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地流逝,他研究的全息世界雏形完成,但是缺乏实际证明。
楚灵提出建议:“要不,我们上网征集志愿者。”
毕竟他们不缺钱,可是尽管已经做好了安全措施,但是涉及脑子的事谁也做不了保证。
出点差错很有可能再也醒不来。
司澄站了出来,无所谓地说道:“我来。”
沈寂不赞同:“这样太危险了。”
“还是我来吧,”楚灵主动说道,“我总感觉如果我来的话会更安全一点。”
话音刚落,两人齐齐注视着楚灵,眼里充满了怀疑。
“你这句话是认真的吗?毕竟你可是公认的倒霉啊,”司澄毫不留情地打击这人,“还是我来吧。”
沈寂默默在一旁赞同。
见气氛僵持不下,司澄再一次提出自己来,面对阻止的两人,他笑着说道:“怎么,你们想和沈曜殉情?”
就算死了也没关系,反正沈曜也活不久。
两人知道没办法阻止,只好默许了司澄做的一切。
司澄拿起头盔,另外两人都在各自的位子准备好一切,就在程序启动的前一刻,“噗呲”一声,所有光亮都消失了,不管是电脑屏幕的光,还是房间灯光全都熄灭了。
三人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
“卧槽的,谁把电线扯断了!”
“网,我的网!”
“饭,我的饭!”
此刻,沈砚清被众人追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全然不复之前的君子模样。
倒不是他穷到偷电线,而是他注意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一直以为沈曜患上绝症是世界自己运行的,现在看来,这完全是某个家伙为司澄精心设下的陷阱。
司澄当初研究出127就是在孤立无援的环境中被沈曜激出来的,但是现在没有这个环境,127很有可能无法出现。
所以127就为自己的出生给司澄设置了一个陷阱——沈曜的死亡。
司澄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一定会做出某种补救。
尽管司澄现在研究的是全息世界,但是如此庞大的数据世界127一定可以借此出现,只要127出现,司澄就会意识到真相。
——这个世界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要知道为了让127的踪迹在这个世界消失,他已经将大部分权利让渡出去,不然沈曜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将自己送到非洲。
现在的自己,比任何一个世界都脆弱。
为了不让这个事件发生,所以他只能用物理手段来阻止一切发生。
三人看着彻底无法启动的机器,循声望去,只见楼下乌泱泱一群气疯了的人正追着沈砚清穷追猛打。
在非洲生活那么久,沈砚清的体质显然不够好。
很快就被愤怒的人们逮到送到了警局,他正好和下楼看热闹的司澄对上视线。
眼看自己被警察塞进警车里,他大声地冲司澄喊道:
“司澄,你是要毁了自己梦想中的生活吗?!”
司澄一头雾水,他怎么毁了自己的生活。
楚灵和沈寂见势不妙,立刻护在对方面前。
“老实点!”警察厉声训斥。
手被铐上,两个警察将他挤在后座,确保他不会发疯逃跑,也不怪警察们大材小用,毕竟这人都发疯到剪断电线了,谁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沈砚清低着头一言不发,脸色阴沉。
他绝对不允许司澄成功进入全息世界,他不甘心就那么消失,这是最后一个世界,死了就真的死了。
……那就只得舍弃这具身体,用那个办法了。
*
沈曜坐在家里餐厅前,拆开礼盒看着手里的昂贵红酒,长长叹了口气。
这是一个合作伙伴给的,为了保证公司的股价不受影响,他得病的消息只有几个亲近的心腹知道。
他本来就喜酒,合作伙伴投其所好也没做错,不过因为患病的缘故所以司澄完全不许他喝。
“哪来的?”
司澄清冷的声音从沈曜身后传来,他伸长手从沈曜腰间拿过酒。
沈曜低头看着司澄面无表情的脸,愣怔片刻,突然低头亲了他一口,然后笑着说道:“这是别人送我的,我可没喝。”
司澄面无表情地抓着酒瓶,漂亮清透的瓶身映照出他漂亮的脸,就算扭曲也无法遮盖的美貌。
沈曜见哄不了,于是转移话题:“今天怎么回来的那么早?”
司澄果然不再纠结酒这个事,他随手将价值几十万的酒放在桌子上,随后一言难尽地说道:“有个神经病,因为要偷电线所以导致整栋楼的电都断了。”
“偷电线?”沈曜惊呆了,“不至于要钱不要命吧?电线才卖几个钱啊。”
司澄看到沈曜这个表情,轻笑道:“这个神经病你也认识,就是那天拦住我们的那个家伙……你到底怎么他了?”
