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贴贴.jpg】
【可以坐你旁边吗?宫治君?】
几乎封闭的巴士上,外头的光线很难射进来。
宫治坐在窗边,戴着耳机,此刻,他正垂眸,盯着手机里的小猫表情包,他看向上方的名字,嗯,没错,是我妻星纪……
但,已经坐在旁边了,才说吗?如果说不,会站起来离开吗?还包是和之前那样一样仍然不管不顾。
宫治摩挲着手指,低垂着眸,没什么表情。
没等他回复,旁边的小粉毛就已经先发制人凑近他,小粉毛粉瞳左右转一下,压近声音,“可以吗?如果不行,我就自己一个人坐,虽然我在这里,只认识宫治君呀。”
小粉毛垂眸,一副可怜模样。
这家伙绝对在装可怜吧。
宫治平静看着他,没有开口,他默默偏过头,算是默认了。
刚开始,车里还有人说话,我妻星纪也是兴奋的,黏糊糊和宫治聊天,可过了几十分钟,我妻星纪受不住,眼皮变得愈发沉重,意识也有些模糊。
事实上,就在出发前一天晚上,他一直没怎么睡着,我妻星纪扫了眼一旁的宫治。
坐在宫治君旁边超开心的,还可以靠着宫治君的肩膀……
我妻星纪眨巴眨巴眼,频率越来越低,直至昏睡过去,我妻星纪顺着惯性靠在宫治的肩膀上。
左肩忽感到重量,向下压一点,宫治偏过头对上毛茸茸粉毛与那长卷睫毛,很翘,让人想摸摸。
车内昏暗,肩上闭着眼的粉发少爷眉眼平直,一动不动,在蓝色坐椅上衬托下,皮肤更加白皙,像一个精致的娃娃。
宫治不自在偏过头,对上外边快速移动的大树。
窗帘外一抹光线进来,正好落在少年的眉眼间,毫无意料,少年皱眉,眼睫也跟着颤动,似乎要醒来。
宫治默默拉好窗帘。
我妻星纪不动了。
这边弄好了,过了2分钟,来到红绿灯所在地,巴士停止,我妻星纪的脑袋惯性向下滑动,几乎要从他的肩膀上滑下去,摔下来。
宫治伸手抚住他的头,手刚触及他的侧脸,便被烫了一下,手腹下的皮肤的温度完全不像正常的,他一只手摆动我妻星纪的脑袋,让他枕的更稳,另一只手伸出去,贴在他的额头。
下一秒,宫治就感觉到腰身被人松松环住,突兀的,存在感强的,宫治的腰腹生理性抖一下。
宫治的手颤了下。
腰腹上手臂的温度似乎要透过薄薄一层布料浸入他的身体。
昏睡,发烫。
宫治本以为我妻星纪是发烧了,又见他离不开人,准备拿手机问北信介带了药没。
只是稍微动了一下,黏在他身上的小粉毛忽从他的肩侧滑到腹部,脸颊朝大腿。
宫治的手僵在空中,还没弄清楚状况,他就听到小粉毛。
“呕。”
我妻星纪皱眉,只感觉脑袋又晕又疼,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滚,我妻星纪止不住小声打嗝。
这个情况,不太像只是发烧了。
“怎么了?”宫治的声音有些沙哑,干涩。
听到宫治的问候声,我妻星纪忍住喉咙的干涩,口水在不断蔓延,刚咽下,口水就又涌满口腔。
“我……”
只发出一个音,感觉不对劲的我妻星纪立即捂住嘴,他意识到了什么,站起身吐在了一旁的袋子里。
吐过以后,大脑稍微清醒了些。没有刚才那般混沌。
我妻星纪将袋子扔到垃圾桶里,站在原地不敢回去,也不敢回头去看宫治,生怕在他的眼里看到嫌恶。
我妻星纪是第一次坐这种车,加上去的路太弯,弯路较频繁,吐了也正常。
比起这个,我妻星纪更在意宫治的态度。
他皱皱鼻子,不费力气就能嗅到身上的呕吐味,从头发丝到脚尖,他全身都几乎被臭味给包裹了。
臭臭的,会被嫌弃的吧。
我妻星纪的脸皱成包子。
所以……
还是不要回去了吧……
我妻星纪索拉着眉眼,向来明亮的眸子变暗,像个落水小狗,呆呆的。
不远处,宫治透过几个座位遥遥看向正垂着头的我妻星纪,明明他已经看到我妻吐完了,可以回来了。
可这家伙却站在那,完全不像之前那样一刻也离不开他似的。
宫治顿住,将脑中所想甩掉。
没过多久,众人到了民宿所在地,我妻星纪没有像往常那般黏在宫治身边。
立即往民宿方向走,从宫治旁边匆匆走过,在前台拿了钥匙便往房间走,将身上的污秽冲刷干净。
出来时,外头,夕阳悬挂,橙红色日光打在他半边身上。
刚洗完澡,喉咙干渴得紧,混沌的大脑已然清晰了,桌子旁,他偏过头看向床边的娃娃,他眨巴几下眼睛,脑海里闪过宫治君的身影。
宫治君会想他吗?已经有好几个小时没有待在宫治君的身边了,可是今天在宫治君身边那副模样,他不太敢去了。
我妻星纪萎蔫,盯着娃娃没动,明明是一个好机会的。我妻星纪叹口气,咽下口水,屋里头的水已经被他喝完了,他准备去外头买瓶饮料。
自动贩卖机在这一层的最右边,而我妻星纪的房间在左边,要想去那,需要通过一长长的走廊。
我妻星纪站在门口,外头夕阳落山,走廓灯仍未开,黑暗笼罩,尽头的树枝乱晃,风袭来,时不时传来类似于狼嚎叫的声音。
我妻星纪不怕,我妻星纪大胆走向贩卖机。
十几分钟后,他再贩卖机前站定,目光紧盯着贩卖机中的饮料,选中,投币,点击确定按键!
