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地方怎么到处是传送阵,还有完没完了啊!”又是同样熟悉的出场方式,从天而降,呼啸的风声堵了嘴,消了音。
司瑶转头朝浮朔,大声嚷着,“浮朔,你个猪队友!真是害死我了!”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一问一答的功夫,只听两人哎呦一声,直接坠下滚了一身灰。
“不是我说,我们一路上遇到那么多妖,就这只妖心眼最多。”浮朔扶墙起身,想到被一只妖耍的团团转,“等我找到它,一定先揍一顿出气。”越想越气,结果话是收住了,没收住力,一拳砸在土墙上,直接裂了个豁口。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傻了眼。
“我没想到这里可以用仙力,谁知道这墙竟然跟纸糊的一样脆。”浮朔赶紧背过手,慌忙解释。
司瑶眼睛一睁一闭,被气昏了头,“你能不能少给我找点事?”
浮朔摸了摸脸,没敢接话,悻悻地躲到一边,避开司瑶的眼神杀。
司瑶叹了口气,如今他们被分开,必须要快些找到出去的办法汇合才行。
她抬头环顾四周,不曾想竟有条路,只是这周遭的环境,明暗参半,钻进来的光线,细如蛛丝,虚虚掩掩,好似在遮掩着什么。
不知为何一番看下来,司瑶却莫名略感熟悉,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她忽地凑近些,抚过墙上,蜿蜒盘旋的藤蔓,低低地蛰伏在暗,注视着一举一动。
没由来的阴恻恻之感,让她果断收手。她记起来了,这满墙的,是未开的藤花。
现在还是晚上。
那被压下的疑云,一点点上浮成团。现在还不能十分确定自己的位置,除非找到那个。
司瑶半开半阖的双目,登时睁圆,动作一时多了起来,浮朔拈着眉,不免对此生疑。
“你在找什么?”
“你不觉得这里很眼熟吗?”
浮朔仔细看了看周围,零星的记忆,开始串成一条线。
“这好像上次塌了的山洞!”他灵光乍现,猝然应声道。“我们怎么被传这来了。那隔壁不就是傅蘅他们两个。”
司瑶贴着墙体,动作繁多,又是拍又是听的,摸索了一圈,毫无收获。但听了浮朔说的这些,她没反驳,目前看,可以这么说。
“别干站着。”司瑶准备再仔细过一遍,“你也来找找。”
“找什么?”
浮朔刚刚一捶在墙上,墙开了,藤蔓碎了,崩得他手疼,甩着手嘴上抱怨一点不少。
“不过这墙真薄,还没用多大力,就这样了。”
薄?
司瑶背对着浮朔,半蹲姿态,却忽然沉默起身。
“对,那肯定是这。”她眼中掉出细碎的光,满是压不住的兴奋。“这只有被你弄碎的地方还没看。”
“浮朔,你快把这砸开!”司瑶扯着人过去,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掉着土渣子,凑近看,能感受到有空气在流动,细致一闻,还隐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司瑶原本的兴奋被警惕取代,她站远了些,顺手将准备动手的浮朔,也捞了过来。
“不砸了?”浮朔一脸莫名其妙,手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砸。”司瑶淡定回着,转而从腰间储物袋里拿出几张符。“但不是你上,用符。”
说着,司瑶给自己和浮朔身上贴了张护身符,拿着爆炸符正对着黑洞举起。
司瑶偏过头,饧眼着浮朔,嘱咐道。
“你再加层仙力护体,盯紧我炸开的前方。里面可能会有东西,我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血腥味。”
她捏符的手不由得一紧,氛围瞬间凝重,浮朔被带着紧张起来。
“好。”
司瑶将手中的符贴在上面,退后几步,抬眼低语一声,“爆。”
爆炸的声响裹挟着冲击波,朝司瑶门面而来,碎石泥沙飞灰,满天飞扬,在爆炸的瞬间,她紧闭双目,尽管做好了一切准备,作为现代人的思维意识,总会让她潜意识地去做些无关紧要的动作。
“空的?”
司瑶离得近,听到浮朔的诧异声,她果断睁开眼,跑进去看。
被砸开的墙面后,是一个空洞。但明显有人存在过的痕迹,地上铺着草席,散在草席边上类似于被子作用的布缎沾着血,呈大片连结分布,想必是出了不少血。
司瑶拧着眉,蹲下来,拿起地上的布缎,盯着沾了血的部分,红得刺眼。
“是人血。”
浮朔慢慢靠过来,看着司瑶手中染了血的布缎,也不禁皱眉。
“这里之前竟然藏着人吗?”
司瑶没理会浮朔的话,但她可以确定,他们现在所处位置就在傅蘅他们的隔壁。
但她更在意的是,难不成真有人从凶手的手下活了下来?
