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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文清晏一看文清知又风头出尽,心里极其不得劲,当即讽刺,“三位这是替家里省钱呢,怎么不见你们穿着麻衣?”

文清知眼睛瞪大,惊讶又心酸,“虽说你是我姐姐,但你也不能这么诅咒母皇。我这就禀告母皇,你想给她戴孝了。”

文清晏百口难言,当即吼着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谁说麻衣一定得戴孝穿,以前做工的百姓也会穿。”

文清知擦去没有的泪水,“你也说是以前,而且,你这意思是瞧不起做工的百姓?母皇兢兢业业一心为民,你不仅不想母皇好,竟然还......”

文清晏要气晕了,这人究竟怎么把她的意思曲解成这样的???她挥着拳头冲过来,“文清知,我和你同归于尽!”

拳头挥来前一刻,童昭抓住文清晏的手腕,“大殿下,灵泽庵前,不得无礼。”

文清晏用力扯回自己的手,惯力使然退后三步才停下,愤怒瞪着三人,“你们给我等着!”

住持率众在门口等候,见三人往这边走,才上前迎接。

文清晏稍后一点,与父亲那边的表姐妹站在一块。

住持与三人打过招呼,又与后边小姐、公子们问好,才领众人进入正殿。

小姐、公子们简单敬香三柱,随后去往后院,小姐们入住中承院,公子们在听松苑住下。

宋元贞暂且与文清知、童昭分开,进入其中一间厢房,小淑追上来,进去后给她收拾。

她坐在榻上,侍从送来茶水,跟她说稍后住持会来寻她。

她不清楚住持找她作甚,既然来了,找她无可厚非。她颔首,仆从欠身,走出去。

小淑将她的衣服拿出来放入衣柜,“二殿下就在隔壁,住持怎么偏偏找您?”

她耸耸肩,“她来了便知。”

小淑嘀咕着,“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她不答,望着微敞的后窗发呆。

灵泽庵建于盛朝建国之时,至今已有几百年,而小姐、公子前来祈福的传统也延续了几百年。

她实在想不通,住持找她,有什么要事。

半柱香时间,住持趁着小姐、公子在院内休息,敲响她的房门。

“进。”

住持推开门进来,朝她行一礼,“见过君上。”

她一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住持寻我有事?”

住持却看向小淑。

她眯了眯眼,朝小淑道:“小淑,你先出去。”

小淑不好的感觉更强烈了,但小姐已下令,她没多犹豫,放下手里的活,走出去。

房内只有二人,她胳膊搭在旁边的小桌上,“住持,说吧!”

住持忽的跪地,朝她磕头,“还请君上,纳吾之幼子为侧夫。”

她不是很明白,身为灵泽庵住持,受云京所有人尊敬,为何会如此恳求。

她起身上前将人扶起,“有话好好说,不必如此。”

住持被她扶着,坐到一旁的凳子上,面色灰败,“平王瞧上吾幼子,欲纳进府做侍夫,可吾儿将满十五,苦读十年,只待过两年考取功名入朝为官。若真做了平王侍夫,地位低人一等不说,十年努力都白费了。”

平王年过半百,有一女与她差不多年岁,住持身份在此,即便喜欢其子,最低也该做侧夫才对,而不是以侍夫羞辱。

她问:“住持可曾得罪平王?”

住持神色犹豫,叹了口气,“吾女曾抢过平王之女的官职,自此便被记下。如今其女另辟他路,官职已超过吾女。当时公平竞争,未曾想平王会记恨。”

她觉得不止这么点,平王她见过,说不上热忱,却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何况为其女另寻的出路,也是其女靠自己本事考出来的。住持此话倒是会引导,她要热心些,必然对平王不满。

住持心中一紧,不愧是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对自己的话术毫无所动。住持咬咬牙,一咕噜全倒出来,“吾女之夫的父家曾与平王结仇,后吾女之夫又以此事多次前往平王府,暗讽其女资质平平,还撺掇其女看上的夫家,退了婚事。我们也是后面才知此事,当即前去赔罪,平王拒不肯见,而后便是要我幼子做侍夫。”

平王在一众亲王中,算是勤恳的典范。自小严格要求女儿,如此被人讽刺,还被毁了一桩婚,再好的脾气也难免记恨。而平王与两位皇女有亲,童昭又将成婚,不怕得罪平王的,确实只有她了。

住持自顾自解释,“吾子一心读书,少有出门,样貌也是极好的,我可带他过来让君上瞧瞧。若他能做君上侧夫,虽彻底断了仕途,起码余生无忧。”

她手上交握,置于圆桌上,“我要帮了住持,住持该如何回报?”

