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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宋元贞面对谢桉,便会背对谢栩。

谢栩盯着桌上的纸张,眼神恍惚。他没去学堂读过书,都是靠店家接济,才有机会读上几本,他们说的学堂,他甚至无法想象。

他不免得心酸,要是他没被换走,至少能和她读一个学堂。

他身上低压,引得她注意。

她偏过头,“你怎么了?”

他低垂眼眸,面色冷淡,声音疏离,“没怎么。”

她不带审视地打量着他,好像在他身上,又透过他想着什么。赏花时,他愿意靠近自己,而后又归于冷淡,与午时前下马车见到的一致......是在告诉她,她若不重视他,他不会硬赶着贴上来吗?

他捏住凳子一角,余光落在她身上。她会看出自己刻意为之吗?如果看出来,她会怪自己矫情,还是给自己更多的关注?

住持宣布开始,毛笔落在纸上的声音,扫去心头浮躁。

她没继续想,抛掉脑袋里的东西,静心抄写。

谢栩松口气,心底又有些失落。深深看了她一眼,才执起笔抄写。

第一卷不长,一刻钟便能抄完。

小姐、公子们又随着住持前去点亮长明灯,去年点过的,今年续灯。今年新来的,点亮新灯。

一盏盏长明灯亮起,昏暗的室内,一瞬间亮如白昼。

他们闭上眼睛,心中祈祷。

稍后,住持带他们前往林泉谷。

林泉谷位于灵泽庵后山,树林里头。瀑布直流而下,坐席散落在溪水边。

他们各自就坐。

谢桉一时兴起,就着此情此景,做了首诗。结尾基调一转,隐晦抒发对某个人的爱恋。

鼓掌声接连不绝。

“不愧是盛朝第一才子!”有人称赞。

谢桉大方接受夸赞,扭头看向莫临沂,“你不来一首?”

莫临沂偏过头,崔晓颔首,他站起身,念出一首七言绝句。其间皆是景物再美,却不入心,万事万物只会沦为心上人的衬托。

选夫第二甲,实力自然不差。

鼓掌声再起。

有两人带头,文清知起哄,“不如第三甲也作一首?”

谢栩有点纠结,却见宋元贞眼神鼓舞,他移开视线,抿下唇,站起身。

他倔强地不讲对某人的倾慕,以乐景衬哀情,抒发自己对未来不确定的愁思。

众人愣怔片刻,诗是好诗,怎么一下来到悲情领域?

大伙儿照旧鼓掌,欢快的氛围散去不少。

来此地的不止今年前三甲,不少往年前三甲的,一同加入对诗。

什么情感基调都有,欢乐的氛围回来,公子们暗暗起了竞争的心思。

宋元贞自谢栩作诗,一直盯着他。

他在外流落十八年,即便回来,也难有安全感。刚选夫之时,他的诗浮于表面,藏起自己,保护自己。

今日这首流露浓烈不安的诗,丝毫不提及她,她却明白,他在剥开自己,向她展露真心。

她稍作反思,是她起了心思,怎还让人愈发不安了?

午时,他们就地用餐,食材取自山间,由庵中厨师静心烹制。

午膳后,住持让他们自行活动。

文清知上次来已经是五年前,起了逛灵泽庵的心思,便拉着她和童昭一起。而言易自然跟着文清知,谢桉、谢栩跟在她身后。

倒是时与期,今日与他们坐得远,这会儿直接回了厢房。

一行人往庵中走,路过一处院子,门从里面打开,一个正气凛然的俊美公子站在那,瞧见他们,不急不躁欠身行礼,再抬头,视线只落在她身上。

文清知立马嗅出不对劲,不动声色暗暗观察。

其余人也不吭声,都盯着院内的人。

她被陈忆看得略微不自在,轻咳一声,“可是要出门?”

陈忆眸中带笑,稍稍挪开视线,注意仍在她身上。兴许是同伴在侧,她没将目光全部放在自己身上,也是如此他才敢大胆看她。他一时说不清自己什么感受,谦逊回答:“是矣,写了一早上的文章,总觉得不如意,出去找找灵感。”

她心想此人果真爱极了读书,轻轻点头,“不用把自己逼得太急。”

陈忆一身读书人的孤傲,面对她时全部收起,“知道了。”

一行人离开,陈忆往另一方向走。

文清知满眼八卦,拉住她,“别说你昨晚就是去见他?这样貌确实好,你看上了?”

童昭简单说出自己所见,“他眼里有你。”

她们走在前面,三位公子落后几步,却也能断断续续听得她们的对话。

谢桉忽然觉得占据贞贞视线一上午的谢栩,也没那么碍眼。他能接受贞贞有其他人,可自己都没入府,贞贞身边新人又一个接着一个,到时他被腻烦,岂不是还得看他们脸色过活?

