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贞发自内心地笑了声,颔首,“是。”
谢栩顿时心如鹿撞,松开她的袖子,起身回到原位置上。
他眼睛极快地眨着,欣喜涌入胸膛,不敢看她半分。
宋予和谢灵买了不少小吃,一前一后走进来。
两人沉浸在一同出门的喜悦,没有察觉座位上两人的异样。
这些小吃都是宋予按照宋元贞的喜好买的,但他不知道现在她想吃哪些,便依着谢灵的话,都买了点。
她挑着想吃的几样吃下,填饱肚子,便不再动筷。
其余多买的,部分是宋予想吃的,便堆到他面前。还有的,谢灵与谢栩分了去。
她撑着头,再度望着外面出神,没注意后面的动静。
谢栩小声问宋予,她的饮食喜好。
宋予想了想,与他道,待他写好一份,过几日送给他。
谢灵没什么表情,对二人的行为只作不知。她看不惯谢栩,却对他询问宋元贞喜好的事无话可说。
三人差不多吃好,叫上宋元贞,一同下楼,到门口分开。
上了自家马车,宋予神色恹恹,怅然若失。
她撑着头,手指在脸上轻点,小情侣情到浓时一刻的分别,都那么难以忍受。
平日里对她一个眼神都有动作的宋予,现在她目不斜视观察,没有引得他一点注意。
她好笑地挪开视线,大抵是被小情侣的氛围感染,自己做的事颇有些幼稚。
回到府上,天将将黑了下来。
暗卫下来报,二爹正在她爹院里大闹。
她没了笑意,宋予在旁大气不敢出。
行至二进院,父亲脸涨得通红,紧握着拳。
她转头与宋予说:“你先回院里。”
宋予没有掺和的打算,点点头,疾步走开。自那日父亲闹过后,除去每日晨起敬茶,他鲜少与其交谈。
父亲似乎觉得母亲迎他进来,便是对王夫冷落,总闹着要抬位份,或者针对主父。
他劝过,无用。母亲又让他不要过于在意父亲,他便歇了心思。
宋元贞走到父亲面前,目露关切,“可是二爹气着您了?”
父亲深深吸了口气,胸膛起伏剧烈,“他......他闹着要住到我院里来,说你母亲日日不归,腻烦了我,让我将位置让出来。”
她眉头拧成个“川”字,在老家十多年未曾闹过。,的一回来还到处生事?
她不解问:“他被下降头了吧?”
父亲一愣,胸腔浓烈的怒火,被她这一问冲散不少,怔怔道:“不......不知道,兴许?那要请个道士吗?”
她想了会儿,摆摆手,“我先随您到后边瞧瞧。”
至三进院,遥远便听见她父亲院子里,传来的打砸声。
父亲走在她前面,面露犹豫,往后瞧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她蹙着眉刚想问。
父亲摇摇头,快步走着。
推开院门,临墙而放的所有花瓶碎在地上。
二爹闻声停下动作,直面她爹骂道:“当初允山瞒着你与我好,便是想待时机成熟,迎我回家做正夫。你又何必自欺欺人,死赖着这个位置不放?”
她爹还没开口,她从后方走上前,“我怎么不知,母亲要休了父亲?”
二爹身体一僵,眼睛瞪圆。似乎想骂她爹告状,碍于她在场,没敢骂出口。
她没再看二爹,转头与父亲说:“您让人将院里清扫了,好好休息,其他的我来处理。”
父亲眉头舒展,朝她弯起嘴角,“得亏你在府中,我先进去了。”
她颔首,看向二爹,“二爹动作一番,怕是累了,送二爹回房。”
命令一下,小淑便招呼两个仆从去搀其回去。
其怒目而视,却不敢不从。
到其院里,她让小淑关了院门,留下几个主事的仆从。
小淑为她搬来张椅子,她回头睨一眼小淑,不合时宜,却上道。
小淑俏皮地眨眨眼。
二爹挣脱开两个仆从,双手交握于前,咬着牙看她。
她眸光微闪,后撤半步坐在椅子上,嘴角微勾,眼底却无笑意,“二爹是觉得,母亲走前不曾提醒,便是许你放肆了?”
其双手紧握,低垂着头,身体微微发颤。先前一时脑热,再加上她不常往三进院来,便忘了她还在府中。愤怒散去,只余无尽后怕,这个家中,真正做主的是她。
她要赶自己走,谁来劝都没用。
“元......大小姐,鄙身一时失智,还望您莫与我计较......”
