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Gogo给校草当跟班[重生] > 第69章 天台

第69章 天台

连续拨了三次,江若雨的电话仍然不通。

杜槐疯狂超车,把车停进理科楼的停车棚,都顾不上锁,就往教学楼里冲。

这会快到下午上课时间,电梯厅挤满了人,理科楼并不算高,顶楼10层,杜槐没耐心挤在人群里等,就往楼梯间跑去。

撩开腿两格两格跨着,杜槐一边又拨了尹何的手机,可能正好是高中上课时间,尹何也没接。

他一路上都不断回想着关于江若雨的种种,试图从回忆里翻找出他不会自杀的证据,没顾上咀嚼的情绪跟着一次次的回忆上涌,让杜槐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一年,杜槐沉浸在自己丰富的大学生活里,习惯了江若雨随时出现,更多的时候他理所当然地接受着江若雨的照顾。

但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像高三时那样,走近过挚友的心了。

但杜槐发现他想不起两人上一次交心是什么时候时,他才开始害怕,害怕现在理所当然的幸福会消失。

就像高一被高老师叫出教室的那天一样。

杜槐一口气爬了五层,大腿酸胀地抬不动,他只能换成一格格地走。

杜守生出事的那天,他也是这样抡起双腿拼命往医院楼上跑,袁青霞在他身后,人都喘得快站不住了,还拉着扶手拼命跟上。

他们都知道跑得再快也救不了杜守生,都知道楼梯的尽头等待着他们的,是被纯白盖住的残酷绝望,但他们还是不敢慢。

不会的,当时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早上还在骂他睡过头的人,温厚,强壮,生煎能吃三两的男人,怎么会倒下?

直到手术室沉重的铁门打开,医生用冷静的语调叫家属进来的时候,他才确定,那个男人和他幸福的童年一起,留在了过去。

呼吸跟不上心跳,咽喉里泛起血腥,气管像火烧一样疼,杜槐毫不在意,疼痛把他从当时绝望里拖出,拉回现实。

推开天台沉重的铁门,杜槐看着自己眼前的空旷,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受控制的绝望再次占领他的心。

宽阔的天台尽头,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衣,任风吹动衣摆翻涌,像一朵马上会被吹散的云。

铁门关闭发出厚重的声响,但或许是风声太大,远处的人并没注意到。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杜槐把书包甩在地上,就往人影冲过去。

在梦里,他千万遍地构想过该怎么做。

两人间的距离骤减,在只有几步之遥时,江若雨终于注意到背后有响动,就在他转头的瞬间,杜槐猛然起跳,跨出一大步。

他在空中就抓住江若雨的肩,借着核心的力量拧转,把人往天台栏杆相反的方向推,自己却撞在半人高的围栏上,上半身因为惯性后仰。

“杜槐!”

被向后推的江若雨一个急刹稳住,拽住杜槐的手,用力把他拉向自己的方向,却因为用力过猛,带着他跌坐在地。

空气中交叠着急促的呼吸。

“你疯了?在这怎么能乱来,你差点就……”

江若雨还紧紧抓着杜槐的手腕,难得一见的愤怒和后怕,就在看清杜槐表情的瞬间烟消云散。

爬楼加上跑,杜槐喘得根本说不出话,他脑中紧绷的神经像是突然断开了,大口的喘息间已经控制不住哭腔,眼泪也毫无征兆地冲出了眼眶。

看到那张隔开阴阳的白床单时,袁青霞跌在杜槐的身上,泣不成声。

杜槐却始终没哭,他咬紧下唇,用力站着,支撑着袁青霞的脆弱,把孩子该有的崩溃全都和唇间咬破的鲜血,一起咽进肚里。

而这一刻,迟到了十余年的情绪如泄洪的湖水,毫不顾忌地冲刷出来。

“别丢下我……”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哑地认不出来,“求求你。”

江若雨像被击中般滞住,紧接着没有半分犹豫,把杜槐压进怀里。

“不会的,”他在杜槐耳边说,语调轻柔的像纱,“别怕……”

“不会的,别怕,只要你还需要我……”

杜槐想起来了。

昨天夜里,有个柔纱般的声音也想这样包裹住他,让他睡了重生后最安稳的一觉。

杜槐一直自认为是强者,是打不倒的,不惧怕任何失去的鬼爷。

直到这一刻,决堤的眼泪才让他意识到,失去的恐惧从未消散,他的叛逆,逞强,只是在反复的叫嚣。

变成你最讨厌的样子,你能回来管我吗?

不按照你说的做,我成功了,你气吗?

