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民带着江若雨坐在Vibes外场的座位，等杜槐上台。

本来以为杜槐“最好的朋友”会和他一样，对酒吧这类地方早就驾轻就熟，但眼前的这位同学显然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警惕。

回想起自己刚上大学，进到酒吧里也是又好奇又局促，韩立民觉得江若雨很可爱。

“你第一次来酒吧？”韩立民问。

“第二次，”江若雨礼貌地微笑，“上一次也是杜槐带我去的。”

这个同学虽然看着也比同龄人稳重，但和杜槐比，还是缺少历练。

“放松点，咱们很安全，要真有事……”韩立民指指胸前口袋上的纽扣，“拍着呢。”

江若雨微笑着点点头。

“老韩，来啦。”经理看见他主动过来打招呼。

“哎，”韩立民整了整衣服坐正，拿出在看守所耳濡目染的架势，“来看着点儿，那小子没给你添乱吧？”

“没，表现还可以。”经理说着，瞟了一眼江若雨，“喝点什么？给你们优惠。”

灯光太暗，韩立民看不清酒单：“来杯啤的吧，不爱那些花里胡哨的。”

“好，给你来个进口的，”经理扬了扬下巴，“小兄弟喝什么？”

江若雨也没看酒单：“金菲士吧。”

“好嘞。”经理又看了江若雨好几眼才走。

待他离开，老韩才松了口气，摆弄了一下胸前的口袋，确认针孔摄像头录着像。

“今天说好是那个男大跳吧？”远处座位有个人大声问。

“对对，您放心！”经理离开时回答。

男大……不会说的是杜槐吧。

上次演出韩立民没来看，但和经理聊过，除了他们走之前来的一帮小屁孩，杜槐应该是年纪最小的。

“你和杜槐是同学？”他问江若雨。

“是，高中大学都是同学。”

“他跳舞是不是挺厉害的？”

“很厉害。”提到杜槐，韩立民第一次在年轻人脸上看到一些生动的表情，“他特别会跳。”

“那难怪了。”韩立民笑着点点头。

啤酒和金菲士端上来，韩立民久违的抿了一口。

进口啤酒略苦，不是他喜欢的味道。他放下郁金香杯，见江若雨一口喝了一小半。

“呀，小江，你喝太快了，慢点喝。”韩立民提醒道。

江若雨明显被酒味呛到，他捂着嘴咳了几下，白皙的两颊泛红，却还是倔强的摇摇头，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现在的年轻人，主意都很大啊。但主意大的，也能成大事。韩立民也再次拿起酒杯。

大厅音乐暂停，坐席间熙攘的聊天声也随之压低，所有人都向舞台上看去。

一群舞者背对着准备，韩立民眯起眼睛，想找哪个是杜槐。

“最中间这个。”江若雨找到了，指给韩立民看。

韩立民瞪大眼睛：“才跳第二次就上中间去了？”

“是他会干的事。”江若雨脸上露出微笑。

音乐响起第一个音，周围一片哗然。

韩立民只觉得有点熟悉，但他不知道这曲子，为什么让周围的人反应那么大，转头看江若雨，也是一脸愕然。

舞者随着前奏律动，台下的观众有的笑有的摇头。

“他怎么跳这个……”江若雨喃喃道。

“这什么曲子？”韩立民问。

前奏结束，舞者们转身，杜槐一个完美的头身wave带动扭胯回身，朝他们的方向发了个wink。

“小苹果。”江若雨回答。

远处的经理有点气急败坏地交叉着双手，显然对这首曲子不怎么满意。

“该不会是他临时要换的吧。”韩立民揣测。

江若雨的眼睛跟着杜槐转，嘴角也带着笑意：“像他会干的事。”

这是一首很热闹的歌，原本氛围暧昧的Vibes此刻气氛变得像年会，有些客人看得皱起了眉。

这小子，别玩脱了啊，韩立民捏着杯子的手不觉越握越紧。

副歌部分一响，杜槐跳到最前排。

后排舞者正常跳着小苹果的舞蹈动作，而杜槐却在动作中扯开衬衫的三粒按扣。

胸前忽闪的金属反光让前排的顾客发出惊呼。

韩立民看不太清楚是什么，只知道杜槐扭得很带劲，但并不是他曾见过的那些艳俗舞蹈，随着动作胸前的装饰反出细碎的光，若隐若现的。

“这男孩真会钓啊！”他听见有客人说。

“衬衫再解开点！”有人对台上叫。

杜槐听见了，他朝那个方向敬了个礼，比了个钱的手势。

台下大笑，刚才叫的人拿出几张百元大钞，塞给在一旁的服务生。

韩立民转头看经理反应，刚才还一脸不悦的经理此刻笑开了花。

小苹果曲毕，灯光全灭，只有聚光灯打在台中央，一个寂寞的光柱牢笼。

杜槐背对舞台缓步走进光圈里，他身上的衬衣松垮的束着，今天他的裤子剪裁很贴身，显得腰特别细。

场子里突然安静了。

慢节奏的舞曲缓慢展开，杜槐原地起势，伸展开双手，韩立民认出，那是拉丁舞的经典动作。

本想文文江若雨，杜槐是不是会跳拉丁，转头却看见江若雨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音乐节奏加快，观众中掀起欢呼，韩立民再回头看台上，猛然被一片闪耀刺的眯了眼。

