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眼睫毛卡到揉眼睛的池月之听到这句突兀的对不起有些迷茫的抬起头看向路星遥。
池月之这幅样子落到路星遥眼里，却变了个意思。
眼尾红红的，眼神空落落的，透着股脆弱。
她肯定很难过吧，亲耳听到这些话。
路星遥暗啧了一声，语气有些生硬：“抱歉啊，带你过来，让你听到这么难听的话。”
他是真的想安慰她。
池月之愣了下，这有什么好抱歉的。
说话的人又不是他，他好心带她过来又做错了什么呢。
而且……也的确没说错。
她现在就是不够红啊。
其实她能理解江澈的，事业和爱情要她选的话，他在会选事业。
就像当时她为了粉丝不官宣一样。
尤其是在他两都很需要这份事业挣钱的情况下。
但理解会理解，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不知道是出于不被选择的难过，又或者说是对自己无能不够红导致不能被选择被当成弃子的憋屈。
她不喜欢这个感觉，不喜欢这种要被摆在天平上被选择的感觉。
这会让她觉得，她像个被放在货架上任人比对的货物。
池月之极力压制着心里泛起的苦涩，看向看着面前板着脸道歉的路星遥。
她想起了第一次和他见面，他也是这样板着脸。
看起来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样子，私底下却是用的比格头像，还偷她的表情包。
想起那个可爱表情包，池月之展颜一笑。
到底还是年纪小，是个弟弟呀。
“不关你的事，不用道歉的。”
路星遥抿住了唇，其实从刚刚开口说那句话他就后悔了。
那么温良又绿茶的安慰人的话竟然是从他嘴巴里说出来的。
肯定是最近看江澈的采访看多了，才会下意识说出他才会说出来的恶心话。
但当他看到池月之冲他笑，对他说你现在有空吗？耽误你这么长时间，我请你喝点东西吧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这样说也没什么不好的。
“不耽误的。”
他听到自己模仿着，说着欲擒故纵的话。
“走吧。”
池月之冲他眨了眨眼：
“就当是我感谢加封口啦，毕竟还得麻烦你帮我保密刚刚听到的事情。”
真得麻烦他保密啊，不然她还怎么找新的经纪人。
池月之的事业脑小雷达在发作。
但这句话落在路星遥眼里却完全是另一个意思了。
明明自己都很难过，还要笑着帮忙打点不影响江澈吗。
路星遥有点妒忌江澈了。
他跟着池月之走到了楼下的咖啡馆，两人走的太快，也就错过了后面江澈的那句。
“我答应可以，但林姐，我想求您件事。”
“帮小池换个经纪人吧，我知道您有办法的。”
林函挑了挑眉，她睨了他一眼，脸上不怒自威：“你是在威胁我？”
江澈不卑不亢的摇了摇头：“是交易。”
“我用我未来事业的黄金十年，换的交易。”
-
楼下咖啡馆里，池月之将饮品单递给路星遥：“看看，想喝点什么？”
路星遥随便点了杯美式，等待饮品上来的期间，池月之打量着这个咖啡馆。
这个咖啡馆是开在公司写字楼里的，专供艺人和工作人员，私密性很好。
不愧是大公司，公司里还有专门开的咖啡馆，真好。
池月之的眼里浮现出一抹羡慕。
坐在她对面的路星遥将这抹羡慕尽收眼底。
他垂下眼思考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滑动。
如果，他是说如果。
就算暂时不能把这颗桃子请到他的树上来。
那他能不能挥挥锄头施施肥，让这颗桃子生活的更好些呢？
可以的吧？
可以的。
他自己得出了答案，停下了胡乱滑动的手指抬起眼看向池月之：“你最近有片约吗？”
“我觉得有个角色挺适合你的，你想不想来试试？”
他说着掏出手机，找到了角色简介递给池月之：
“你看看，如果想去我能给你推荐一个试戏的机会。”
池月之刚接过去看到剧名就震惊地抬起了头。
“我欲成仙？那个本身就是大ip又有名导加持S+的剧组？在网上传飞了的好饼？”
她忙不迭地往下滑，在看到角色简介上面明晃晃的女三号时彻底呆住了。
女三？
S+剧组的女三？各大小花抢破了头的角色，轮得到她吗？
就她这演技，这名气……
哪怕靠路星遥进组了，只怕是也演不好被人叫资源咖毁剧咖，受尽白眼辱骂，还得连累路星遥。
她一瞬间不自信起来，拿着手机的手有些泄气的放下，似是要打退堂鼓。
“还是……”
“去试试吧。”
路星遥打断了她的丧气之言：
“你应该也不想一直演小网剧，当名气微末的小演员吧。”
他靠在了椅背上，笃定地看着池月之：“否则你今天也不会来找林函了。”
是啊。
她不想。
她想要受人尊重爱戴，她想要平等，这些都得要红。
红起来才行。
可是……
她看向手机上的角色介绍。
她行吗？