我赢了,你能为我骄傲吗?

爸爸……你能回来吗?

他也想获得肯定,也想有人依靠,也想被爱。

“需要。”

“什么?”

“江若雨,我需要你。”杜槐抬起脸,大声承认,“恋人也好,朋友也好,怎样都行,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江若雨眼里映出的杜槐,挂着眼泪,咧着嘴,堪称狼狈,可他却从未像此刻这样,坦然的直视,充满怜爱。

“我也一样。”他说,眼尾跟着泛起红晕,“我也需要你,一直都需要。”

赵晓锋说的对,天台的风太大了。

才没过多久,杜槐脸上的泪就被吹干,绷地生疼。

他不在乎,肆意地把脸埋进江若雨的颈窝,贪婪地吸入他眷恋的气息,感受他们紧贴在一起跳动的心脏。

现在这种感觉是什么呢?是喜欢吗?

和人抱在一起,恨不得这辈子就这样的感觉,是不是叫做喜欢?

“你一点是不是有课?”江若雨突然问。

杜槐头也没抬,他还在求证“喜欢的感觉”:“现在几点?”

江若雨看一眼手表:“一点四十。”

“什么?”

杜槐抬起头来摸半天都没找到手机,应该是刚才被他随手扔门口了。

“算了,不去了。”他也懒得再管,脱力地再倒回去,靠在江若雨肩上。

从天台能看到整个校园,放眼望去,三五成群的学生说笑着,穿行在树荫下,一片生机勃勃。

“这样看,我们学校还挺好看的嘛。”杜槐说。

“嗯,所以我喜欢来这里。”江若雨说,“看看风景,心情会好很多。”

“可你从来没告诉过我。”杜槐说。

一阵狂风吹乱了杜槐没来得及修剪的刘海,江若雨替他拨开,理好。

他继续控诉:“我既不知道你喜欢来这里,也不知道你心情不好。”

“对喜欢的人,总想表现的体面点,不是吗?”江若雨说着,摸了摸他的脸,没再掩饰指尖的留恋。

“是吗?”杜槐捏住他的手,握在手心,“可我更想看到你的全部,好的坏的完整的破碎的,什么样的我都想看。”

“你会后悔的。”江若雨说。

“不会,”杜槐斩钉截铁,“如果我明知道你心情不好,却都装作看不见,才会后悔。”

掌心里的手轻轻动了动。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江若雨轻声说。

杜槐语调又轻快起来:“我最糟的样子你今天可是都见着了,公平起见,是不是也该说点什么秘密给我听听?”

“秘密?”

江若雨低头,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羞涩地笑了笑。

“我来这里,很多时候是在想你。”他说,“所以不能告诉你。”

“想我?”

“看到你活跃,为你高兴,但有时候也有点惆怅吧。”江若雨说,“毕竟咱们都忙起来了,不像以前能天天在一起。你也……总会有另一半。”

“ 你现在还这么觉得?”杜槐问。

“嗯。”

“江若雨。”杜槐握紧他的手,举到他眼前,“咱们都这样了,你还觉得我能有另一半?”

“你……”江若雨错开视线刚想说什么,突然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尹何?”他有些惊讶地接通,听了一会后,把手机递给杜槐,“找你的。”

“哦,我刚给他打电话来着,”杜槐接过手机,“喂,这会没事了。”

“没事了你就接个电话会怎么样?”尹何听上去也很着急,“怎么样啊?撩成功了吗?”

“算吧?”杜槐看了看他们还牵在一起的手,忍不住微笑,“回头和你细说。”

“没别的问题了?”

“这个还没搞清楚。”杜槐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谨慎回答,“再观察观察。”

“还没搞清楚什么?”挂了电话江若雨问他。

要告诉他吗?杜槐也想过是不是要开口问搜索记录的事,话到嘴边,突然就转弯了。

“没搞清楚我到底算撩到你了没有。”他说。

“撩我?把我叫到酒吧再自己喝醉?”江若雨问。

“那是大意了,我真以为自己能喝。”杜槐说,“能说回来吗?你到现在都觉得我还能和别人谈?”

“能啊。”江若雨说,“喜欢你的女生应该不会少。”

“您可真是谬赞了,校草大人。”杜槐阴阳道,“喜欢您的女生都直接追上来了,还在说我。”

“你说李灿?我其实和她出柜了。”

“什么?真的假的?”

“真的,她说会帮我保密。”江若雨笑笑,“我其实无所谓。”

“你不早说,”杜槐说,“我也出个柜得了。”

“你……是吗?”江若雨问。

“我……是吗?”杜槐也问。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