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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先苦后甜

“你怎么来了?”杜槐一把抓过莫燃,“我给你介绍,这是……”

“莫燃,我知道。”江若雨朝莫燃礼貌地笑笑,“我们见过。”

“哦哦!你是那时候在服装店门口的那位。”莫燃恍然大悟,看向杜槐,“所以……”

“所以我必须重新给你介绍一遍。”

杜槐快速切换到江若雨身边,勾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这江若雨,我男朋友。”

两人目送莫燃上了公交。

杜槐朝车里捂得依旧严实的莫燃挥手,江若雨也微笑着目送公交车起步。

“他挺不容易的。”江若雨说,“现在10万粉了吧?”

“哦?你也关注他了?”杜槐很意外。

“建号我就关注了。”江若雨说。

杜槐拿勾着他脖子的手顺势蹭了蹭江若雨的脸颊:“哦?没偷偷吃醋?”

江若雨躲开,把他的手臂从肩膀上拿下来。

“没,”他说,手落在杜槐额头上,“你好像发烧了。”

“不可能,我身上全是汗。”杜槐辩解着扯了扯T恤。

……干爽地令他吃惊。

“没汗,纯烫。”江若雨把他肩上的包拿了过去,“赶紧回去吃药。”

“我真发烧了?”杜槐难以置信地摸着自己,又摸江若雨的额头,“摸你不准啊,你一直都凉凉的。”

江若雨没理会他的抗辩,车来了就把他推上去,按到座位上。

“有没有别的不舒服?”江若雨问。

“也没什么,也就鼻子有点堵。”杜槐这会开始觉得有点晕了,但他怀疑是心理作用。

“回去就量体温,药前几天就买好了。”江若雨拿出手机,“晚上我订个粥吧,在家吃。”

“啊……不能去吃说好的烤肉饭了吗?”杜槐说,“我胃口还挺好的。”

江若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喝粥,知道了。”杜槐老实做好。

奇了怪了为什么突然有点害怕。

下车走了几步,杜槐忽然有了发烧的实感,脚像踩在棉花上,不得不扶一把江若雨的肩膀。

“哎呀,没想到还是没扛过去。”杜槐说,“我上次发烧还是高三呢。”

“是高考前那次?……头皮里面都是烫的。”江若雨揉了揉他的头发。

对了,高考前。

那时候,他只觉得江若雨阴晴不定,一会想和他一起走,一会又劝他回去休息。

他们走进电梯,杜槐把头靠到江若雨肩上。

“不舒服?马上到了。”江若雨圈住他的腰柔声说。

“没事,”杜槐说,“就是有点想你。”

“忍一忍,那档子事要等你全好了再说。”江若雨回答。

杜槐弹起来:“谁说这个了?”

江若雨反问:“不是这个那你想什么呢?”

电梯门打开,进来了个人,两个人只能分开站好。

“哇,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杜槐小声说。

“大哥不说二哥。”江若雨低着头小声笑。

回到家杜槐就被推到床上,嘴里插进一支体温计。

他被禁言了,只能眼看江若雨把床头柜摆满了:纸巾,湿巾,装满的保温水杯,润喉糖,还有他最讨厌的感冒冲剂。

光看到这个包装杜槐就已经在皱眉了。

体温计发出嘀嘀了两下,37.9。

“退烧的不用吃了,就喝个冲剂吧。”江若雨说着就去拿那个绿盒子。

“还不如吃退烧药呢。”杜槐缩进被子里小声嘟囔。

“嗯?”江若雨正往杯子里倒冲剂。

“没什么。”杜槐拿被子把嘴都蒙上了,盯着那袋邪恶棕色粉末。

江若雨往杯子里倒了浅浅一口热水,又加了点冷水兑到温度适口,递到杜槐面前。

“你就放这么点儿水?我妈平时都给我倒半杯呢。”杜槐还是缩在被子里没接。

“这样两口就完事了,半杯得喝很久吧。”江若雨说,“来吧,长痛不如短痛。”

好像很有道理,杜槐接过杯子,憋住气,一仰头把那点冲剂全灌下去了。

然后他的记忆有这么两秒是空白的。

恋爱脑真是要不得,怎么会信什么长痛不如短痛。

这也太痛了吧!

苦味和甜味混合后,互相对比凸显,再加上浓缩的精华风味,恢复呼吸的瞬间中药味就像撞击中弹出的气囊一样,啪一下把杜槐的五官填满。

“哇!!水水水水!”杜槐在床头和床上一阵乱摸,好不容易才住江若雨递过来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大口在嘴里漱半天。

江若雨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干嘛啊!”咽下水还觉得嘴里黏黏糊糊地都是怪味,杜槐叫完马上又灌了一口。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怕这个。”

“现在知道我的弱点了,你满意了?”杜槐擦了擦眼角被苦出来的眼泪。

“没有满意不满意的,”江若雨像安慰小孩一样,抱着杜槐的脑袋摸了两下,“我突然想起来个事。”

“什么?”杜槐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这药是不是应该吃完饭再吃?”