如果是真的,那她必须要找到这个人。说不定那妖和凶手也都在找。
司瑶就地摊开布缎,从腰包掏出一张新符纸,虚空中唤出自己的笔。
当场绘制新符,浮朔刚想靠过去,就被司瑶撵走了。
“你要是闲,就试着联系一下傅蘅他们,告诉他们我们很好,说泊阳城城门口外等他们。仙力要是不行,就用传音符。”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救他们,还搞得这么麻烦。”浮朔接过司瑶递来的传音符,当即反问。
司瑶画符的动作一顿,抬头诘问道。
“我们知道他们具体位置吗?不知道。而且现在还不一定能联系上他们。他们那个矿洞完全压制了仙力的使用。加上第三条矿脉路线所在地方很大。我们都要炸一遍吗?那人没救出来,山先塌了。”
浮朔被怼得无话可说,只能乖乖照办。
当最后一个符文绘完,黄符纸发出一道短暂且耀眼的金光,司瑶擦了擦汗,笑了出来。
“成了。”
说着,她将新绘的符贴在布缎带血处,闭上眼,两指一并,立于胸前。
“第一次画溯源符,希望能成功。”
指尖处溢出白色光点,慢慢凝成气,萦绕在指尖,司瑶口中呢喃了几句,轻喝一声。
“辨!”
仙力所凝白气,随着司瑶的动作,灌入符纸中,毫无反应的符纸沁过白光后,没入那带血的布缎中,不过一息,便带来了结果。
司瑶猛然睁眼,得到符纸反馈的消息,一股无端的恐惧占领了理智,她震惊得发愣。
怎么会?!怎么是她。
一旁的浮朔看不懂司瑶在做什么,但他看得出来,司瑶的状态很不好,想必是通过符纸知道了什么不妙的事。
“你知道什么了?”浮朔关切道,“怎么这是副表情。”
司瑶咽了咽口水,喉咙很干,干到她开口发不出声。太奇怪了,又跟她扯上了关系。
浮朔看出司瑶想喝水,立马从储物袋里掏出一袋水递过去,“你这表情,很不好啊。”
司瑶怔怔地收回神,接过水,小口啜饮起来。
“金珠在这里待过。”
司瑶的话,让浮朔不寒而栗。
他终于知道司瑶为何支支吾吾,为何是刚才的表情了。
“也……也就是说。”浮朔不敢置信,“从你发现存在这个洞中隔间开始,金珠很可能一直都在这?”
司瑶没喝两口就放下了,接着浮朔的话,继续推敲着。
“也许更早,从我们帮她找银珠开始,就可能在了。”
司瑶的话,再度让他背后一凉。他一时看不出金珠所处的位置。
“那金珠到底是受害者,还是凶手之一?”
司瑶疲惫地摇了摇头,“不知道,现在只能看傅蘅他们能不能从金珠那知道点什么。”
“吓到了?”司瑶睨了眼浮朔。
“才没有。”浮朔火速回绝道。
她半信半疑,又瞥了眼被吓到还嘴硬的浮朔,偷摸笑了笑,没直接戳穿他,只是将水不客气地扔到他怀里。
“没有,那就说说叫你办的事。”
只见他跟捞上了岸的鱼一样,咋呼呼的。
“司瑶!”
司瑶嬉皮笑脸地捂住耳朵,轻声道,“别叫那么大声,我耳朵不聋。”
浮朔虽然被司瑶这样弄得很不爽,但还是不好发作,这真激动了,不就上了套。
“根本联系不上。”浮朔不情不愿地说着。
司瑶却像就知道会这样一样,面色平静。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准备往外走,看起来极其无所谓。
“去哪?”浮朔赶紧跟过去。
“不走,你还想在这待着啊?”司瑶背着手,反问道。
浮朔果断摇头,“一秒都待不下去。”
两人大摇大摆地离开,反观傅蘅这边,却实属艰难。
“你们也是被它抓来的吗?”
坐在石床上的金珠,望着傅蘅和诸漓。
“它?”
被诸漓打醒的傅蘅,反应很快,敏锐地抓住了话中重点。
“你说的它是谁?”
“城中的大妖啊。”
金珠盘坐在石床上,睁着无辜的双眼,看向他们两人。
回答完傅蘅的话,她抱膝低头,又兀自伤心落泪起来。
“可惜城中的人,都被大妖吃得差不多了。不知道阿爹阿娘怎么样了,呜呜呜。”
傅蘅和诸漓两人听得一头雾水。
泊阳城的百姓都很好,人也很多,怎么会是被吃得差不多了?
诸漓站在傅蘅身侧,紧张地看向眼前的金珠,肯定道。
“你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