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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中计了

后半夜,万籁俱寂。

灰蒙蒙的月光下掠过一道黑影,步履稳健,摸着黑,轻车熟路地朝金珠屋里走。

司瑶正睡意朦胧,瞧见院子里一抹清瘦的人影快步走过。她瞌睡打醒,还没仔细端看,便急忙扯了扯跟她一起蹲在假山后的傅蘅,压着声说。

“来了来了,快蹲下来点。”

傅蘅转头看向蹲下来的司瑶,一脸兴奋,他虽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依从照办。

“不是玉钦。”他的衣角被捏着往下拽,顺着司瑶用力的方向,慢慢蹲下来。

“是个女人。”

司瑶闻言,立马转头仔细瞅,这才看清夜色中行进的,是个妇人。

“这人是谁?”她对眼前的女人完全不眼熟甚至疑惑于那人为何会此时出现,“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更奇怪的是,她怎么会对这院子,这么熟悉。”

傅蘅没有急于回答,回忆起玉金珠的描述,他看着眼前慢慢走过去的贵妇人,心里大约有了个谱。

“这人是金珠的母亲。”

司瑶双手扒着假山,探出半个头,朝外看去,闻言目不转睛地盯着傅蘅,一脸震惊。

“我们这是没等到她爹,等到她娘了?”

傅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不由得思索了半刻。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所发现的,想到的,推测的一切,只是事情表现出的一角。

“师姐,我有个猜测。”

司瑶回头看向傅蘅,“什么?”

“这些事,与她也有干系。”

顺着傅蘅所说的话,司瑶眼神不自觉地也朝那人看了去。

然,傅蘅刚说完,她还没来得及消化,院门外又有人进来了。

是他们真正所起疑的人,来了。

司瑶和傅蘅齐齐蹲下来,观察着院子里出现的一男一女,他们并没有对彼此的出现感到意外,甚至像是安排好的一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进入了房间。

“奇怪,诸漓和浮朔呢?”

司瑶看着紧闭的房门,左右张望了一下四周。

“他俩不是跟着玉钦吗?人都进去了,怎么没看见他们。”

正说着两人,浮朔就跟鬼似的来到了司瑶身后,他刚抬手,便感到一道不善的视线。

他尴尬地收回了手,在司瑶身后说道,“你在找我。”

司瑶登时站直了身子,看了看屋里没人出来,果断布出一个隔音屏障,恶狠狠地扭头瞪着浮朔,“浮朔,你有病啊!有人是这么出现的吗?”

浮朔被凶得一时心虚,“错了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诸漓跟在浮朔后面,看着要吵起来的两个人,她抬头看了看傅蘅,想起族长说的话,不禁捏紧了手。

傅蘅,不能出任何事。

傅蘅正准备走过去拉架,当然他是帮司瑶的,经过诸漓身边时,发现她正注视着自己。

“你,盯着我干什么?”

他停了下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诸漓看他的眼神,参杂了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诸漓一惊,发现自己的失态,迅速将背在身后,勉强地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看着你,忽然想起了娉柔姐。”

两人也不矫情,说话都直接。但对诸漓来说,傅蘅不是什么好搪塞过去的人。与其说没什么,不如找个可信的理由,混过去。

傅蘅脸色一沉,双手不自觉用力,朝她远了几步,“这些话,你不用跟我说,我不想知道。”

诸漓讪讪一笑,默默走到一旁。

反倒是司瑶和浮朔本来还掐的两人,突然画风诡异,安静地趴在金珠屋外的窗口上,一个嗅,一个看。

“都进去好一会了,怎么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司瑶摸着下巴,想不明白。

诸漓走到司瑶身边,越靠近房间空气中弥漫着的药味越明显,闻久了,头竟有些昏沉。

诸漓陡然捂住鼻子,退开几步,她的嗅觉十分灵敏,这药她很熟悉。

司瑶见诸漓反应如此大,不禁疑惑。

“诸漓,你怎么了?”

“这屋子里全是迷魂香。”诸漓闷声回着。

“闻久了,人会昏过去。”

“我去,这么阴!”司瑶大惊失色,“我说屋里怎么没声。”

三个人赶紧跑到一个安全距离,直到闻不到那药味,诸漓才放下手解释。

“放心这药只针对人,除人之外,没什么影响。就是气味小,不容易察觉。药效就是昏睡,相当麻痹的作用,倒是没有毒性。”

“那也不对。”浮朔听完,更觉得奇怪,“既然只针对人,房里还有银珠,它不是人,这两人进去它都不叫的吗?”

