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号，谢行衍请进。”
问诊室门口叫号屏上谢行衍的名字在不停闪烁，医生喊道。
谢行衍将许安然支开去买早餐，自己先来到医院复诊，好进行新特殊抑制剂的配置。
“有配偶吗？”
医生手拿着报告单，头也不抬问道。
谢行衍忽地想到刚刚被他一支就开，乐颠颠跑大老远去给他买早餐的许安然，顿了下，“有。”
医生听罢，将视线从手中拿着的报告移开，眉头拧得死紧，指着上方一行行数据，
“有配偶怎么还一直在打特殊抑制剂，将自己的信息素压制得一点都不剩，再这样下去，迟早得信息素紊乱，到时易感期更加凶猛。”
“有配偶就和你配偶商量一下，挑几天进行一下活动，双方信息素交流交流。
“特殊抑制剂暂时别打了，要是实在是工作需要，起码得等你和你配偶交流完。”
谢行衍坐在椅子上，盯着医生写下的那几行医嘱。
心烦意乱。
虽然许安然可能已经知道了他就是alpha，但要就这样在许安然的面前坦白，在他面前释放信息素吗？
坦白后许安然问起原因，到时候暴露真相知道假结婚的缘由，闹得不好收场怎么办？
“有过敏史吗？没有的话，我给你开这些药先暂时吃一下，特殊抑制剂别打了，吃药期间打上抑制剂，会直接加速易感期。”
“您说什么？”
谢行衍完全没听清医生说了什么。
“有过敏史吗？”医生低头继续写着药方，重复了一句，“我刚刚说的记得哈，爆发了不来个几天几夜消停不了。”
“没有过敏史。”
谢行衍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许安然发现真相后伤心低垂的眼眸。
*
谢行衍来到和许安然约定好的地点，就看见许安然提着好几袋热气腾腾的早餐东张西望走进来。
他的视线刚投向许安然。
许安然就像是和他有心灵感应般，迅速扬起一个略有些腼腆的笑容，将手边的早餐袋子高高举起。
早餐的热气将许安然镜片氤氲得模糊一片，他也不管，就这样急匆匆朝着谢行衍的方向跑来，气都喘不匀，语调却满是兴奋雀跃。
许安然急匆匆将手中的早餐分出一半给谢行衍，另一只手举起手机给谢行衍看医院科普宣传单上的恒温箱图片，絮絮叨叨。
“行，行衍，早餐我给你买来了。
“听说现在科技升级了，胚胎时期住的恒温箱还是半透明的，可以让孩子的父母早点看见孩子的真实模样。我们需要多久过来一次来给孩子做胎教呀？”
许安然眼睛亮晶晶的，眼角眉梢带着雀跃的神采。为了给他看手机上的图片，肩膀与肩膀之间挨得很近。
“我挑选了一些胎教书籍，你看看合适不合适，合适的话我就现在下单……”
说话的时候脸一直正面朝向他，看着他的眼睛。
谢行衍忽地察觉自己似乎自从和许安然结婚以来，一直没有机会好好地和许安然像现在这样子面对面谈话。
他和许安然说话的时候，好像一直没有正眼瞧过多少次许安然。
许安然和他说话也是经常唯唯诺诺低着头，一副很是畏惧的样子。除了先前那次在浴室里袒露心意，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这般带着满是期待、爱意的眼睛直视着他。
他看起来很开心、很期待。
谢行衍庆幸自己向许安然提出了一起抚育孩子的邀请。
之后还会有给孩子的胎教活动，到时候拍拍照录视频什么的，借着这个机会和许安然多相处相处，分开后有这些视频也好给许安然留念，让他不至于过多打扰自己。
许安然正在低头刷着相关的医学科普资料，越刷心情越好，说话的语气也就越发雀跃。
由于信息素的出现，这个世界的医学水平已经突破了人工繁育的相关技术和伦理壁垒。
信息素在其中起到了关键的锁定作用，能够将胚胎的相关基因进行锁定，防止权贵和有心人进行基因编辑……
但这也就强制性要求了进行这项人工生育的一方必须是omege或者alpha，并且还只能是腺体发育完善的。
马上就要过去检测了，待会只要医生将检测报告往谢行衍面前一放，他就知道自己腺体残缺无法提供信息素，到时妻子就可以直接和邻居开始……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做检查啊？”许安然问道。
“我们现在就可以去了，有些项目需要空腹，我们先把空腹的抽取血样和信息素检查给做了，再来吃早餐。”
一只炽热的大手忽地将他的手牵起，“待会你还得提取信息素，先牵手适应一下。”
