。
终于回到自己的小屋，直到洗完澡躺床上的那一瞬间林攸济才彻底觉得放松。
有一股莫名的如释重负感，虽然也没什么重担。
这次的恋爱真的能谈成功吗？
盖上被子有点闷，用脚踢开被子又有点冷。林攸济睁着眼睛干躺，与天花板深情对视，不知不觉就想到了沈至道。
乍一想，她忽然意识到她其实对于沈至道的认识好像只停留在表面，成熟稳重，多金，长得好。
这一细想林攸济更是觉得自己有点赚了。
其实她从未跟别人分享过她真正的理想型。
她真正喜欢的是那种在所有方面都非常完美，但性格又有那么点小自卑的人。要是引导型恋人那种的，但在情感方面又要有些依赖她。
家庭背景的话最好是一个孤儿，这样子不容易有家庭纠纷。
她是一个矛盾的人，她的理想型也带着矛盾。
当然，这样的人一看就不存在，林攸济也没真幻想过自己能够谈上一个这种的。
但这次不一样，沈至道明显是有点符合了，除了家庭背景那部分。
有点冷，林攸济又伸脚勾住被尾，使其能够重返原位。
林攸济裹好被子后又想到了今天晚上的沈至道，看起来略微脆弱，但也不好直接问他说发生了什么。
林攸济对于个人空间十分看重，对于隐私问题她也表示理解，而且如果他想说自然会说。
既然他们谈了恋爱，那后面是不是就会接吻，然后顺其自然地发生一些不可言说之事。
想着想着，林攸济又把自己想热了。
想法一转，她又开始疑惑沈至道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当然，她也非常喜欢她自己，有一段时间她甚至怀疑自己其实是水仙。
那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怎么喜欢上的？
今晚，她罕见地失眠了。
……
林攸济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几点入睡的，但入睡前还在想东想西的。
而且她还做了个很怪诞的梦，梦见她和沈至道约会约着约着他的脸突然变成沈至钰的脸，这一换脸行为直接给她吓醒了。
林攸济边冲泡咖啡边在想谈恋爱还要做什么准备工作。
吧台上手机发出的信息提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林攸济怕是编辑的消息，赶忙腾出了只手去拿手机。
【知道了：早上好。】
竟然是沈至道。
哦，这也正常，毕竟他们谈恋爱了。
一下子有点不适应。
【盐焗蛋：早上好啊！】
【知道了：你今天晚上有空吗？^_^】
【知道了：最近紫荆路新开了一家餐厅，我去吃过一次，感觉是你会喜欢的。今晚要不要一起去吃？】
林攸济看了消息没有马上回复，因为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她其实并没有很想出门。
可是他们刚在一起，这第一次正式的一起吃饭就拒绝是不是不太好？
早知道就不答应了。
林攸济一会儿给咪咪喂食，一会儿码字，时不时又去阳台浇浇花。终于在中午，她回了沈至道一个好。
沈至道难道真要被革职了？那不然怎么能老是及时回复她的消息呢。
他让她五点左右再出发，他在地下停车场等她。
本着这是一顿有约会性质的饭，林攸济还是赏脸化了个妆，换了身正经穿搭。
是一条藕荷色的裙子，这是上次她收到稿费的时候激情下单买的，都还没怎么穿过。
一出电梯门，林攸济就看见沈至道了。这次他穿得比之前更重视，连领带上都戴着镶蓝钻的领带夹。
和昨天看到的病恹恹的沈至道不同，今天的他似乎更符合林攸济的理想型。
他甚至还做了发型，看起来像一只孔雀。孔雀？林攸济从来没往这个方面去想过。
沈至道率先笑着出声问候。
现在的他简直和之前不熟的时候一模两样。之前的他如果形容成一洼静水，那现在的他就仿若湖上的涟漪，嘴角总是带着一抹笑意。
“晚上好。”
“晚上好。”
林攸济对他笑了一下就又移开了视线，太耀眼了。
嘿嘿嘿，拥有一个这么帅的男朋友简直非常有面子。哪个老实人穷其一生不想拥有一个厉害且亮眼的伴侣呢？
“这边走。”
“好。”
“你现在肚子饿吗？车上有一些小点心，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哇塞，这么贴心，谢谢。”
这次的车也是之前没见过的，但唯一不变的是一如既往的高级感。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后座。
直到沈至道不知道从哪里提了一个小袋子给她。
“尝看看，这是最近在公司里很火的巴斯克蛋糕，办公室里他们最近下午茶经常点这个。”
林攸济伸手接过，“谢谢。”
“不用。”
林攸济打开包装盒，但是因为戴了穿戴甲，有点难以撕开蛋糕表面的油纸膜。
沈至道看到后就顺手拿过，帮她解开了包装，并再拿了个纸给她垫手。
“谢谢。”
“你有猜到我今天约你出来吃饭的原因吗？”
沈至道转头笑着看向她。
“不是约会吗？”
这个蛋糕确实有点好吃。
林攸济已经开始全心全意地品尝美食，尴尬少了那么一点点。
“也算吧。”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好。”
“好吃吗？”
“嗯。”
一个字的回答好像有点敷衍。
“嗯嗯，很美味。”
林攸济是一个有情商，但情商会时高时低的人，比如在说了个尴尬或敷衍的话后突然意识到并进行找补。
就像现在。
“那就好。”
“你今天穿得很正式诶，很好看。”
“当然这不是说你平时不好看的样子。”
“你平时也很好看。”
“哈哈哈，你也很好看呢。”
“谢谢。”
林攸济看向窗外，车窗外的风景逐渐陌生，但是很美。
间隔带的紫色的不知名小花开得十分绚烂，人行道旁的风铃木也很有夏天的味道。
是所有的恋爱都会有点尴尬吗？
还是单纯因为他们两个人话不多呢？
一辆跑车从他们旁边驶过，只留下一阵尾气。
等等，这车怎么有点眼熟，像沈至钰的！
如果等一下在餐厅偶遇，那她愿意直接原地羽化登天。
巨大的栾树位于餐厅中央，树干向上生长，纵向展开。
正值栾树盛开的季节，淡红色的小花似灯笼一样布满枝头，甚至隐隐有压过绿叶之势。
走廊是傍树而搭，顶部采用透明玻璃，这样一抬头就能欣赏到满树繁花。
可能是风，也可能是雨，地板上还遗留着几朵花，不亮眼的红，带着种水彩的质感，大抵是被雨水冲刷得褪了色吧。
在侍者带领下，他们绕过这棵树，进入包间。
突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林攸济下意识地就悄悄往沈至道身后站。
“怎么了？”
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沈至道的手，而他也顺势握住。
应该不会这么巧碰上吧？
“没什么。”
林攸济朝他笑了下示意没事，但也由于这个闪躲，他们的手成功交握在一起了，直到进入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