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过一阵了,走廊里人声渐渐散去。
林倦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校服拉链照旧只拉到一半,课本往包里一塞,动作懒散得像刚睡醒。旁边几个同学从他身边挤过去,有人撞了他肩膀一下,他也没在意,打了个哈欠,继续往外走。
出了校门,拐过两条街,钻进老城区那片歪歪扭扭的巷子。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墙根下有几只野猫在打架,看到他脚边跟着的小黑,立刻夹着尾巴溜了。小黑昂着脑袋,步伐轻快,像巡视领地的将军。
他走到自家那栋旧楼的单元门口时,脚步顿住了。
门口台阶上,堆着一小堆东西。
几片干枯的草叶,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蓝色石头,还有一张边缘焦黄的布片。小黑蹲在旁边,尾巴高高翘起,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表情写满了“快夸我”。它的嘴角还沾着一点泥土,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
林倦低头看了看那堆“贡品”,又看了看小黑。
他叹了口气。
“你又去翻垃圾了?”
小黑不满地“喵”了一声,尾巴甩得更欢了,还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它似乎觉得自己的“收获”很有价值,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主人要用“垃圾”这个词来形容。
林倦蹲下来,伸手拨了拨那堆东西。草叶他认得——晒干的异界草药,品相不错,可以用来制作低级疗伤药。这玩意儿在黑市上能卖点钱,不过量太少,也就够做一两贴。他捻起一片叶子,放在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辛辣味,是新鲜的,刚采下来没多久。
他捻起那块蓝色晶石,对着夕阳看了看。指甲盖大小,半透明,内部有极细微的光点在流转。林倦的眼神微微一凝。
空间能量。
很微弱,但确实是空间能量没错。这种晶石只在空间裂缝附近或者遗迹深处才会形成,普通人捡到顶多当个好看的装饰品,但在懂行的人手里,这是制作空间系道具的关键材料。他想起城郊那个废弃工地,之前感应到的空间涟漪——难道那地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他把晶石收进口袋,拿起那张布片。
巴掌大,边缘焦黄,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什么能量灼烧过。布料质地很旧,磨损严重,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是一种他非常熟悉的古文字。
灵潮复苏前,某个上古遗迹中常见的记录符文。
布片上只写了半句话。
“……钥在影中,门在……”
后面断了。
林倦盯着那半句话,手指轻轻摩挲着布片边缘,眼神沉了沉。他认出了这种文字,也认出了这种书写风格。
是“影门”遗迹的记录符文。
那个遗迹在灵潮复苏初期就被发现,后来被官方封锁,列为最高机密之一。他当年进去过,里面的东西……确实不太适合让普通人知道。而这张布片上的文字,指向的东西似乎更深。他记得遗迹深处有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满了类似的符文,但当时他没来得及仔细研究,因为某些“意外”提前触发了遗迹的自我销毁程序。
“钥在影中,门在……”
他低声念了一遍,眉头微皱。这半句话像是在描述某种开启方式——钥匙藏在影子中,门在某个地方。但“影”指的是什么?是真正的影子,还是某种代号?而“门”后面断掉的内容,才是关键。
小黑蹲在旁边,仰头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等表扬。
林倦回过神来,把布片折好,收进口袋。他伸手揉了揉小黑的脑袋。
“干得不错,”他说,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下次别去危险的地方了。”
小黑眯起眼睛,脑袋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尾巴翘得更高了。它似乎完全没听懂“别去危险的地方”是什么意思,或者听懂了也不打算照做。
林倦站起来,拎起书包,走进单元门。小黑跟在他脚边,步伐轻快,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晚上,林倦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照在那张布片上。
他看了很久。布片上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暗光,像是某种能量残留。他用指尖轻轻划过那些笔画,感受着符文的结构——书写者的手法很老练,应该是专门负责记录遗迹文献的学者。这种符文体系在灵潮复苏初期就失传了,能认出它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点开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加密联系人,发了过去。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林倦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很慢。他想起之前血狼会收集的那些金属片,又想起城郊废弃工地出现的空间涟漪,再看着眼前这张布片上的半句话。这些线索,像散落的拼图碎片,正在慢慢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到回复:“这东西哪来的?有人出高价收这种残片,来源不明。劝你别掺和太深。”
林倦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勾起。他没有回复,锁屏,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继续敲击桌面,节奏比刚才快了一点。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看来有人想打开什么不该打开的东西啊。”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天际线后面,某片拆迁工地的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微微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像一只眼睛,眨了眨。
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