“……算了!早痛不如晚痛。”

“哈哈哈哈。”

江若雨笑的时候胸腔跟着一起震动,在他胸口听得特别清楚。

很好听的低音,现在的姿势,杜槐一只耳朵贴着他胸口,一只耳朵被他埋在臂弯里,耳朵里鼻子里眼睛里,满世界都是他。

如果每次吃完药都能被这样抱着,倒也不是不行。

杜槐圈拢江若雨的腰,江若雨则继续一下下地摸他的后脑勺,临了在他头顶上亲了一下。

“躺下吧,乖。”他说。

也不知道是感冒冲剂效果太好,还是太难喝激发了杜槐身体的求生欲,等外卖粥送来的时候,杜槐已经出了一身汗,喝完粥又是一身。

“看看!这什么身体素质!”杜槐展示自己的体温计,这会已经就剩下几分烧了。

“可能还是药的作用,别得意。”江若雨把体温计拿走,“4小时一次,睡前再喝一杯吧。”

“啊——”杜槐的哀嚎停下的倒挺快,歪过头看着江若雨,“那喝完你还得抱我。”

“行。”江若雨笑着点头。

睡前的第二杯冲剂依旧是爆炸难喝,不过有盼头的苦,杜槐还是能吃的。

“我有句肉麻的话想告诉你。”关了灯,杜槐躺在江若雨的胳膊上说。

“嗯?”

“有你在,我连生病都很开心。”

“那能照顾你,我也很开心。”

说完两个人又不约而同的笑了。

“记得你高考前生病,我很想去看你。”江若雨把床头灯关了之后,也钻进杜槐的被子里,“当时就在想,要是能这样照顾你该有多好。”

“恭喜你梦想成真了。”杜槐说,“我当时只想再和你一起走一遍江口老街。”

“等暑假,再一起去走一次吧。”江若雨说。

“好啊。”杜槐答应地欢快,“虽然那儿已经大变样了。”

江口老街的拆迁全部结束,老旧的石库门房拆除,一年之后造起簇新的商务楼,只保留了几栋传说有名人住过的历史建筑。

只有道路两边的梧桐树,大概还是老样子。

“你不介意我告诉莫燃我俩的事吧?” 杜槐闭着眼睛问,最近他们睡觉前,他总这样跳来跳去的和江若雨聊天,“他靠得住,不会说出去的。”

“嗯,不介意。”江若雨说,“他自己应该也是那什么吧。”

“肯定是吧,但他觉得自己是女孩……所以还是算异性恋?”杜槐笑笑,“你为什么不吃他醋呢?我和他跳这么多双人舞。”

“有你的视频我都收藏了。”江若雨说,“没这么容易吃醋。”

“哦?那我和闻婷那会儿……”

“行了睡觉。”江若雨捂着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

杜槐轻笑,呼出的气都喷在他手心里。

“莫燃的醋我不会吃。”隔了很久,江若雨突然解释,“你俩毕竟,型号一样。”

“哎?我差点睡着了你和我谈这个?”杜槐拿额头顶了他一下,“怎么动不动就聊上这个江若雨?我记得你以前不这样啊?”

“这不是,谈上了么,”江若雨笑着亲他的额头,“也不用装了。”

“嚯,看不出来啊学委,这方面也学得多是吗?”

“比你肯定是多点。”

“哎哟!”杜槐至今也是看过不少钙片的人了,突然自信起来,“什么时候正式考?咱这一模二模可都……”

说了一半又被江若雨把嘴捂上了。

“说点正经的,明天就算没烧你也不能去跳舞了,知道吗。”江若雨说。

杜槐被捂着嘴只能嗯嗯。他确实和没毛病请过假了。

“我明天还是得一早走,早饭会给你买点,午饭就只能你自己对付了。”江若雨顿了顿,“抱歉,我不太能请假。”

他总是这样,说不了几句又开始道歉,杜槐摇头。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江若雨继续说下去,“我最近经济上不太宽裕,这笔工资对我很重要。”

没想到他突然提这事,杜槐心里咯噔了一下。

“之前也说过了,还有两周,”江若雨斟酌着用词,“我要去做个了断。”

“是为了我?”杜槐终于忍耐不住,拿开了江若雨的手。

江若雨沉默,黑暗中,杜槐都能想象他紧抿着嘴唇保密的样子。

“这事,”于是他继续问,“是不是和张烈有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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