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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人无再少年(13)

“说起来,我刚刚见到司澄的金主了。”程未晚将自己带来的猪肝粥递给沈寂。

“把这个东西拿远点,”沈寂看到猪肝就反胃,“……别那么说司澄,再怎么说也是他救了我。”

此刻他看到猪肝就反胃,听到程未晚说到司澄,他抬眼看去。

“我这是拿给你补血,”沈寂想要强调自己说的是沈曜,但是他懒得纠正,只是不爽地说道,“你到底要不要听嘛。”

沈寂沉默片刻,最终诚实地点头:“要。”

程未晚笑了,随后信誓旦旦:“那金主有事瞒着司澄,我大胆猜测一下,他要跟司澄分手但是不好意思说。”

沈寂想起昏迷前见到的画面,觉得两人关系还挺好,但是程未晚说的那么肯定,他开始怀疑恩爱的画面是假象。

他希望司澄不要再受到伤害了。

司澄回到家处理身上沾血的衣服,结果就看到沈寂打电话给自己,他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接起电话,问道:“怎么了?”

沈寂清了清嗓子,尽可能说得委婉:“你要小心一点沈曜和陆惊寒,尤其是他们两人的关系。”

司澄:“???”

司澄的第一反应是两人又打架了然后被拍到发到了网上。

这两个家伙自相遇起就非常不对付。

尤其是沈曜本来就茶茶的,说话三言两语就能惹出火气,偏偏陆惊寒又是个暴脾气的,两人一言不合就容易打起来。

陆惊寒到底是个小主播,而沈曜他又认识,司澄还以为他是在网上看到了视频,翻了一圈没发现相关消息,只好干巴巴地给沈寂回话。

司澄:“好的,我会注意的。”

沈曜正巧进门,在阳光下漫不经心地展示自己坚实的肌肉。

司澄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和陆惊寒打架了?”

“?”沈曜一头雾水,“没有啊。”

司澄见问不出答案,决定几天后的饭局再仔细问问。

他们四人也算是高中同学,所以有时间会凑个饭局吃饭,回顾过去,按照顾清许和陆惊寒所说,这就是他们的高中聚会。

以往沈曜都反对这个聚会,他实在不喜欢另外两个家伙,但是这次答应得格外快,司澄还觉得很奇怪。

沈曜只是轻蔑一笑:“看我不秀死他们。”

*

“司澄,好久不见。”

陆惊寒笑眯眯地冲司澄说道。

他刚刚结束直播,花哨的模样还留在身上。

微长的头发扎出一个小揪揪,长大的他五官变得更加立体深邃,穿着一件花衬衫,衬衫扣子没有扣到底而是解开几个,露出被晒黑的胸膛和跳动的肌肉。

司澄盯了一会,诚心发问:“你不冷吗?”

夏天已经过去此时已经入秋了,房间里的空调温度也不高,就连司澄身上都披了一件薄外套。

陆惊寒只觉得抛媚眼给瞎子看,他站直身,面无表情地扣上扣子。

司澄不理解他的悲伤,只是认真道:“你要是喜欢露,我把空调调高点。”

感冒就不好了。

陆惊寒心累地摇头:“不,不必了。”

门外。

顾清许穿得风度翩翩,端是一个绅士的样子,看见沈曜穿得严严实实的模样,嘲讽地说道:“哎呀,是身材走样了吗?怎么穿得那么严实。”

沈曜露出虚假的笑,装作惆怅地说道:“我担心穿得薄了点露出身上的皮肤,若是被外人瞧见,司澄会不高兴,毕竟你们也知道,司澄可凶了。”

顾清许气得青筋暴起,他最讨厌的就是沈曜装模作样了。

想当初,沈曜装得无辜弱势,从这里套出陆惊寒欺负司澄的事,狠狠揍了陆惊寒一顿,又从陆惊寒那里套出他有个白月光的事,便时不时拿这个做威胁。

拿捏着两人愧疚的沈曜肆无忌惮地接近司澄,他们还不能说什么。

想到过往,他冷笑一声,说:“现在司澄已经知道那个人的存在了,你威胁不到我了。”

沈曜叹气,这些家伙真是段位太低,他笑着说道:“总之,在我死之前,司澄身边人的位置,你们想都不要想。”

若换做平时,顾清许肯定现场诅咒这家伙早死早超生,但是想到这人的病,这话就不好说出口了。

顾清许别扭道:“司澄,还不知道这件事吗?”

