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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他想

我写了一封信告诉艾伦,于是在第二天的晌午,一个头戴绿毡帽的男孩递给我一叠复印报纸,他看上去年纪很小,但很老成的说,“艾伦先生让您请他吃饭。”

阿拉里克摸了摸这些散发油墨味的纸,看不出情绪地说

“或许你找我,会更快点,而且我会请你吃饭。”

我害怕太麻烦他,而且艾伦和云塞里日报的一位董事认识(他们俩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我也认识,希尔多,答应我,以后有事第一个想到我,至于你那个朋友,别让病号太过于操劳,看来我需要给他放更长的病假了,他今天和昨天估计累坏了。”

“答应我,希尔多,无论什么事要记起我。”

他好像过于激动,仿佛这是一种必然抵达的事情,不过这种事情,口头一说而已,下次怎么干还是随我自己。

“没问题。”

我一直有个习惯,就是一天看四个不同地区的报纸,西玮特、托马、兰斯和云塞里。

我挨个查找报纸,阿拉里克说他可以提供帮助。

我同意了,请他找明姓艾德安的女子名。

“在这里,13号,艾德安…罗斯…纵火案。”

往后,罗斯少女纵火案持续记载到18号,疯狂讨论了众多原因与后果,云塞里的好处之一就是它会汇集其他报纸对此事的看法(毕竟主编一位集思主义者)

我对比了各类说辞,最有意思的是一位叫J.S的作者表示他很体谅罗斯的心情,面对没有丝毫人情味的家庭,干脆一把火烧了事。

这篇显然在一众理性法律阐述和批评无情的文章中脱颖而出,除此之外,我还曾想过,作为一份具有权威性的大众认证型日报,又不属其他呱哩个呱、波波糖等娱乐性质的,怎么会收这篇文辞堪称粗俗、难登大雅之堂、思想激进的作品。

J.S和主编可能有关联。

但那耐人寻味的是,判决期的最后结局是:无罪释放。

罗斯少女被诊断有严重的精神疾病,赶巧的是政府刚增设了一条精神疾病者刑,若在发病间行使犯罪,从轻处罚。

看来有深暗法律漏洞者帮助了她,或者她正好处风口处,以她推之,以保政令利实行。

总之罗斯被遣送到乡下。我仔细对比文字,罗斯的形象大概是红褐色的头发,细衣着整理,温和的大眼睛,让人看不出是个会做出种事的姑娘。

这当然不是什么依据,但这个形象从昨天夜里就一直在我的脑中浮现。

阿拉里克订的旅馆选址很好,在二楼,书室台前正好是窗户,我站在那翻阅报纸,就看见楼下蓊郁的树丛,我一直觉得这种地方很容易藏人。

“看来,我们需要重新拜访很多人了。”

我自觉有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我从不吝惜于将它们视为解题的关键。

首先我们应该先和云塞里直属局长赛斯阿贝谈谈。

这回,我们到警察局时,脸上有雀斑的小警察无近欢腾雀跃地说,他局长在办公室。

我们跟随指引走进办公室,屋子不大但四壁整齐,空气中弥漫着番茄酱和炸鱼薯条味。

看来赛斯阿贝听取阿拉里克的建议,并在办公时间擅离职守,换成了直接挪到办公桌上去。

赛斯阿贝正在拿起一块炸鱼块刚要填到嘴,看样子细嚼慢咽,他干干地咳了两声。

“我需要学学县督习惯教尼长先敲敲门…你们要来一片吗?”

我们走向前去,“抱歉,局长赛斯阿贝,请原谅我们的不礼貌。”

“我看你们是怀疑我,趁一切机会抓我现形吧,所以你们要干什么呢。”他把炸鱼推到一边,为我们搬来两张椅子,“请坐。”

“谢谢,请允许我问您几个问题。”

阿拉里克挤在这方空间,看上去不太方便。赛斯阿贝无所谓地笑笑,咧着嘴答应了。

“别觉得紧张,只是普通地提问而已。”

“首先,米卡兄弟两个是怎么和杜拉斯小姐认识的。”

赛斯阿贝想了想,“大概等到十六年岁,他们就开始继承原来的屋子,罗杰那家伙给他们留了还算丰厚的遗产,就在山坳边,我不清楚他们具体怎么相遇,大概是杜拉斯在山间迷了路或者是其他的,这没什么意思。”

他摆摆手,“我的侄女是个怪胎,她作出什么事情我都不认为奇怪。你们审问她了吗?”

