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阵营的边界

小宇闭上双眼，安坐在正殿那把旧木椅上，门槛内侧层层叠叠码放着连日送来的物资清单。感知自意识中心缓缓向外漫开，掠过靐霆气旋、那片空白区域、烁煌残存的金光、归墟架起的暗色通路，又穿过焫燚跳动的火焰、不停轮转的无始银环，越过熵增悬停的灰色箭头，最终抵达外围混沌笼罩的疆域，将六尊真宰彼此之间的距离与分界，一一勘测清楚。

焫燚的暗金火焰悬浮在心脏外侧，是所有真宰之中离小宇最近的存在，比无始还要贴近。火焰燃烧平稳，热度恒定不散，牢牢守在己方的近位。

无始的银色圆环居于意识空间另一侧，距分界线一臂之遥，轮转的速度始终如一，同样处在小宇一方的近位。

靐霆的一众盟友尽数退向远位。

熵增沉在意识底层，箭头直指归墟深洞，静静驻足。烁煌的金光悬于气旋外缘，长明不灭，不进不退。归墟守在角落，光晕尽数朝向靐霆，那条暗色长线稳固架接在深洞与气旋边缘。三者分列外围，环绕着靐霆。

混沌的灰雾，则独自盘踞在两大阵营的夹缝之间。密度不变，轮廓清晰，同小宇一方、靐霆一方同时拉开距离，不归属于任何一边，只安静等候结局落定，再交出自己的答案。

远近区位、阵营归属、中间隔离地带，全部在感知之中确认完毕。他没有释放半分讯号，不去触碰任何一尊真宰，仅仅完成这场观测。

“边界确认清楚了。等它动的时候，我便知道它要去往哪一边。”

话音消散在空旷殿内，没有引申推测，也不做提前预判。

混沌没有给出丝毫回应，整片灰雾疆域纹丝不动，不向任何一方倾斜，固守在中间地带，拒绝提前抉择。

远处，熵增的灰色箭头保持静止，既不向前推进，也不向后收缩，默默注视着混沌的动向。整片意识空间陷入沉寂，没有新的意念传出，也没有力量发生偏移。

上午，林墨走到殿门外，短暂伫立过后便转身离去。

午后，苏瑶的副手送来新的物资清单，纸张静静搁在门槛内侧。小宇没有起身去拿，目光落回桌面布满岁月痕迹的木纹，压下向外探察的冲动，不去惊扰任何一方。

暮色垂落，现世之中那道高悬的大门依旧朝着裂缝不断推移，外界的崩坏，不会被意识空间的对峙阻拦。

又是一夜，小宇在木椅上彻夜静坐。反复核验之下，六尊真宰的区位没有生出半分改变。焫燚与无始守住近位，熵增、烁煌、归墟居于远位环绕靐霆，混沌孤悬在两方的边界之间，沉重的沉默笼罩着整片意识空间。

归墟完成连接的第三天，就此落幕。

夜色覆满道观，混沌殿的窗口沉入漆黑。

烁煌的金光僵持在气旋外缘，那片剥离之后留下的空白静静悬浮。归墟的暗色长线横亘在深洞与气旋边缘，止步于外侧，绝不侵入内核。混沌的灰雾牢牢守住中间的边界，那句“源无所谓立场。源只是源”依旧留存原处。

熵增于远处静观局势，无始银环循环不息，焫燚的火焰安稳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