沈曜想到司澄就头疼,只好说:“让我想想,再让我想想。”

*

楚灵收到消息,所以从外地赶来看沈寂,见人没事也松了口气。

此时程未晚就在一旁,因为沈寂自杀所以组里气氛诡异,他不想呆就来找沈寂聊天。

他看见又来个陌生人还跟司澄认识,于是立刻八卦地将自己猜测的爱恨情仇从头到尾给他说了一遍。

楚灵听得震惊了,随即他愣愣地说:“可是,今晚他们几人就要聚餐啊。”

按照程未晚的推论,沈曜今晚就要摊牌并且抛弃司澄。

“我们不能让这个事发生,”沈寂沉声说道,“司澄人那么好,他不应该受到伤害。”

程未晚见有瓜吃,顿时兴奋表示要参与。

楚灵看着两人燃起来的模样,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但是涉及司澄,他果断参与。

说干就干的沈寂带着另外两人闯入他们的包间,服务员在一旁为难地站着。

沈曜示意服务员不用管,服务员这才松了一口气快步离开。

司澄困惑:“你们来干什么?”

陆惊寒好奇地挑眉,这些是司澄的新朋友吗?好像没有什么威胁啊。

沈寂冲上前,一把将司澄拽到自己后面,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知道你们的事了!”

陆惊寒心里咯噔一声,沈曜也太不靠谱了,得绝症那件事也可以对莽撞的人说吗,于是心虚地他只得嘴硬道:“关你屁事!”

司澄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呢?”

沈寂更加坚定了猜想,认真地骂道:“既然你和沈曜互相喜欢,为什么不放过司澄!”

司澄:“啊???”

陆惊寒:“啊!!!”

刚刚进门的沈曜:“什么鬼!!!!”

紧随其后的顾清许:“哈哈哈……沈曜,没想到你竟然还暗恋陆惊寒。”

“你脑袋是被驴踢了吗?”沈曜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我要告你们几个人诽谤!”

看着几人的样子,沈寂怀疑地问道:“不是吗?司澄暗恋陆惊寒,司澄暗恋陆惊寒,陆惊寒却和别人暗通曲款。”

四人一愣,随即发出哈哈大笑,唯独沈曜和陆惊寒脸色臭的可以浇一亩菜地了。

司澄哭笑不得,挣开沈寂的束缚,无奈道:“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因为陆惊寒喜欢的是我。”

三人一顿,看向陆惊寒,陆惊寒一脸的死鱼眼:“干什么,告白失败了就不能做朋友了吗?”

程未晚眼见自己的剧本被撕毁,不可置信地反驳:“可,可是你和沈曜的关系不好吧。”

“我和他偶尔是会吵架的,这不是已经和好了吗?”

“你不是很关注陆惊寒吗?”

“我和他好歹不仅是朋友还是高中同学,更何况,你总是提起他,我还以为你是他粉丝呢,想多了解他呢。”

程未晚呼吸一窒,仔细思索就发现司澄的说法也没错。

沈曜立刻顺杆爬,他装作捧心的模样整个人靠在司澄身上,凄凄惨惨地说道:“我被人造黄谣了,要一个亲亲才能被安慰。”

司澄笑着将他推开。

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两人的感情有多好。

但程未晚还是想挣扎:“可是我听见沈曜说有件事要瞒着你啊,不是这个那是什么?”