“二爹莫要过于自谦了,方才那气势,我等小辈可不敢忤逆,”她的目光没有全程落在他身上,但总会扫过他,用视线做网,将其笼罩在内。
其吓出一身冷汗,硬撑着,才没跪下来。
她无意瞥向小淑,小淑稍稍挺胸,轻咳一声,走出一小步,想起什么般,“小姐,据我所知,侧夫不敬正夫,小则谩骂,大则打砸正夫院落,视程度轻重,可将其赶出家门。”
“哦?是这样吗?”她侧头抬眸。
小淑捏捏下巴,肯定道:“盛朝有此律法规定。”
两人旁若无人说着,中间站着的人,却直直跪下,向她连磕三个头,“大小姐恕罪,鄙身知错,往后再不敢不敬王夫,求你莫要差衙门的人来,将鄙身赶出去。”
她一腿搭在另一腿上,轻轻摆了摆,“母亲本无需为你承担生育之苦,你亦不够格让母亲为你怀有身孕。但母亲念在你一表人才,便生了宋予。如今,想你们能让家中热闹些,才允你进门。你倒是让府中热闹了,就是无人消受得起。”
“鄙身知错,往后定为府中填些人气,不做烦扰您与亲王之事,还望大小姐给鄙身一个机会,”其再度磕头,额上红肿染血,却无心管之。
她收起笑容,朝其身旁仆从点了点头,仆从立马架住其两边胳膊,带其站起。
她眼神平淡,却说得认真,“盛朝鲜有娶夫又将其逐出家门的女子,既已成婚,便会负责其夫生活起居,不会令其夫饿着冷着。律法虽有,但侧夫、侍夫闹事,主人亦不会将他们赶出家门,至多惩罚罢了。我若将你赶出去,不止我,母亲亦会为你背上不负责的罪名。可父亲受气,女儿总要为其出气。你说,该如何是好?”
二爹双腿发软,硬撑着才勉强站起。他已无方才在正夫院落的嚣张,满面皆是惶恐与懊悔。
良久,他眼神黯淡,隐隐带有泣音,“只要不将我赶出家门,全凭大小姐惩罚。”
她见其真心知错,眼里才有一丝笑意,“既如此,便罚你一年月钱。侍奉父亲生活起居,不得违抗父亲的命令。自然,每日辰时敬茶不得误。”
惩罚不算重,却让他心梗,一旦去侍奉,他在王夫面前再也抬不起头。贴身照顾,还会撞见亲王与王夫的相处。
他吐出口气,心底不再那般沉重。好歹,能留下了。
此事已了,她起身离开。
路上,小淑抱着椅子,“小姐,这般责罚,亲王回来可会怪罪?”
小姐虽掌管皇家生意,长辈之事,小辈越过长辈出面总不好。
她停下脚步,望着地面,目光定住。久了,才回神,摇摇头继续往前走,“不会,母亲走前,便要我注意,估计早有所觉,只是不像今天这般闹腾,她不好直接怪罪。”
小淑想起什么,连连点头,“也对。”
王夫怯懦,小姐不出面,后院怕是不得安宁。
忙了几日,谢家妹兄不再来,她一心将殿选时的事务一同做了,至于当时的账目,只得殿选结束再算。
殿选前一日,文清知邀她入宫小住一晚,第二日无需起早赶进宫。
她一想,是这个理,带上小淑,去了栖凰宫。
还未进主殿,文清知环住言易的手松开,绕到前面,笑着朝她挥手,“贞贞,快过来!”
言易扬起的唇角收下些,垂着眸子,面色红润。收拾好见客的表情,自仆从手里端过一小盘糕点,待在文清知身后不动。
她微微挑眉,二人感情愈发好了。
文清知招呼她坐下,言易将糕点放置桌上,又从仆从手里端来茶水放上,给二人倒茶,站在文清知身旁。
文清知偏头,睨着言易,“别人来怎不见你这般殷勤?”
这是吃味儿了?
她摸摸下巴,饶有兴趣看着二人。
言易扫过她一眼,认真与文清知解释,“我两能和好,得亏君上提点,我只能做点小事来感谢。”
文清知哪里不知道,打定主意不讲理到底,“你方才还看她。”
言易碍于她在场,不好与文清知过于亲近,抿下唇,“你别生气好不好?”
文清知一瞧这人都不和自己亲近了,更不乐意了,“好啊,盛朝大多公子都倾慕贞贞,你是不是也是?只是家中要求,不得不与我成婚。”
她轻笑一声,文清知也有这般胡搅蛮缠的时候。
言易只得放下面子,蹲下来环住文清知的腰,埋首在其腰间,“殿下,鄙身自小倾慕你,未曾倾慕别人,今日只为道谢,你莫要与我计较可好?”
文清知总算满意,摸下他的头,“好了,你起来吧!”
“啧,”宋元贞作势要起来,“要不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