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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宋矜皱着眉头揉了揉耳朵。

自从粗粗拥有情感,有了实体后,它是越来越一惊一乍了。以前说话冰冷无情,所以无论多严重的后果听起来都差那么点儿意思。

现在不一样,粗粗说“你知道有什么后果”时,声音拔高,尾音上扬,真的让宋矜的心沉了又沉。

后果,她想过一些。

包括但不限于无端昏迷,受伤或者危及生命之类的。

她任务没完成,总不能让她死了。

只要她活着,任务于她,有所为有所不为。

王爷和她真心相爱,所以承王府进多少侧妃于她都算不上威胁。

司马珩不一样。

他还年轻,还可以去遇到更喜欢更好的姑娘。

李诗瑛,任性自私,不是良配。

宋矜敛眉,任务的确很重要,但不能为了任务连累司马珩的一生。那不是她的幸福,也不是原主宋矜的完美人生。

她将手伸进荷包里捏了捏粗粗,道:“后果,没想好。但我做好了准备。”

【主人,其实司马珩存了心思帮王爷,即便您不出手,他也是极有可能迎娶李诗瑛的。】

“他要娶,与我想让他娶,不一样。”

他愿意帮助王爷牺牲婚姻,是他与王爷之间的羁绊。可若是宋矜去劝说司马珩与李诗瑛终成眷属,那是在利用司马珩。

听言,粗粗不再说话,乖巧地躺在荷包里了。

司马砚承带着宋矜去前街看灯会。

此时的香安街灯火如昼,游行的花灯绵延不绝,映照夜空。偶有爆竹声随之而来,与欢笑声此起彼伏。

宋矜很快从刚刚的失落与紧张中放松下来,紧紧地拉着司马砚承的手蹦蹦跳跳。她看看天上炸开的烟花,又往脸上洋溢着笑容的妇女孩童望去,视线定格在身旁的王爷脸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而后又抿唇轻叹。

自从来了这儿,每天一睁眼满心想的便是如何不出错地应付那些陌生的人与事,还有突如其来的算计与阴谋。她很羡慕笑得如此开心的百姓们,至少为生计发愁要比为生存发愁好得多。

“在想什么?”

司马砚承发现她情绪不佳,敲了敲她脑门。

想什么?

其实短短几瞬,她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而他问及时,她脑海里正闪过司马瑾琰的脸。

她如实回答:“司马瑾琰死前嘱咐我,要照顾好宋羽舒和孩子。刚刚看李诗瑛的样子,似乎不会善罢甘休。”

“放心,一个李诗瑛碍不了事。”

但愿吧。

宋矜转身,又与迎面之人撞个满怀。

她唇瓣紧抿,想来今日就该在颐年宫同太妃守岁更自在。

“对不起。”

甜美的声音从面前传来,对方很有礼貌地先道歉。与此同时,还将手搭在宋矜手上,以示友好。

宋矜抬头,借着手中的花灯看清了面前的女子。

温柔可人,衣着华丽却不艳俗,略施粉黛,美得恰到好处。她身后跟着位丫鬟,见她撞了人很是紧张。

不用想,这位姑娘非富即贵。

“不碍事。”

对比起李诗瑛放肆的态度,对方实在是有教养得多。是以,她也和颜悦色了些,“是我突然转身与你相撞的。”

话落,却听到对面的人得体一笑,一双凤眼随之眯起,实在是美得很。她向宋矜点点头,以示友好,随即抬头往司马砚承望去:“打扰了王爷与宋小姐闲逛,是绾儿的不对。”

诶?

宋矜眨巴眨巴眼睛,也望向他。

司马砚承狭长的眸子一眯,沉默片刻后,开口:“宁绾?”

“劳王爷惦记,是绾儿的荣幸。”

宁绾表现得很自如,不矫情不扭捏,也不故作熟悉。

但宋矜就是从她这泰然自若的神情中,看出了一丝不对劲。

宁绾?

若是她没记错,应该是文渊侯的女儿,日后要嫁进承王府的女人。

“粗粗,宁绾……喜欢王爷吗?”

【在今日之前,她对王爷毫无兴趣,可是现在说不准了哟。】

粗粗很快给出了答案。

刚才宋矜与李诗瑛在街上发生的不愉快,宁绾一直看在眼里。本来只是当做热闹看看,却没想到王爷能对一个女人如此维护。就是他搂过宋矜的那一刻,宁绾脸上的表情生动了起来。

宁家世代为帝师,家中男人个个儿无不学富五车。许是书读得太多,规矩与枷锁也越来越多。

宁绾在家中一直被那些礼教束缚着,言行举止皆要按着规矩来。她时常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宁家塑造出来精致的玩意儿罢了。

