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宗耀咬住下唇，他抬头望着朗月与麦青宸，他想不到自己还有这样被女人对待的一天，这放在阳刚大陆是绝对无法想象的。

也不对，是放在那十七位神未来之前的阳刚大陆。

想到这里，白宗耀突然也不害怕了，他变得非常生气，双颊的惨白色变成了两抹绯红。

他倔强地挺直腰板，梗起脖子，但他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上无任何衣物的遮挡。

男人脖颈上私密的凸起被大方敞亮地展示出来。

“你这是怎么了？”麦青宸挑了挑眉毛。朗月面露嫌恶之色，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是不会让你们折磨死我的！”白宗耀咬着牙切切道，他瞥到麦青宸与朗月的脸，还是忍不住一哆嗦，“我，我也绝不会再多说一句有关阳刚大陆的话！”

白宗耀浑身战栗，身体出现一阵阵诡异的痉挛。

朗月的记忆瞬间被勾起，同样的场景，曾在白祖耀的身上发生过。

“他要自爆！！”

朗月飞身按住白宗耀，释放出灵力不断填补着他的皮肤与脏器出现的裂缝，麦青宸也即刻启动龙息与治愈之力向白宗耀输送。

可还是没拦住白宗耀必死的决心。

那恶臭的、发着绿光的黏液随着爆裂声向四周迸发。

朗月抢先一步挡在麦青宸身前，她看着那些熟悉的黏液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只不过这一次她的内心无比平静，除了一丝恶心，再无别的杂念。

琉璃瓦顶上再次归于宁静，此刻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

“朗月，你……”

“我没事。”朗月笑了起来，她笑自己年少时的愚钝，竟把白宗耀的哥哥白祖耀当成了实力恐怖的怪物；她笑自己从前心志的不坚，竟被这些人操控生出了心魔。

原来过去那场自爆没有伤先神们分毫，原来她手背的那道伤口根本算不得什么。

那些绿色的黏液挂在她的身上，在她露出的皮肤上留下和她手背上一样的印记。

但朗月看向它们，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只有毫不在意的轻蔑。

因为在她直面白宗耀引爆自己的一刹那，她惊觉体内那些游走在她的血液里的绿色光点，不见了。让那道小小的伤疤的能量得以长久地在她身体内停留的，是她的恐惧。

白宗耀化作的白色小球之所以能控制她的思想，是因为那通灵的念力依靠恐惧为生。灾难，竟生于她在一次次预设中产生的畏怯。

“他们依靠我们的恐惧生存，”朗月对麦青宸道，“可惜，今日我才看破他们的脆弱与不堪一击。”

朗月的眼角滑下两行热泪。少年时那场来自异世界声势浩大的降临，其实只是虚张声势。她被自己的内心所困，亲手让心魔为自己套上枷锁，

“这不是你的错。”麦青宸轻声道。

“可是我的手上已经沾满了血。”

麦青宸陷入了沉默，许久，她开口道：“白宗耀起初贪生怕死，为何之后又会选择自爆？他肯定还有未说出口的秘密，但什么秘密比他如此珍惜的性命还要重要？”

朗月叹了一口气道：“这一切，恐怕要等到下次裂口打开才能一探究竟了。只是寄生于我的绿光已经消失，我无法再感应到出现裂口的时间。”

“不必等，”麦青宸抬首望向那浩瀚的穹宇，“他们若能做到来到异世界，那么我们也可以。”

麦青宸的脑海中的思绪繁杂，突然一个问题似火花般炸出，她看向朗月，问道：“你觉得先尊朗华的陨灭，真的……是因为被我的祖母麦治宇所杀吗？三万年前的上古大战，起因真的是流传下来的，天界想要毁灭地界吗？”

被提起往事，朗月还是不由得一顿：“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有上古之力与镇天石的制约，但仅凭一个地界人的力量，无论用何种方法都是不能取走天界人性命的，”麦青宸再次对朗月发问，“朗月，你怀疑过吗？”

朗月的脑中一阵嗡鸣，因为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异世界确实给天界传输过一股能量，那股能量使天界上神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大增，甚至在对战麦青宸时都能不落下风。但若依据白祖耀与白宗耀的表现来看，阳刚大陆似乎不具备传输这股能量的能力。

而据现存的记载中，上古大战的起因无非也是天界对地界不满，于是便起了毁灭地界之念。那是怎样滔天的仇恨，意图让地界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呢？一如曾在心魔之下的朗月。

“我们去天章阁。”朗月似陡然想到了什么，朝天章阁的方向飞速赶去。

麦青宸紧随其后，来到那座宏伟的藏书阁前，入口处“天章阁”三个大字潋滟着鎏光。

“天章阁可是一个容易迷路的地方，麦少主可要跟紧了。”

“仙尊，你的记性还真是不好。”

朗月这才回想起过去《万灵斩》“丢失”一事，她与麦青宸相视一笑，二人并肩走近那浩渺书海中。

朗月无比熟络地来到一个区域，这里罗列的是一卷卷史册。

天界的书册与地界不同，朗月抽出其中一本，向其中注入灵力，那书册上竟出现了一个光圈。

“麦少主，把手放到圈内。”

麦青宸照做，朗月也随即将自己的手叠在麦青宸的手上。

朗月再次向书中注入灵力，光圈发出的光芒愈发刺眼，麦青宸的眼前出现一瞬的黑暗，而当光明再现，她与朗月已置身于书册中的世界。

“这本书记载的是，朗华之死。”

朗月的声音里听不出波澜，书中的场景此刻定格在朗华即将去往地界之前。

她的目光停留在朗华身上：“书中的人看不到我们，且你随时可以暂停她们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