好的,一切都很好。
蓦地,纸袋晃动声传来,我妻星纪僵住身体,忍住不去看,一秒,两秒,他还是转头看去,立即与黑暗中那抹泛着亮光的灰色对上。
我妻星纪眼神呆滞,豆豆眼,他整个人跳起来,“鬼呀!”
我妻星纪躲在贩卖机后,取出的饮料落在地上发出巨响,顺着地面落在他的面前,他僵住,不欲去捡。
回去,不回去,回去,不回去。
我妻星纪整个人已经褪色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从黑暗中走出来的“鬼”。
我妻星纪的视野里,一只苍白的手伸向自己,我妻星纪下意识抬头,这才看清来人的脸,浅灰色眸子,没有什么表情。
鬼扮成宫治君来找他了!
我妻的眼睛化成蛋花,等他大着胆子戳戳来人的脸,指腹下,是软软的,温热的。
嗯,是宫治君呀!太好了!
欸!lucky!
我妻星纪的迅速垂眼看向他手上的那瓶饮料。
被宫治君拿过的饮料,这是宫治拿过的饮料!
我妻星纪迅速接过,嘴里忙回,“谢谢,宫治君。”
虽然说不想去找宫治君,但在这里碰到宫治君,果然还是很开心!
或许是兴奋过头了,我妻星纪竟然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宫治君呀,你怎么来这了?”
话落,我妻星纪便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傻,都来贩卖机这里了,能做什么?
果然,我妻星纪很快听到宫治的回答,“有点渴,出来买点饮料。”
“哦。”我妻星纪傻傻的回,后背不断冒着细汗。
不对,不对,不应该这么回宫治君,回的应该要更好,更好才对!
沉默……
一种难言的寂静笼罩在两人间。
我妻星纪的大脑糊成一团,他一边在心里组织着话,一边偷偷瞧宫治,生怕人跑了。
两个人单独相处,该说些什么呢?
事实上,我妻星纪一看见宫治就想起在巴士上的事,心里特别想问宫治有没有看到他吐,他不想把不好的模样展现给宫治看。
可是这样直白问,不就让宫治君知道这件事了吗?
月亮不知何时出来,宫治的半边脸露在月光之下,朦朦胧胧的,宫治原本锋利的线条柔和下来了,我妻星纪恍了下神。
“看到了。”宫治忽然开口。
宫治的声音将我妻星纪拉回现实,我妻星纪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他已经问出声了。
遭了……
我妻星纪感觉身体里的血全都涌了上来,竟然直接问出来了,好尴尬。
我妻星纪感觉自己像个被打开的贝壳,肉全都露了出来,所有的所有全都露了出来。
见我妻星纪愣着,宫治又重复了一遍。
其实,在这里碰见我妻星纪完全是意外,他早就买好了饮料,明明可以直接离去,明明远远可以看见他时直接离去。
可他还是留了下来。
他还是很好奇……
真的很好奇……
“为什么不坐回来?”
“什么?”
我妻星纪没反应过来,还在沉浸于害羞当中,他抬头直直对上宫治那透亮的眸子。
宫治的眸子是漂亮的,眼型是漂亮的,冷淡眼神是吸引人的,看人时,上挑的眼尾,让人不自觉被吸引。
我妻星纪自然而然被吸引。
“当时吐完了为什么不坐回来?”宫治指代明确。
即使在刚刚,他仍觉得奇怪,我妻星纪为什么不像往常那样黏着他?
走路也是,从他旁边经过,不拉着他的手,不像撒娇一样的和他说话。
宫治本来不准备问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出声,明明这也没什么,明明这很正常,明明不用特意问的。
可在对上少年的如粉色棉花糖般黏糊的眸子,嘴巴不受控制地问出了声,说出来的话完全不受控制。
是在意他吧?宫治君是在意他吧?一定是的。
我妻星纪身上泛起粉红色泡泡,皱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这个问题要仔细思考,不能让宫治君失望!
我妻星纪努着嘴,圆圆瞳子认真看向宫治,良久,他发出声音,“是因为我……”