司澄一愣,他看向沈曜。

沈曜依旧笑盈盈地模样,实则在心里盘算,就在沉默的时候,顾清许说话了,他发出轻轻的一声“哼”,接着说道:

“其实是那个家伙在说要在这次饭局上偷偷摸摸搞一个和司澄谈恋爱日子的纪念日,被我狠狠地骂了,哼。”

“再秀恩爱,让他去死,哼。”

司澄思考了一下,按照沈曜贱兮兮的性格的确做得出来。

程未晚看着顾清许,眉眼一挑。

陆惊寒虽然被几人的猜想吓得不轻,但都是司澄认识的人,于是便请三人留下一起吃饭。

另外两个都很尴尬,楚灵却是吃得欢快,反正他从来没把这两人的猜想当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司澄和沈曜这两个家伙爱得轰轰烈烈。

饭间,司澄悄声对顾清许说道:“一会别灌他酒了,这几天我有些冷落他了,我专门让人布置房间给他个惊喜,嗯?”

顾清许凝视着司澄,他们认识太久,也爱了司澄那么久,爱情和友情早就融合在一起,无法分开,比起得到司澄,他更希望司澄开心快乐。

“行吧,他可真是赚了便宜了。”

宴会没结束,司澄就找了借口拉着沈曜离开,沈曜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乖乖跟着司澄离开。

等两人彻底消失之后,程未晚突然冲顾清许说道:“你刚刚在撒谎吧,你一撒谎就喜欢在前面加个‘哼’的语气词。”

顾清许:“……”

程未晚坏笑道:“干嘛那么吃惊呀,我们两个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

顾清许头疼地扶起眼镜,这一刻他想为自己变心抱歉。

“不用道歉,”程未晚大度说道,“反正你也是我的备选项。”

顾清许:“……”

陆惊寒哈哈大笑,顾清许冷眼看向他,嘲讽道:“在我们之间,司澄更相信我,毕竟你是沈曜的‘绯闻对象’。”

陆惊寒:“……”两个失意人,何必互相伤害。

两人虽然不对付,但是在涉及司澄的事上,两人难得正经,于是将沈曜患病的事同几人说了。

几人都没想到藏着的是这么爆炸性的消息,纷纷说不出话,毕竟沈曜肉眼看来真的非常健康,没想到竟然要死了。

楚灵夹着块排骨,叹气道:“我要是司澄一定很生气,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唯独身为爱人的自己不知道。”

几人都沉默不语。

“救……救命,我被骨头……卡住了……”

楚灵的求救冲散了几人伤感的氛围,立刻上手救人。

——所以那么大的骨头到底是怎么卡住的!

司澄看着几人发来的消息,也不明白为什么楚灵的运气能倒霉成这样。

“他没事吧?”

“没事,送医院去了。”

沈曜推开门,只见客厅里放满了各种各样漂亮的花簇,花簇最中间永远都是一朵鲜艳的红玫瑰,小灯泡穿插其中,亮闪闪的就像是萤火虫般,推门的时候礼炮响起,彩色的纸片纷纷扬扬的落下来。

沈曜呆立在原地。

司澄走上前来:“虽然有点老土,但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别生气,好吗?”

“我……没生气。”

沈曜喜欢死了。

他和司澄不一样,司澄性格内敛,不像自己总是将爱挂在嘴边,所以,偶尔的外放总会让沈曜感动得一塌糊涂。

天上的花瓣飘在司澄头上,正好落在司澄那缕白发上。

他突然觉得不遗憾了,他得到了盛大的爱意,也见到了爱人白发的模样,此生也够了。

思及此,他立刻激动地抱住司澄,笑眯眯的说:“我身上都是酒味,等我去洗个澡。”

司澄整个人埋在沈曜的胸膛,闻言轻轻地嗯了一声。

沈曜笑眯眯地将手放在扣子上,装作可怜地说道:“一个人的浴室好冷啊,不知道可不可以陪我一起。”

司澄挑眉,一字一顿道:“自己去。”

见沈曜离开,司澄将背靠在沙发上休息,拿出手机准备慰问进了医院的楚灵是否安好,余光瞥见沙发角放着一个盒子。

应该是装饰屋子的人翻出来的,不知道放哪里了只能藏在沙发角。

这个盒子的确有些陌生,司澄走过去弯腰打开盒子,等他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愣住了,因为盒子里面是几瓶药。

沈曜围着浴巾哼着歌走出浴室,看见司澄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

“司澄,”沈曜笑眯眯地从背后环住司澄的脖子,“发什么呆呢?”