司瑶听到浮朔的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豁然开朗。

“我去,浮朔。你终于长了回脑子。”

“以后骂我,可以再委婉点。”浮朔说完,也理解到司瑶的意思,立马问道。

“那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不能确定。”司瑶摇了摇头,“但确实有漏洞。”

许是刚刚的不愉快交流,傅蘅下意识离诸漓远了些,听到浮朔和司瑶的谈论,他心中莫名不爽,尽管两人没有逾矩的言谈举止。

他总会想去横插一脚,将靠近的人推开。

“是玉金珠之前说的话。”

经过傅蘅的提醒,众人摸到了点头绪。

“她说了什么?”浮朔刚兴奋起来,顿时颓败下去。

“她说的话有点多。”

傅蘅站在两人中间,贴着司瑶身边站,十分满意,再看向浮朔时,语气和脸色都好上几分。

“玉氏夫妇不准金珠将银珠带进房间。就算金珠偷偷将银珠带进房间,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只有一种可能,这本就是他们默许的。”

诸漓看得出傅蘅在避着她,她也很识趣。将注意力放在事情上,她想了想。

“这五起案子,五具的尸体伤口,我会再去看看,确认一下是什么妖所留下的伤口。”

司瑶沉默了一下,想起毛毛先前的行为,加上现在所已知的线索,如珠子般散乱的线索开始串起来。

“可以肯定的是,银珠是妖。但玉氏夫妇进去,它不叫,可能是同伙关系。它伪装成普通鸟类,躲在金珠身边,也很可能是玉氏夫妇故意这么做的。”

“可人和妖真的会合作吗?”司瑶想不通这一点。

“师姐,这世上本来没有绝对的同盟。”

傅蘅看出了司瑶的纠结,他开口道。

“只有被利益驱动的贪念。”

司瑶看向傅蘅,“那他们所求的是什么?”

“人和妖,求的东西会一样吗?”

“人这一辈子,求的不过就是长生和花不完的钱。”

或许是自己的反复剖析,带来了一个新的突破点。她想起玉岐玉钦兄弟两的样貌,玉钦明显年轻很多。而且玉钦已经得到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那么只剩一个。

真的是为了长生吗?

司瑶兀自瞪大了双眼,满是不敢相信,她怔怔地盯着傅蘅。

“可他们为什么要进出金珠的房间?”

难道一切的根源都在金珠的身上吗?

“我不知道。”傅蘅避开司瑶的眼神,喉结上下滚动,颇不自在,“或许要等他们出来,就会知道。”

此时房门开了,玉氏夫妇从屋里出来,妇人手上捧着一个瓷碗,玉钦手中则拿着一把匕首,被他藏进袖中。

司瑶运用仙力汇聚于眼部,看清了妇人端的碗中盛满了红色液体,那是血。

满满一碗。

司瑶脸色陡然变得苍白,慌乱捂住口鼻,不曾想脚下一软,没站稳直接朝后倒,幸亏被傅蘅及时扶住。

“司瑶!”傅蘅一脸紧张。

司瑶推开他,摆了摆手,“我没……没事。”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她脑海里油然而生。

她不敢相信,一定要亲自看见才行。

诸漓走过来,有些担心道。

“司瑶,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看到玉氏夫妇手中的东西,我也有同样的担心。”

司瑶看向诸漓,张口却无声。

诸漓笑了笑,“他们走了,我们进去看看吧。”

司瑶重重地点头,闭上了嘴,转头就朝房间跑去。

一进门就看见金珠安静地躺在床上,进来的月光,如月色绸缎轻盈地披在她的双眼上,她睡得很沉很香,被子盖得好好的,就连被角都被人认真掖实了。

不知为何,司瑶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看来不是她想的那样。

诸漓走到金珠床边,凑近嗅了嗅,随后直接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一截手臂,上面有一条未愈合的伤口,一根小指长度。

一句话击碎了司瑶的幻想。

“看来,是真的了。”诸漓苦笑着。

说着掏出一瓶药,细细为金珠的伤口抹上,缠好,最后盖上被子。

司瑶咽了咽空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说不出话来。

“那金珠的血是不是……”后面的话,司瑶没说出口,诸漓知道她想问什么。

“是的,她的血确实有长生的效果,但需要长期。”

那就说通了,都说通了。可虎毒尚且不食子,为了长生,连自己孩子都不放过吗?

司瑶总归是不相信的,她不像他们三个人接受如此快且淡定。

傅蘅能感觉到司瑶的低落情绪,但他不会安慰人。

“师姐。”傅蘅笨拙开口,“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浮朔不同于他们三个,他从一进房间开始就转悠了半天,结果发现了除了金珠,就没看见别的。

“你们进来看见银珠没?”

浮朔的话,瞬间激醒了三人。

司瑶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但一切都晚了。

房间内忽然有股剧烈的妖力波动,房梁上飞下来一个东西,口吐人言。

“啧啧,你们这些天的表现,我可都看在眼里,简直糟糕得很。可惜我没时间陪你们玩了,都来成为养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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