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第三节，异能理论课。
赵刚站在讲台上，粉笔在黑板上画完最后一个结构图，拍了拍手上的灰。窗外阳光斜照进来，把粉笔灰照得浮在空气里，像一层薄雾。教室里弥漫着一股粉笔灰和课本纸张混合的味道，有人打了个喷嚏。
他转身，扫了一眼教室。
大部分人都在低头抄笔记，少数几个趴在桌上。林倦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脑袋枕着胳膊，眼皮耷拉着，像是在半睡半醒之间来回游荡。阳光正好落在他乱翘的头发上，在桌面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呼吸均匀，胸口缓缓起伏，看起来睡得挺香。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赵刚把粉笔丢回槽里，拍了拍手，“还剩几分钟，聊点别的。”
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抬头，有人合上笔记本，有人伸了个懒腰。赵刚靠在讲台边，双手插进裤兜，姿态看起来挺随意，像是课间跟学生闲聊的老熟人。
“最近网上那个‘影君’的帖子，你们应该都刷到过吧？”
话音一落，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刷到了刷到了！”
“那个视频是真的假的啊？一个人打翻一整队？”
“我听说是合成的……但看着也太假了，哪有人能那么快？”
“你没看评论区吗，有人说那是暗世界的传说级强者！”
赵刚笑了笑，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安静。他等了几秒，等声音稍微降下来，才继续开口。
“你们年轻人喜欢关注这些，我理解。但我要提醒一句。”
他目光扫过全班，在林倦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快得几乎没人注意到。林倦的呼吸节奏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均匀平稳。
“暗世界的水很深。有些传说，听听就好，别当真。真遇到了，保命要紧。”
坐在前排的一个男生举手，嗓门挺大：“赵老师，那你信不信有影君这个人？”
赵刚没立刻回答。
他低头笑了一下，再抬头时，表情带着点琢磨不透的味道。他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像是在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他为什么从不露面？”
教室里安静下来。有人放下笔，有人抬起头，目光都集中在讲台上。
“要么不存在。”赵刚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很清楚，“要么……”
他目光再次扫过全班，这次在林倦的方向多停了一瞬。
“他就在我们身边，只是不想让人认出来。”
这话一出，教室里炸了锅。
“卧槽……”
“什么意思？影君可能是我们身边的人？”
“别吧，这也太刺激了……”
有人开始东张西望，目光在前后桌之间来回扫，仿佛身边那个正抠鼻屎的同桌下一秒就会撕掉伪装，露出传说级强者的真面目。
“看什么看，不是我。”一个胖男生连忙摆手，脸都红了。
“切，你倒是想是。”旁边的女生白了他一眼。
“我觉得可能是那个新来的转学生，长得那么帅，肯定有秘密。”
“得了吧，人家是外国人，跟咱们又不是一个路子的。”
后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压低声音说：“你们说……会不会是咱们班的人？比如那个整天睡觉的？”
他目光往林倦的方向瞟了一眼。
旁边的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林倦依然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胳膊里，睡得天昏地暗。
“……算了吧，就他？体测倒数第一，连跑步都能摔倒的人，要是影君我直播吃课桌。”
“也是。”
赵刚没再说话，站在讲台边，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后排。他看见那几个学生交头接耳，看见有人往林倦的方向指了一下，又摇摇头。
林倦趴在桌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呼吸很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阳光落在他乱翘的头发上，在桌面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手指偶尔动一下，像是梦到了什么。
赵刚看了他两秒。
什么反应都没有。
要么是真睡着了。
要么是演技太好了。
赵刚收回视线，嘴角的弧度淡了一点。他抬手看了看表，离下课还有一分钟。
“行了，不耽误你们下课。收拾收拾准备下一节。”
话音刚落，下课铃响了。
赵刚转身收拾教案，动作不紧不慢。他把讲义夹进文件夹，拍了拍西装上沾的粉笔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停了一下。
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回过头，看向后排那个还趴着的身影。
“对了，林倦。”
教室里嘈杂的声音低了几分。几个正在收拾东西的同学动作顿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后排。
林倦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皮还带着睡意，眼角有点红。他打了个哈欠，没完全张开嘴，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放学后来办公室一趟。”赵刚语气很平常，“上次体能测试的数据有点问题，需要重新核实一下。”
林倦眨了眨眼，又打了个哈欠。他揉了揉眼睛，像是还没完全清醒。
“哦……好。”
说完，他又趴回去了，脑袋重新埋进胳膊里。
赵刚没再多说，转身走出教室。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他走后，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窃窃私语像水泡一样冒出来。
“班主任单独叫吊车尾……八成又要挨训了。”
“体测数据有问题？他那成绩还用核实吗，一眼假啊。”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你说他会不会是被怀疑了？毕竟他整天睡觉，成绩又差，老师肯定看他不顺眼。”
“得了吧，就他？老师要怀疑也是怀疑那些成绩好的，谁会怀疑一个废物？”
楚枫坐在不远处，手里的笔停住了。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目光落在林倦趴着的后脑勺上，停了两秒。他想起刚才赵刚提到“影君”时，目光扫过全班的那一瞬间——那眼神，像是在找什么人。
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翻书。
但翻页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