掌心紧紧相靠，许安然能够感觉出谢行衍哪根手指放在他手的哪个部位，甚至指腹还轻轻摩擦了下他的手背安抚。
等等，等等。
这，这，这不对吧……
不是，不是人工的吗？
为什么还得先牵手适应一下啊？
也对。
他们现在是来做人工生育的小夫妻，官方对于这项技术的使用检查挺严的，夫妻关系看起来和睦一点更容易开始做。
许安然心脏打鼓乱跳，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随着谢行衍挂号缴费，接着被医护人员带着来到了一个用厚重金属封得死死的小房间。
本就不大的房间中间用屏风隔板分隔成了两间。
许安然两人正处于其中一间。
里面简单放了一张印着医院标识的蓝色条纹单人床，还有几张椅子、一张桌子，甚至还有卫生间。
灯光亮堂，看起来和住院病房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许安然心下稍安。
哗啦啦。
护士将放着满是各种药品包装的小推车推进房间，接着熟练地从中拿出各种瓶瓶罐罐和针剂容器放在病房的桌子上。
看见这么专业的一幕，许安然心更加安定了。
接着他就听到护士说：“好了，碘伏、棉签、润滑剂和各种型号的避孕套都在这里了，到时候做完，直接用旁边的一次性针剂提取避孕套里面的□□。”
“这个针剂用来提取在这过程中分泌出来的信息素。”
“房间都是密封的，做完后想出来记得按门口的那个电子铃，出来前记得信息素清除剂先给喷干净了。”
等等。
许安然的大脑僵化，嘴巴僵硬地牵扯着开口：“您好，请问是一定要做这些吗？”
护士惊奇地望了一眼许安然，“来医院之前没有做好准备吗？信息素得在发情的状态下释放才行，才能更好地和生殖细胞进行融合，否则生出来的小孩子容易患上各种先天性疾病。”
“好了，我还有下一个病人，就不打扰你们小夫妻了。谁是beta那一方？帮alpha搞完后记得去屏风那边隔离，不然浪费太多时间待会医生下班了。”
说完，护士便雷厉风行地推着小推车走了，电子门缓缓合上。
原本明亮坦荡的灯光一下子变得昏暗又无比暧昧。
世界陷入一片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许安然僵着身子同手同脚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不敢坐实，只敢虚虚沾着椅子面一点点，脸颊烫得吓人，头埋得低低的，完全不敢多看。
脚步声走近。
什么东西被拿起，接着拧开，发出清脆的“啵”声。
许安然控制不住自己抬起眼睛。
谢行衍手里正拿着一罐刚开封的润滑液，湿漉漉的液体顺着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淌下，在掌心汇聚，黏黏腻腻地淌在哪里，拉出细长透明的丝线。
另一只手正在搅着掌心里的液体，似乎在感受质地，掌心里残余的液体本就少得可怜，被这么一搅，出了沫不说，还淅淅沥沥地顺着手臂流淌而下。
接受到许安然的视线，谢行衍抬起脸，“坐这么远干什么？这里不是有张椅子。”
虽然知道这些都是正常的医疗行为，但看谢行衍这副样子，许安然总感觉有点怪怪的、毛毛的，莫名不是很敢动。
“我，我自己来就好，我自己来就好。”
许安然尬笑着，悄悄将椅子往后偷偷挪了一点。
“护士刚刚不是说不要耽搁太久吗？不然待会医生下班了我们又得多等几个小时到下午。”
谢行衍语调忽地放软，“过来好吗？难道你不想要宝宝，我们早点搞完回家，嗯？”
许安然被谢行衍这个语气搞得头皮麻麻的，耳朵痒痒的，“回家”这个词最终还是戳中了他的渴望。
许安然刚站起来，手臂就被人猛地拽着往前方倒去，接着腰侧被紧紧揽住，整个人天旋地转一通变位，坐在了谢行衍的腿上。
谢行衍手上的润滑液还没有擦掉，蹭到了许安然手臂上、溅到了身体、脖颈、脸颊上，顺着骨骼肌肤转折处缓缓滑落……
东西被人紧紧攥住。
许安然浑身僵硬。
谢行衍没有松开手，在紧握着的同时，将开封瓶子里面的液体尽数挤进另一只手中。
湿热的嘴唇擦过他的耳朵，绕进他的耳廓，“我们早点做完检测出去，不麻烦医生，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