沈曜也一头雾水,他虽然把沈砚清一家送到非洲,除了不准他们回国以外,其实也没做什么打压的事,没想到这人竟然穷到偷电线,不至于吧。
两人商量一番,结合之前的阻拦,觉得这家伙就是个有妄想症的神经病。
沈曜往前一步抱住司澄,挡住了那碍眼的红酒,声音低沉地说道:“既然今天下班那么早,那我们去吃个烛光晚餐,你最近太忙了,我们都很久没约会过了。”
“你好歹也临幸我一次。”
司澄无语,这家伙说的柔弱,实则每次□□的死去活来的都是自己。
不过两人现在过一天算一天,也的确很久没约会过,所以两人定了一家饭店,简单收拾就出发。
订的是当地评分最高的饭店,还是顶层位置,厚重的红色天鹅绒窗帘被金色穗子捆起,露出玻璃窗对面鲜艳色彩的摩天轮,饭桌上烛光亮起,将对方的脸照得模糊暧昧。
虽然盘里的东西一如既往做得精致漂亮但分量很少,但是此刻谁还在乎这个呢,眼前的风景就足够了。
沈曜伸手抓住司澄的手掌,手指插入对方的指间,轻声说道:“反正一时半会也修不好,明天就请个假呗。”
司澄挑眉:“我考虑一下……”
“等一下,你们不能闯入!”服务员慌张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就在两人困惑的时候,一对夫妻闯入,他们穿着华丽,妆容得体,进门后目标明确,直冲司澄来。
沈曜眉头紧皱,刚想上前拦,结果就听见其中一个妇人悲苦地冲司澄喊道:
“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儿子!”
司澄和沈曜惊呆了,都说不出话来。
男人接着补充:“我们这些年一直在找你,原来你已经长那么大了。”
两人说得情真意切,旁人看来都会感动不已,但是当事人司澄却没有任何触动。
就算现在一个节目组突然跳出来说这就是为了节目效果,他也不奇怪。
似乎察觉到司澄的排斥,女人停止抽泣,从身旁的挎包里掏出一叠资料,认真地说道:“看,这就是证明。”
沈曜强硬地挤入他们和司澄之间,然后接过那叠资料。
只见这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上面表明司澄同这对夫妻有血缘关系,换言之,司澄就是他们板上钉钉的亲生子。
沈曜看向司澄,司澄虽然一头雾水,却还是勉强接受了这对莫名出现的夫妻。
因为这突然出现的夫妻,测试工作不得不继续往后拖,两人也表示理解。
毕竟司澄从小是个孤儿,就算小时候不缺吃喝,也会想念父母。
虽然司澄被父母认回,不过他没有立即搬过去。
一方面都过去几十年了,尽管他们或许有苦衷,但他到底是在沈家长大的,习惯生活在这里,另一方面,如果没有那个证明,他感觉不到这两人是他父母,相处难免尴尬。
不过亲子关系板上钉钉,所以面对邀请吃饭,司澄欣然同意。
沈曜将车停在外面,将钥匙丢给家里的管理,随后冲司澄说道:“我可是打听过了,他们可是养着一个病弱的少爷。”
司澄皱眉:“不好好养病你去打听这个干什么?”
就算要死了,他也得保证司澄的后半生无忧无虑。
沈曜认真说道:“我可不是开玩笑,你说,该不会你成了小说里那种恶毒的真少爷吧。”
司澄无语:“少看点小说,要是里面的故事是真的,那你的绝症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好起来。”
沈曜的病一直是两人的痛处,两人不在说话,之后齐齐踏入这座装修豪华的别墅。
门一开,这对夫妻立刻凑上来迎接,似乎看不到沈曜般,处处对司澄嘘寒问暖,肉眼看来,他们的确疼爱司澄。
他们温柔地说道:“司澄,你还有个哥哥,一会我们带你去见他。”
“哥哥”沈曜不爽了,他的性格里本来就带着混不吝。
他双手抱胸,不在乎他们是司澄的父母,毫不留情地问道:“既然你们那么疼爱司澄,那他怎么到孤儿院的?”