台上杜槐已转身，只见他的衬衣早已听话的打开到了腹部，胸前琳琅交织着细碎的火彩，在聚光灯下宛如璀璨星辰。

*

聚光灯太亮，杜槐看不清台下人的表情。

但从声音判断，这套行头的反馈非常不错。

原本他的第二曲就是打算制造反差，刚才有人自投罗网愿意掏钱，还真得谢谢他赞助了今天的夜宵。

他也没想到，重生之后，他竟然又回到这个台上，跳起这首战舞。

本来，他打算下一周再跳，可当他感受到江若雨在他肩膀上留下的湿热痕迹，杜槐改了主意。

他要快点把自己送进内场。

还算好，急性子的他前几天就忙里偷闲把道具准备好了。

这根胸链买不到现成的，是用几条手链和项链扣在一起改造的，都挑的是最亮的足反钻，可能比前世的他用的都闪。

要说服后台的那些人改曲子很简单，几张大钞就能搞定，他只要拿着钱说一句，金主爸爸让跳的，没人会怀疑。

毕竟这就是个拿钱办事的地方。

今天他跳的还是收敛，但从肩膀到腰胯的精巧扭转垂坠在胸前的细闪都已足够撩拨，台下的看客尖叫不断，每一次杜槐顶胯都有人配合欢呼。

效果有点超预期，那要不然……再超过点？

跟着节奏，杜槐踩点，跳下了舞台。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尖叫。

灯光愣了几秒，很识趣的跟上了。

不错，看来刚才钱给够了。

杜槐挨桌互动，对他来说，摸清谁有钱谁心动简直太容易，对有戏的客人，他就在那桌多停留一点，还有空瞥了一眼在角落的经理。

那个老混蛋，恐怕觉得自己捡到了下金蛋的鹅吧。

杜槐故意把江若雨和韩立民那一桌留到最后。

聚光灯跟着他追到这一桌，他先看见的是桌上的空酒杯，暗叹韩立民酒量挺好的，这才几分钟一杯金菲士就干了。

然后他才看清这个空杯属于江若雨。

他脚步瞬间乱了一拍，赶紧假意互动去看江若雨。

聚光灯照得人容易惨白，酒精却恰好给江若雨镀上了一层粉色，进门时的紧绷消失，此刻他正带着笑意和杜槐对视。

喝点也好，喝点心里的压力能少点。

杜槐拿指尖蹭了一下他的下巴。

“呀，怎么我们没这待遇呀。”旁边桌的客人看得羡慕。

杜槐没管他们继续跳，舞到有点看呆的老韩凑近了偷偷嘱咐：“塞点现金给我。”

老韩反应过来，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两张百元大钞塞给他。

杜槐拿了钱，走到江若雨身前，做了好几个Wave。

“惊喜吗？”他轻声问，“都是跳给你看的。”

江若雨的眼睛因为醉意有些迷蒙，他抬手，穿进胸链里面，在杜槐裸露的肋间摸了一下，手心的温度把杜槐吓一跳。

看来他还是有点醉的。

周围的客人沸腾了，纷纷准备拿现金叫他过去，就在这时，曲子结束。

“没了？太短了！”

“能安可吗？”

杜槐头也不回地往舞台走去。

换做以前他是愿意的，可现在，他并不想让其他人碰。

男朋友不是其他人。

后面的表演都是之前定的常规曲目，其他舞者的solo，杜槐只是伴舞，观众的反应明显都平淡了很多。

杜槐漫不经心地跳着，顺便观察台下，经理被几个客人抓住说了好半天，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看来表演结束，能好好聊聊了。杜槐开始盘算怎么和韩立民串供。

等表演全部结束，他下台，果然在后台被经理叫住了。

“谁让你加的节目？”经理抱着手故作严肃地质问。

“韩叔说的。”杜槐故意又装作无辜的样子，瞪大眼睛，“说这样讨客人喜欢。”

“对，喜欢，是有点太喜欢了，”经理捏着眉心苦笑，“下次能早点告诉我吗？好几个客人问我能不能给你再加场，我很被动啊。”

“韩叔说，我不能加场的。”杜槐显得很乖。

“哎呀，我和你韩叔谈谈去。”经理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钞票，抽了几张给杜槐，“给，以后别跳小苹果了，你这扭屁股的再多跳点。”

杜槐接过钱：“这叫伦巴。”

“管他伦什么呢，小子，”经理把他勾过来，“走，问你韩叔去，还有今天一起来的孩子，咱们一起谈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