凭白帮人得罪平王,她还不至于上赶着做冤大头。

住持一听有戏,眼里燃起希望,“吾子趁闲暇时,掌握了周边所有国家的语言,想来对君上有用。”

她眸光一闪,她周围有会其中一国语言的下属,但要掌握几国的,近几年她没找到一个。大伙儿于盛朝内考官,对其他国大多抱有瞧不上的态度,肯学的还是为了更顺利到她这来做事。

仅仅一句话,她能窥见住持之子,多么有才学。

住持还说着,“我们老家种得几百亩醉李,可将其献给君上。”

醉李生长极为挑环境,那么久也就成王封地能产,又闻成王极爱用它酿酒。

她眼神有了变化,这地给不给她其次,但它对成王而言......

“你家以此地谋生,无需尽数献给我,只要给我十五年管辖权即可。平王之事,我替你解决,是否结亲,再看。”

若住持之幼子当真天赋极高,她不会让朝廷损失这么一个人才。

住持当即要跪谢,她一把将人拉住,“住持受万人敬仰,再拜便是折煞我了。”

住持眼里闪着泪花,“多谢君上出手相助!”

住持从她房里走出,文清知与童昭也来到门外,住持朝二人行礼,谦卑离开。

小淑焦急不已地跑进房里,“小姐,住持和你说什么了要那么久?”

文清知与童昭亦走进来,从住持进去,童昭听到动静就出了厢房,而后又去叫文清知出来。

她摸摸茶杯,水有些凉了。

“没什么事,让我帮个忙罢了。”

小淑松了口气,不再问。

文清知与童昭见她不想多说,也没问,叫她一同前往临风堂。

小姐、公子们聚集于此,共进第一顿素斋。

住持于最前方,简短致辞,说明五日安排。而后朝诸位躬身一拜,“祈福为要,清修为本。借此良机,诸位可多多交流,互为砥砺。”

灵泽庵的人走后,小姐、公子们吃得差不多,齐齐往中承院与听松苑之间的花亭去。

青石板为底,数十座花亭相接,山中独有的白花错落盛开,散发清香,浸人心脾。

言易走到文清知身边,言笑晏晏,“殿下,随我一同去赏花可好?”

文清知恍惚一瞬,立马抛弃友人,携言易之手,前往花开最多的亭子。

宋元贞与童昭视线相交,无奈一笑,慢慢往里走着。

小姐、公子们各有圈子,前前后后在不同的花亭坐下。

她们不想打扰他人,在文清知与言易身后的廊道停下。

她们后方的花亭里,谢家三人、崔家小姐、莫家公子、宋家公子、时家公子皆于此。

崔晓神情冷淡,与另外几人打过招呼,便坐在一旁,观赏亭外的花。

莫临沂视线一直没离开她,与谢桉说了两句,来到她身边坐下。

崔晓目光未有偏移,却娴熟地握住他的手。

莫临沂微微一笑,靠在她肩上。

谢灵牵着宋予,给他说灵泽庵的历史。

谢栩坐在柱子边,比起之前的心有不甘,这会儿自在很多。他全神贯注欣赏长在绿叶中的白花。按理说,这么一大片白颜色过于单调,但花亭有不同颜色的珠帘装饰,将这一片白衬托得极为生动。

谢桉盯着时与期的一举一动,不耻这人两边都不肯放手。平日他定会说上几句,灵泽庵下,他不与这人掰扯。

廊道上两人说了什么,贞贞偏头,扬唇一笑。他呆在原地,便忘了看住时与期。

时与期迈步向两人,停在二人身后。

谢桉回过神,不好上前打扰,暗暗咬牙。一个不注意,就给了这人可乘之机。

......

童昭率先察觉来人,转身,瞧见时与期,蹙起眉头。

宋元贞随后转过来,饶有兴趣往后靠在栅栏上。

时与期先是看向她,重重鞠一躬,“往前多有打扰,还望君上莫与我计较。”

她摆摆手,不甚在意。

时与期感激点头,转向童昭,两只手不自觉搅在一起,期盼又忐忑,“我想和你谈谈。”

童昭面露烦躁,“婚事我做不了主。”

时与期脸色一白,“不是这事。”

宋元贞自觉让路,走向后面的花亭,靠在石桌上,双手环胸,盯着廊道两人。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童昭愈发不耐,时与期似乎察觉,身体一顿,垂着头走回来。

正面迎上她,时与期抬眸,眼中蓄满泪水,却移开目光,坐在无人的一角。

她觉得挺有意思,在童昭即将放弃之时,时与期有所顿悟,想要挽回。只不过......效果好像没那么好。

她嘴角微微上翘。

谢桉还在回想时与期的奇怪,瞧见此,再次愣住。心一痒,回去他要将这一幕画下来。

谢栩从百花中回神,见到的便是她的到来,以及那一抹笑颜。这一刻,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心跳在耳边震颤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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