两夫妻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司父说道:“这一切都怪我那大哥。”
“他一直觉得是我抢走了家里的产业,为了报复我,所以联合大嫂将你偷走,甚至还狠心将你丢到孤儿院。”
“就算我们报警把他们抓了,可是他们还是不肯透露你的下落,这么多年你吃苦了。”
司澄有些不习惯他们的接触,淡定回道:“还好。”
两人听了只以为司澄是在宽慰他们,感动无比,顿了片刻之后才说道:“虽然我那大哥大嫂不做人,可是小七是无辜的,所以我们收养了小七。”
司母小心地看着司澄脸色,立刻说道:“你放心,小七身体不好,家里的产业最终还是让你来继承。”
身体并不舒服的司七艰难起身,因为昨晚房间的窗户开得大一些,他立刻被风吹得感冒。
而这人不是随便一个npc,正是沈砚清。
为了阻挡司澄,迫不得已他舍弃之前的身份,废了很多功夫捏造出司澄的父母,他知道司澄一直渴望见到他们。
当然,出于私心,他还给自己安了司澄的哥哥身份。
不过,捏造出这样的剧情耗费了太大的精力,所以现在他体弱多病,是一副随时就会死去的模样。
——只要能够留住司澄,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在家里女佣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起身出门,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司澄。
今日天气转凉,司澄里边套了件高领的衬衫,外边随便搭了件浅色的风衣,穿着简单,但是极具人妻感,这是他一直希望见到的司澄模样,温顺乖巧。
注意到视线,司澄抬头,他那张脸依旧漂亮,眸中只剩清冷,仿佛天上神祇俯视脚下信徒。
沈砚清看得激动差点昏厥过去。
结果沈曜似乎同司澄说了什么,司澄低头满脸无奈,却让人无法忽视嘴角浅浅的笑意。
就算是天上神仙也会贪恋人间情爱。
沈砚清几近发狂,如果眼神能杀死人,那沈曜已经死去活来千百次。
他轻轻地咳嗽几声。
原来还在默默看着司澄的司父突然出声:“你是做什么工作?”
被突然发问的沈曜一头雾水:“你问我?总裁吧。”
“你觉得你配得上司澄吗?”司母不赞同地说道,“我们能给司澄所有的一切。”
沈曜更加莫名其妙,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会针对自己,不过他诚恳地说道:“如果我配不上,那你们更配不上。”
若论身家,沈曜这种老牌富豪的家族可不是司家这种才富起来没多久的家庭可以相提并论的。
司父眉头紧皱:“司澄,你就看着他那么欺负你父母。”
司澄:“……”
这才哪到哪啊,他都亲眼看过沈曜和他父母明争暗斗,战火纷飞。
司母见司澄不吭声,悲伤说道:“司澄,都是这个人带坏了你,我希望你们能分手。”
“分,一定要分,”司父严厉说道,“我们认识那么多青年才俊,哪一个都比这个混混小子要好。”
他们竟然认真细数沈曜的种种不堪。
司澄听不下去了,他再怎么嫌弃沈曜,那也是他们的情趣,不代表他乐意听到别人说沈曜的坏话。
“我不会和他分手的,”司澄认真说道,“如果你们没办法接受我们的关系,那就不接受。”
“反正我已经有个家,你们也有个家,互不打扰就行。”
其实司澄本来就对这两人没太多感情,他们唯一的联结只剩那张报告了,小的时候他或许还会期待几分,可是现在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他被沈家收养后一直没吃过苦。
沈父沈母虽然对他不满,但是从来没有缺过他吃喝,学习方面也是一直支持,更何况因为沈曜太能闹腾,他们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和沈曜对抗上了,没精力刁难他。
就算当初拿他作为对付沈曜的靶子,他也只是气自己不够争气。
但是此刻这对夫妻却对自己的爱人多加贬低,对他的人生指指点点,这自然让司澄不满。
既然他们没来参与他的过去,就没资格决定他的未来。
沈砚清见势不妙,眼见司澄和这对夫妻的关系就要弄僵,他只能强制打断当前的局面。
“咳咳咳!”
司父司母突然停止说话,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司澄,就像是没了电池的机器一般。
既然他们不说话,司澄也没有精力吵架,他深吸一口气,硬邦邦地说了“回见”之后拉着沈曜离开。
一出门,沈曜立刻做委屈小媳妇的模样,一把抱住司澄的肩膀,嘤嘤说道:“你对我真好,我要陪在你身边一辈子。”
至于这一辈子有多长就看命了。
司澄轻笑,任由这人黏黏糊糊地靠在自己身上。
沈砚清看着两人的背影,气得咬破下唇,他低垂眼眸,深深呼吸,现在紧急情况只能当做看不见。
反正沈曜迟早要死,稳住司澄才是最重要的。
得换个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