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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长久的骚扰者

我步行快走到警察局,玛格丽特小姐怀里抱着几份文件,看见我一脸诧异地从门口出来。

“希尔多先生,你今天不是休假吗?”

“当然,不过我还有点事情没处理。”

走近警察局,缺了我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那两个实习生困得睁不开眼,衣服的褶皱没有打理,我估计是昨晚回家倒头就进入了梦乡,衣服也没换。

坎贝尔见我来了,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有点大,“希尔多,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怎么。你数着日子吗,坎贝尔。”

坎贝尔红了脸,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我。

我敲响阿拉里克办公室的门,听见干脆的一声,

“请进。”

阿拉里克连头也没抬,正在写着什么,我毫不费力地想他估计又在撰写什么希尔多大侦探传记。

“有什么事吗?”阿拉里克依旧没有抬头。

“现在若是有个激进的罪犯进来,你估计已经死在他的枪下了。”

阿拉里克笑着,“哦?那你是我美丽的罪犯吗?”

“不是你吗?”

他放下手中的笔,纤长的手指交叠在一起,半眯着眼歪头看我,“亲爱的,你知道是我了。”

我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亲爱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站起来手扶着实木桌沿,骨节分明的手衬出死骨一样的白,他今天没有穿制服,一身酒红色的衬衫配着黑色西装裤,黑长的头发披散着,垂至腰间,挽起的袖口露出了青筋贲张的小臂,

“我喜欢你这么叫我,希尔多,或许你可以更有感情一点。”

他眨着漂亮的眼睛,“你不喜欢吗,亲爱的,我只是希望你被更多人知道,你那么聪明,为什么不让别人知道呢?”

我明知道他在装无辜,但看见他这幅可怜样子,还是忍不住心热,只好叹口气,一脸无奈的说,“局长大人,这可又是把我推上了风口浪尖。”

阿拉里克看出我不是在开玩笑,语气严肃了些,面带不解的说,“我做错了事吗,对不起,如果真的不可以,我现在就给报社发电报,你生气了吗,希尔多?”

我轻笑了一声,“局长,那岂不是更热闹了。”

“‘今宵畅谈明却无’,我估计要出现数不清的流言蜚语了。”

我知道,这样做对谁都好,除了一个人。

“叩—叩。”

有人敲门,阿拉里克本来想让那人离开,稍后再议,但我制止了他,“我出去吧,我们可以有空再谈这件事,没什么比工作还重要。”

实习生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局长,这是…唉?希尔多侦探,正好,这是你的信,我正想问局长如何签收呢。”

我苦笑一声,“那个邮递员呢?”

实习生朝外探头,喊着问别人,转进来一脸困惑地看着我们,“不见了…刚才还说一定要您亲自签收。”

我接过信,向他道谢,

“有些人比我聪明地多。有时候,他们比我更知道自己在哪里。”

阿拉里克有些错愕,似乎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无奈拆开信件,上面的字排列工整,却尽显张狂之色。

“我爱的侦探,

我最尊敬,最崇拜的,

你也遁入俗世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偶像,我的上帝,我的爱人,一个如此普通,毫无新意的模仿秀让您引以为傲了吗?

这不符合您的作风,我记得你之前的模样,亲爱的,有人教坏了您,我会生气的,我的国王。

我会去找你,您需要等待我,我回来到你身边,让您回到正轨。

W ”

毫无章法与格式,我无法准确想象信件对面的究竟是什么人,他也许是个错乱的精神病,也许是个面容优雅的绅士。

阿拉里克皱着眉,眼底透出不善,到真让我看出几分厉色,

“你在被威胁吗?希尔多。”

我无所谓地笑笑,对他头一回表现出的严肃新奇不已,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抚平他的眉头,“我会说服他,他不会干什么的。”

“我可以派出一部分警力去调查他。”这句话说的真轻巧,我不疑有他,阿拉里克是真的会投入调查,

“我如果符合他心中的高尚和机敏,他就不会做什么。”我耸耸肩,叹口气说,“我不是没努力过,阿拉里克,都会白费的,什么也查不到,这个人像是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想一只孤魂野鬼。”

“但他对你终究有所威胁,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高悬,希尔多,这不是什么玩笑事。”