明码标价的玩意儿。

琴棋书画女工,每学一样,她的价值便高一层。最后统一结算,送去买得起的夫家,了此一生。

宁绾对婚姻没兴趣,也不爱任何人。在她眼里,嫁给王爷或者嫁给其他人于她没什么区别。

可是刚刚,她亲眼目睹了承王对宋矜的维护。那一刻,她心里生起了期待,也想要有人把她搂在怀里,爱她护她。

还有那位三皇子。

她肯定,三皇子司马珩对待宋矜绝不会是对待小皇婶那般单纯的感情。

她这枯燥无趣的府邸生涯,虽未能获得多少疼爱,但却晓得真正疼爱一个人究竟是怎样的。

挺有意思。

嫁给承王,至少比在文渊侯府待着有意思多了。

宋矜在得到粗粗的回答后,就觉得场面显得有些尴尬。未来的承王妃与侧妃同时一同陪承王过除夕?这算什么事儿呀。

她的手绕到背后挠了挠司马砚承掌心,对方却面不改色毫无波澜地对宁绾点了个头:“本王带小矜先离开了。”

在司马砚承眼里,宁绾的出现是不是偶然是不是刻意都与他无关。他带着宋矜穿过熙攘的人群,与游行的花灯队伍背道而驰。

身后是翻涌的笑语人声,二人身前却只有彼此。

任凭周遭喧嚣如潮、花灯如织,擦肩而过,他们都步履沉稳,目光坚定,再无旁骛。

这夜,司马砚承陪着宋矜去了靖远侯府守岁。两人虽然冷清,好在凝香阁里的人不少,他又叫上了天地人和四兄弟一同坐在院子里,喝酒聊天。

念及司马瑾琰的恩情,宋矜还是不忍让宋羽舒一个人过除夕,她让秋晚带她过来一同热闹。

宋羽舒正在给未出生的孩子缝衣服,见秋晚来邀请也没故作姿态,拿了手中的东西就跟着来了。到了凝香阁她也没多说什么话,只是坐在角落看天地人和几人行酒令,偶尔发出几声闷笑。

清婉看她在给孩子缝衣服,便坐过去跟着她一起缝。

“你会?”

“若不是你父亲与你母亲,我现在应该是丈夫孩子热炕头才对。”

清婉耸肩,低头继续缝虎头帽。

宋羽舒讶然,忽然想起那日她向宋矜提及爹爹过得不好,宋矜让她勿要去管那件事。

她很聪明,很快就将清婉的丈夫孩子同爹爹母亲联系在一起。即便没猜出其间发生了什么事,可具体什么仇什么怨,她到底是清楚了。

“抱歉。”

宋羽舒不好意思地道歉,“待我孩子出生,劳烦林姨娘费心了。”

“我现在已经不是府上的林姨娘了。”

“我出嫁的所有东西都是您准备的,即便不是林姨娘,也是我的长辈。日后孩子出生,可得麻烦您。”

清婉笑笑,明白她的意思。

宋羽舒的确很聪明又很会讨人欢心。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向清婉示好,希望对方不要因过往仇恨而记恨上自己。

对于宋羽舒来说,如今的生活很踏实也很安心。

多一个人疼爱孩子,她就多一份保障。

仅此,足够。

宋矜还让夏荷去了一趟静轩宫,希望她能带絮然出来,一起过个除夕。

然而夏荷独自一人回来了。

“絮然说静轩宫老是有猫儿走动,踩烂了她的地,所以她得守着。”

宋矜瘪嘴:“絮然怎么变得跟你二哥一样?”

司马砚承嘴角上扬,兀自喝了口酒:“谁说不是呢?”

大抵静轩宫有魔力,牢牢地吸引住了她吧。

絮然没来,左裴媛与魏景元却差人把礼物送到了凝香阁。

左裴媛送的都是些珠宝首饰,其中有个粉色的宝石头面特别衬脸,戴上去宋矜的脸就跟花儿一样嫩,尤为好看。

魏景元送的是一颗很大的夜明珠,宋矜觉得有了它中秋节就不用看月亮了。

她把夜明珠给絮然留着,说静轩宫太过冷清,让她揣着以便照明。她又将左裴媛送的首饰分给清婉和夏秋冬,粉色头面给了宋羽舒。

“我算过了,你肚子里的应该是女儿,所以这宝石头面算是我给她的见面礼。”

“这如何能算?”

冬凝凑上前来,她很感兴趣。

“天机不可泄露。”

其实她是问的粗粗。

只不过,宋羽舒肚子里怀的是个儿子。

她敛眉,如今司马瑾琰已死,宋羽舒在宫中就已经被人盯上。若这时候被有心之人知晓宋羽舒肚子里的人孩子是儿子,必定会让有心之人大做文章。

媛姐姐送的粉色头面的确很美,可她总觉得戴在头上有些夸张,所以问了粗粗最适合送给谁。粗粗提及可以借此机会混淆视听,于是她就把头面给她留着了。

“真是女儿?”

“你不乐意?”

“刚怀上她的时候,的确迫切地想要个儿子。可一路走到现在,是女儿也挺好的,免了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天人相隔了。”

“待她出生,你好好爱她,给她很多很多爱,我再给她留很多很多钱,这样,她就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姑娘。”

宋矜说得一本正经。

无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都会给他足够的爱和够多的钱。

这是她答应司马瑾琰的,也是她欠他的。

话落,恍惚的眼神与司马砚承的目光相撞。

两相对视间,她总觉得王爷的神色,似乎……别有深意。

“王爷为何这样看着我?”

“小矜很喜欢孩子?你想要个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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