司澄脸色铁青地偏头看他,抬手展示自己的手里的药瓶,面无表情地冷声问道:“这是你的吧?治疗什么的?”

两人在一起那么多年,太了解彼此,司澄那么问就代表他知道这个药是做什么的。

沈曜抿唇:“只是初期的。”

“只是初期的你瞒着我干什么?”司澄站起来,他直视沈曜,“你们瞒着我的就是这个吧?”

沈曜这几天的异常,身上陡然加重的烟草味,还有程未晚误会的话语,都在表示一件事——沈曜身上的癌症是晚期的。

沈曜双手抱胸,无法反驳,此刻任何借口都是苍白的。

司澄恨恨地看着沈曜,身为沈曜的爱人,结果他是最后知道这件事的人,他连另外两个人都不如吗?

他不甘心!

沈曜无奈:“我只是不希望你伤心,我希望处理好一切之后再同你说。”

司澄只觉不可理喻:“需要处理什么?我可以陪着你一起治疗。”

沈曜不说话了。

司澄沉默片刻,觉得天旋地转,半晌,他嘶哑着说:“……没办法治疗是吗?”

沈曜此刻只觉头疼,他低声道:“司澄,这就是我不想告诉你的原因,你就算知道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那不如快快乐乐地过完最后一段时光。”

“是了,我就是那么没用,”司澄冷着脸说道,“过去一样,现在也是。”

沈曜不是这个意思,他跨过沙发想要抱住司澄安慰,司澄却冷着脸往后退了一步,他无奈道:“我只想安稳地生活。”

司澄咄咄逼人:“从你欺骗我的那一刻开始,安稳就回不去了。”

两人谁都不让谁。

沈曜有时候也会为司澄如同倔驴一样的脾气头疼生气。

最终司澄梗着脖子往后退了一步:“我需要安静的私人空间想想。”

这表明他要搬出这件屋子。

“等等!”沈曜冷声喊道,“我房子多,我出去!”

司澄看着沈曜冷着脖子套上衣服,冷声打助理的电话,冷脸抓过放在沙发上的钥匙,随后发出极重的一声“哼”,轻轻关上了门。

司澄看着满地的鲜花,此刻哪里还是浪漫旖旎,只剩满地狼藉。

种种事件加在一起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翻出沈曜藏起来的褪黑素,就着酒喝下去,这次终于感到一点安心的疲惫。

“……沈曜?”司澄看着面前的人影,试探地喊了一声。

沈曜依旧穿着那身黑西装,似乎在同人交谈什么,听到有人喊他的声音转过头来,就在转身的那刻,一把刀刺穿了他的胸膛。

司澄瞪大眼睛,他又惊又怒跑过去。

沈曜倒地,身上的西装变成黑色的古装,墨黑的长发沾着鲜红的血。

司澄没觉得这样转变奇怪,他只是茫然地喊道:“是谁,是谁杀了你?”

一袭红色轻纱落下,宛若刺目的血,红纱褪去,面前的沈曜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和他同样的一张脸。

那张脸上带着冷漠、清醒和一丝不忍,他冷漠地说:“杀了他的,不就是你吗?”

司澄一愣,他低头看去,只见双手紧紧握着刀柄。

他被这个梦吓醒了,头疼欲裂的他坐在沙发上,因为睡在沙发上,所以他脖子、肩膀都酸痛无比。

梦中留下的余韵让他心跳如鼓,手心似乎还残留刀柄的冰凉。

真实又虚幻。

就在司澄思考梦有什么用的时候,卡在沙发缝里的手机发出沉闷的铃声,司澄只能拖着头疼从缝隙里挖出手机。

“呜呜呜,司澄,我一个人在外流浪好怕啊,”沈曜坐在咖啡店里假哭,“小强抛弃我了。”

对面的小强面无表情地处理手里的报表,告诫自己面前这家伙是自己的老板,绝对不要搭话,不然要想500字的马屁词。

对面的司澄没有说话。

沈曜没觉得放松反倒更加不安,司澄不骂他几句他觉得浑身都痒……再生气也不至于谋杀亲夫吧。

司澄没说话是因为他在想一件事,这个梦或许是给他一个警示。

他心里顿时有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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