路星遥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他靠上前去把手机拿了回去，将具体的资料转发给了池月之：
“不破不立，想要有更好的机会，就得承受对应的压力。”
不破不立。
池月之揣摩着这句话。
她联想到了什么，握着咖啡勺的手一顿。
她抬起头：“那个爆料你打黑粉的视频是你拍的？”
没想到她突然问出这个问题，路星遥一下子愣住了。
池月之也没等他回答，她握着咖啡勺一圈一圈的在杯中转：
“我一直在想，天台上就我们两个人，那个视频会是谁拍的。”
“那个角度，只有可能是在我们站着天台上偷拍的，不是我拍的，天台上也没有人，我一直没有想通。”
咖啡勺越转越快，她的语速也越来越快越来越肯定。
“但如果是你拍的，那个角度就很正常了。”
“你拍的，你找人爆料。”
池月之手停了下来，她望着路星遥，试探道：“你是为了换经纪人吗？弄这么一出。”
“这就是你的不破不立吗？”
她虽然是在提问，但她的眼睛告诉了路星遥，她很确定这个答案。
她的眼睛盯着他，嘴巴张张合合，说出了一句：“别骗我。”
那一刻，在与池月之的对视中，路星遥的心率飙升，手上的手表发出滴滴的异响。
他慢慢地靠在了椅背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那种隐藏着的黑暗因子被人发现戳穿的感觉让他无比兴奋。
他看着池月之，用一种挖到宝的眼神看着她。
目不转睛。
在咖啡馆暖光灯下，池月之就坐在那里看他，冷静，沉稳，大胆。
“你好聪明。”
路星遥赞叹道。
这人……
怎么不解释，反倒夸起人来了。
池月之打量着眼前的路星遥，他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神情毫无半分紧张，似乎完全不担心这件事被人发现一样。
“是。”
果然，如池月之观察出的一样，路星遥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我那个时候事业进入瓶颈期，爱豆的事业发展在国内已经到头了，我需要转型。
但我当时是在兆星娱乐下面的一个子公司，小公司捧出一个我已经顶了天了，他们不能给我更多的资源，也不愿意放手让我去别的经纪公司。”
“为了前途，我得为自己搏一搏。”
他突然靠上前来，浓烈的五官在池月之骤然眼前放大。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她，带着丝蛊惑：
“你呢？你想搏一搏吗？”
他的眼睛像万花筒。
瞳孔在她眼前旋转绽放，勾勒出绚烂的光景。
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耀眼的未来。
搏一搏吗？
她想吗？
“你会搏一搏的。”
耳边传来路星遥肯定的声音。
“池月之，我只能给你介绍一个机会，能不能成，要看你自己敢不敢博了。”
“三天后下午三点，慧海街36号，来试戏。”
池月之听着他的话，慢慢攥紧了拳。
是的，她会想搏一搏的。
看着她攥紧的拳，路星遥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
他看着她，兴奋地勾起了唇。
他透过她看起来软绵绵温和的外壳，望向她内里的灵魂。
敏锐、聪慧、坚硬。
好带劲。
像是以一片看起来无害的雨林，远远望去，满目绿意，郁郁葱葱，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觉得舒适惬意。
可当真正靠近，深入其中，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充满野性的独属于雨林的风。
吹到你脸上的那一刻，呛鼻，但又勾得你忍不住去探寻，一步步的深入。
他此刻坐在这里，望着面前的池月之，就仿佛身处一片神秘的雨林，空气里浮动着草木的味道，耳边传来的是原始的鼓声。
咚。
咚。
咚。
一下，一下。
他的血液在沸腾。
他看着她，思考着。
她现在在想什么呢？攥紧的手会是什么触感？
坚韧的内里，脆弱的壳，孕育出最荼蘼的欲望和野心之花。
好迷人。
他呼吸重了些，放肆又痴迷地注视着眼前的池月之。
多日枯竭停滞的灵感在此刻迸发，他望着池月之，他想，他的下一首专辑的主题有了。
江澈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心爱的女朋友坐在那里，满脸心事，看起来柔弱又无助。
而她旁边坐着一个，像个痴汉一样注视他女朋友的猥琐变态男。
江澈的拳头一瞬间硬了。
他的女朋友！
那是他的女朋友。
这个贱男人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