我捏着这封信,回想起阿拉里克攥着塞斯阿贝讣文的场景,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同。我的嘴角勾起笑意,平淡地说,

“阿拉里克,我曾料想W的身份,做到如此行法无章却毫无漏洞,要么他心思缜密,贫穷至极,一无所有,无人在意,才能毫无顾忌而不被发现,但这终究狭隘,有很多事情无法解释。那么,还有另一种想法。”

我眉眼弯弯,觉得今天的窗外格外蓝明,

“如果他天横贵胄,权柄和财富是他通行的身份牌,可能,阿拉里克,他还是你认识的某位呢。”

我轻点他衬衣的宝石纽扣,“如果不是你亲自操笔,我大概就要怀疑你了,当然,这不乏是另一种瞒天过海。”

他的眉目微颦,竟让我品出来几分痛苦的色气,蕴得他愈发唇红齿白,乌发雪肤,俨俨一副鬼魅之色。

“别开玩笑了,希尔多,你受他叨扰很久吗,日有苦闷,看来你的生活怎么也不算很好。”

我定定的看着他,呼呼的风从窗外吹入,让他挽了挽侧边的碎发。

“我们之前见过吗?你对我的过分关心,你的表情,总让我有些熟悉。”

阿拉里克的眼睛顷刻盈上半边水汽,侧过身子,不去看我,

“我以为你忘了干净。”他的声音有点落寞,声音也带上沙哑,“楚闻至,别忘了我。”

脑中好像瞬间被强行唤醒了记忆,大量不清晰且陆续间断的情节灌入我的脑中,我依稀记起,时常紧随着我身后的圆脑袋小跟班,在水边嬉闹的笑声以及似真似假的耳边低语。

不真实,像有人故意为我缔造的美好记忆,我的头有点疼,“你是我儿时的玩伴?真奇怪,我怎么会忘了你呢?”

忘却,真可怕的词语,然我失去了无数原本难以割舍的东西。幸好,可能在我记忆中逝去的“陌生人”重新鲜活。

阿拉里克,原本,我们之间曾经有深深的羁绊吗?所以你的眼中时常混杂着哀慽是因为我的遗忘。

遗忘之地还寄存着什么,为什么我觉得还有一些重要的东西我还没记起。

他把头靠在我的肩颈,温凉的呼吸刺激着我颈侧的肌肤,他不像寻常人炽热。

“希尔多,我好像又做错了事,又无能为力,不管做什么,我只是不对。”

“你总是说奇怪的话,阿拉里克。”

我暂且无法读懂他奇特又禁闭的内心,那双惊心动魄的眼睛蕴藏着深不见底的秘密。

“阿拉里克,我不会说责备你的话。”我整理好他胸口衬衣的褶皱,轻轻地摇头,“我知道你的爱恨,我不怪你。”

在给W回信的时候我斟酌用词和理由,或者我早就没有了一开始的沉默,只把他当做一个疯狂的信友。

我想,反正他怎么也会知道缘由,还不如直接告诉他。

我把信件放在一个不显眼的草丛里,每次都是这样,W总能找到,我无法瞒过他。在他眼里,我是否变成了一个透明衣衫的男妓。

黄昏依然平静温柔,我离开这里,希望这件事不了了之。但不久,我的门前突然出现了一封信,

“我也爱你,侦探。

W”

我的内心一片恶寒,胃里不停翻涌,撑在洗手台前吐个不停,太阳穴一阵一阵跳得酸痛。

我感觉有什么黏腻的触手从那歪曲的文字里扭动攀爬,沿缘着我的脖颈,简直要把我活活勒死。

玛瑟琉安海计划实施前,父母答应我们会把工作调会岸上,妹妹笑个不停,那时她好像也请求了什么,父母什么都同意了。但他们都没回来。

我总是离幸福很远,我注定是个可怜的流浪者。

阿拉里克会因为我遭到报复吗,一个躲藏在暗处的人,无孔不入窥伺我的人生的人,罪犯,变态……这都不应该是阿拉里克承受的,为什么我要让他和我一起提心吊胆的活着……

咳嗽的太用力,脸红得不像样子也头晕的厉害,我不愿意再去想什么,浑浑噩噩的睡过去,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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