她本来就没想听我的回答,“她大概是如狼如虎,是不是,哎呀,她向来这样,心里和表面上相差很远,我和她母亲还曾想过把她送进大剧院上演戏,她很有天赋。”

“所以,您认为杜拉斯小姐在做假?”我问。

“我可没这么说过!”赛斯阿贝忙地摆高声调,“相反,我深切觉得我的侄女不可能杀了阿伦西,无论阿伦西做了什么,她只要得到那份遗产就好了,在婚前谋杀不是明智之举。”

我深深体悟这句话,希望他继续说下去。

“继续?好吧,侦探,或者你们可以先用一杯甜菜,好了好了,大局长先生们别那样看我,我继续说。”

“那么我觉得吧,阿伦西那家伙是得罪了什么人吧,虽说他比米卡好很多,但自从米卡死后,他就更加性情古怪,和很多人都合不来,甚至有一天抓住一个路过的小贩,厉声质问他,是不是他杀死了他的兄弟,不久,他就带着杜拉斯离开了。”

我知道再不能从他的脑子里榨出什么珍贵的鲜油,剩下的问题也没什么好问的了,因为我有了一个更急切的想法要验证。

“您知道三岔路在哪里吗?”

草地上欢快的小羊蹦跳着,绿莹莹的远处稀落的几间房子,顶着瓦蓝的天,恂恂乐意生活在这片绿泥。

“原谅我不懂遵循顺序,说不定一会儿有几庄凶杀案就找上门来。我给你们地址,不过,我的侄女有点小性子。”

“再往前走右拐就到了,阿拉里克,你的皮鞋好还好吗?”

“差强人意,亲爱的,不过,下次我听你的话。”他抖抖鞋面上的灰尘,“靴子的质量依旧很好,但我的脚却有点痛。”

阿拉里克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我一时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在邻街一间鞋铺掏钱给他买了一双舒适的软皮鞋。

鞋铺老板怜惜地说阿拉里克这双靴子做工如此精巧,被碎石磨成这样。

阿拉里克向来干脆,没什么留恋地把鞋子送给了他。

长腿笔直,这双略有老气的皮鞋反而让阿拉里克穿出一种复古感。

“谢谢你,亲爱的,我会一直珍藏的,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这时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值得珍爱的,无数人为他的身份和容貌奔走,前仆后继,一件小底鞋,家中爱慕他的女仆可以为他买一双。

他为什么要作出一副情真意切的举动呢,大概是和他家中教养有关吧,王室贵族就是不一样,一点点小的给予就可以作出感恩的样子。

他在我心中形象渐渐高大起来。

我没看出三岔路和其他地方有什么太大不同,但轻微可现的是这个地方比其他要破旧一点。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询问路边鲜有的路人。

“NO.42?就是那座修道院。”

看来杜拉斯确实耍了我们,但或许也有什么理由。

阿拉里克突然捏住我前襟口袋一张卡片,“这是什么?不久前还没有这个。”

“我笑笑,自己递上去,“赛斯阿贝桌上的名片。”

“金利卡·赛斯阿贝。”他歪头,“有什么用处,让你顺利拿掉这一层关系。”

“或许吧。”我仰头看他,“他也许是默许罗斯奈特许放火烧掉的家,J.S。”

故事终究会有个结果,现在也许正属于扑朔迷离的阶段。

杜拉斯、赛斯阿贝、罗斯奈特甚至那个老太婆都出言未尽,隐含着什么,阿伦西是死于谁之手,这件事的第一步就是判断杜拉斯语中的真伪。

红裙子幽会的女人,争吵的吉卜赛人还带有那句“他要解决什么事情”,她的语调仿佛赎罪一般,真实性有待商榷,那突破点在哪呢。

破旧的修道院尚有几位老修女,焚烧裂纹几乎出现在园中一处残垣上,可以隐约看出大概原本是一道壁画,失了原来颜色,但尚能看清圣母静穆的面容。

火燎让我现在太阳穴直跳,没忍住向带领我们参观的修女。

我看出她的脸色有些许微妙,似乎有些难言之处。

“之前一个堕落修女,企图用自焚来招引魔的堕落。”

“她死了吗?”阿拉里克问。

修女眨着眼睛,“我倒希望她死了。”

“帕洛,”一位面容忧郁,眉间携着悲悯的修女扶在庭柱旁,她听见了叫帕洛的修女的话,她叹了口气,对我们说,“请来吧,可以让我来告诉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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