一想及此,他心里不对味的要命,连看谢栩的目光都带着火气。

谢栩没注意他,满心都是,她身边还会有人的慌张。他还在怨她忽视自己,可她身边要有了新人,更不会注意自己。

“非也,他乃住持之子,苦读十年,是为考取功名。因为帮了他们一点小忙,所以能说上几句话。”

她的声音落在他们耳中,驱散笼罩在他们身上的不安。

谢桉只剩下对刚才那男子的挑剔,既然一心读书,又何必一直盯着贞贞?想求取功名,还想得贞贞青睐,真是不知好歹。

谢栩松口气,或许他该更明显些。

得到她的肯定,他才能赶走那些不要脸贴上来的人。

前面,文清知觉得没那么简单,不过贞贞这么说,估计不想透露别人的事,就没多问。

灵泽庵兴盛几百年,留下不少皇帝、高官赠送的祈福墨宝。

文清知一边瞧着,一边感叹,“明明只是供小姐们游玩的,却深得每代人的喜爱。”

她看过一个玉制的砚台,上面搭着玉制的毛笔。

“兴许正是因它供给小姐们放松身心,没有过多规矩。”

走过此处,一行人走上藏经阁顶楼。经书一排排有序放置,空气中弥漫书卷气息。

透过窗口,整座山在他们视线之下。

晚膳后,小姐、公子们大多玩累了,回到厢房休憩。

她坐下没多久,红枫进来,“小姐,谢桉公子说,在后山发现一处较为隐蔽的温泉,想邀您一同前去。”

她侧躺在榻上,“晚些时候。”

进山后,她安排有暗卫跟着谢桉、谢栩。往前不着家时,她都会安排,谢桉知道此事,便让暗卫传话给她。

红枫领命退出。

小淑给她整理着衣物,“小姐,我觉得每年您都可以到这来休息休息,这才第二日,您精神状态都好上不少。”

“是吗?”她闭上眼,放空思绪,“那便来吧!”

稍晚,暗卫通知谢桉已到泉边,她懒得走,便让暗卫带她过去。

小淑叫上几个暗卫帮忙,准备浴桶,打来热水。泡完温泉,小姐回来定要洗洗身子。

......

温泉位于山后,前方树林遮挡,若非有意往这处来,很难发现这还有温泉。

温泉冒着热气,谢桉脱了鞋裤,盘腿坐在泉边。

暗卫在树林里放下她,她扯下衣服,挥挥手,暗卫消失不见。

此处距离温泉不远,树木间隐隐瞧见一个人影。那人长衫盖住腿,左顾右盼。

她刻意发出些响动,往温泉走。

谢桉果然看过来,眼里闪着一点一点的光。

她走到他身前,才发现他鞋裤整齐堆在一边。她眼里愈发幽暗,弯下腰,勾住他下巴,“怎么不先下去?”

他熟稔地从她腰间翻出荷包,从里面拿出避子丸,待她手松开,他仍维持仰头的姿势,吃下避子丸,无意舔了舔手指。

“你没来,我得准备好,万一别人突然闯入,我还有时间跑。”

她眼珠一动,再度捧起他的下巴,拇指伸入他口中,用力按住他舌尖,察觉他不适又稍稍卸力,“除去晚膳后,你都和我在一块,什么时候发现这处温泉的?”

他嘴角不受控流下口津,她手还在他嘴里,吚吚呜呜说不清楚。

她抽出手,眼前人双颊泛红,眼神迷离,显然不知此刻的自己多么秀色可餐。她挪到他撑着身子的双手上,他改盘腿为侧坐,长衫遮不住白皙的双腿。她眸色愈发深沉,用略带命令的口吻,“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他目露幽怨,明明是她让他没说清,他乖乖告诉她,“莫临沂今日和崔晓路过这处,他们不能下去,他觉得不来可惜,便与我说了。”

她轻轻点头,直起身,“你替我更衣。”

谢桉站起来,解开她领口的纽扣,语气带酸,“今日那家伙显然是在勾引你,你竟还和他说了那么久的话。”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良久,才意识到他说的陈忆。

她觉得好笑,“我和你们都还牵扯不清,哪有心思和其他人来往。更别说别人寒窗苦读十年,一心入朝为官。”

他知道,但他不依不饶,“可他看你的眼神就不清不白,更别说瞧着比我们小上几岁。你要是瞧上他,我除去接受也别无他法。”

她扬唇笑着,“我现在没瞧上他你就这样,若真瞧上,你能心甘?”

他将两人衣物整齐叠好,堆在一块儿,率先下水,牵着她往下走。

他怨气道:“那我便气死我自己。”

她笑个不停,又问:“你真能接受谢栩在我身边?”

他愤愤“哼”了一声,“你现在和我在一起,不准提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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