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训练场的铁门半开着，清晨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楚枫到的时候，王铁柱已经在里面了。他光着膀子，正对着一根裹了厚胶皮的钢管练劈砍，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钢管砸在胶皮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节奏又快又狠，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砸碎似的。

“这么早？”

“睡不着。”王铁柱收住动作，挠了挠后脑勺，“一想到要跟那光头干仗，俺就兴奋。昨晚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怎么揍他。”

楚枫没接话，把背包放到墙边，从里面抽出竹简铺开。昨晚他们研究到半夜，路线和分工基本定了，但真打起来会怎样，他心里也没底。他蹲下来，手指沿着竹简上画的路线划了一圈，眉头微微拧起。

过了十来分钟，苏小柔也来了。她穿着宽松的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神比前几天稳了不少。她手里攥着一瓶水，走到两人旁边，小声说：“我……我没迟到吧？”

“没。”楚枫站起来，“开始吧。先练配合。”

他挑了三根裹胶钢管当武器。王铁柱负责掩护和正面扛伤，苏小柔站在侧后方，用新觉醒的情绪感知异能辅助判断。这是他们昨晚定下来的基本阵型——楚枫主攻，王铁柱扛线，苏小柔当眼睛。

第一轮，楚枫假装突进。

王铁柱吼了一声，举着钢管往前顶。可他步子迈得太靠左，整个人堵在了楚枫的侧翼，把回旋的空间全封死了。楚枫差点撞上他的后背，硬生生刹住脚步。

“你往右点。”楚枫皱眉。

“哦哦。”王铁柱赶紧挪了挪，脚下带起一片灰尘。

第二轮，楚枫换了个方向佯攻。

王铁柱这回记住了，没往左站。但他反应慢了半拍，楚枫已经冲出去了，他的掩护才刚举起来，钢管差点砸到楚枫的后背，擦着衣角掠过。

“柱子，慢了啊。”

“俺……俺下次快点。”王铁柱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第三轮，楚枫直接加速冲刺。

王铁柱这次跟上了，可苏小柔那边出了问题。她站在两步外，眼睛盯着楚枫的动作，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她手指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白。

“小柔？”

“啊？”苏小柔一愣，“我……我感觉到他的情绪了，很急，像是要全力冲，但我不确定该不该说……”

“得说。”楚枫收了钢管，“你不说我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战场上没人等你犹豫。”

苏小柔低下头，手指攥着袖口：“对不起。”

又练了两轮，问题还是那几样。王铁柱的站位时左时右，总找不到平衡点。苏小柔倒是能感知到情绪了，但每次都要愣几秒才反应过来，根本来不及提醒。有一次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却小得跟蚊子似的，王铁柱根本没听见。

楚枫叹了口气。

时间不多了。

他正想让大家休息一下，余光瞥见铁丝网外有个人影。

扭头一看，林倦正靠在铁丝网上，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嘴里叼着一片，眯着眼看他们训练。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倦？你怎么在这儿？”

林倦嚼完薯片，指了指不远处的便利店：“买零食啊。路过路过，你们继续。”他说着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说着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又打了个哈欠：“那个大个子，你掩护的时候别总往左边站，你左边是墙，把队友的退路堵死了。你那么大个子往那一杵，队友往哪躲？”

王铁柱一愣，扭头看了看左边的围墙。

还真是。

“还有那个女生。”林倦看向苏小柔，眼神懒洋洋的，“你感知到对方情绪后别愣着，得喊出来，不然队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站那么远，不喊谁听得见？你以为你是心灵感应啊？”

苏小柔脸一红，低下头：“我……”

“行了行了，我就随口一说。”林倦摆摆手，“你们继续，我回去写作业了。”

他叼着薯片，慢悠悠地往便利店方向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对了，那个大个子，你掩护的时候别光顾着挡，也得看队友的位置。你是盾，不是墙。”

说完，他拐过墙角，消失在视野里。

训练场里安静了几秒。

王铁柱挠头：“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楚枫没说话，看着林倦走远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路过”，每次都是“随口一说”，但每次都能点到要害。这人到底是真的运气好，还是……

“再来一遍。”楚枫收回视线，声音沉了几分，“王铁柱，你这次注意站位，别靠墙。”

“好嘞！”

苏小柔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我……我这次会喊出来的。”

三人重新摆好阵型。

这一次，王铁柱刻意控制了自己的站位，没再往左边挤。他步子迈得稳当，钢管横在身前，眼睛死死盯着楚枫的动作。苏小柔在他冲出去的瞬间，几乎是同时喊了出来：“右边！他情绪偏右！”

楚枫立刻调整方向，钢管精准地劈向假想敌的右侧空当。

配合流畅了不少。

“对！就是这样！”王铁柱咧嘴笑了，“小柔妹子，你喊得挺好！”

苏小柔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翘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细小的电火花一闪而过。

又练了半小时，配合越来越顺。王铁柱的掩护终于能跟上楚枫的节奏了，苏小柔的提醒也越来越及时，虽然偶尔还是会慢半拍，但比起刚才已经好太多了。楚枫甚至能感觉到，苏小柔喊出指令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点底气。

楚枫擦了把汗，看向铁丝网外。

林倦已经不见了。

训练场外的拐角处，林倦靠在墙上，一边嚼薯片一边用精神力扫着训练场里的情况。

还行。

王铁柱的站位调整过来了，苏小柔也敢喊了，虽然还生疏，但至少方向对了。楚枫那家伙，指挥得也比昨天利索了不少。

他嘴角微微上扬，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有救。”

他打了个哈欠，转身往便利店走去，心里盘算着待会儿买瓶可乐，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周末嘛，就该好好休息。至于那三个家伙能练成什么样——反正该点的都点了，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